可可雅西的空氣總是熱烘烘的,而海風(fēng)卻是像剛剛在冰箱里鎮(zhèn)過的一樣,起風(fēng)的時候總有一種被冰涼的長絲纏裹起來的清爽感。風(fēng)里夾帶著海邊椰樹大瓣葉片上的一抹清涼,夾帶著故鄉(xiāng)潮濕沙土的感傷氣味。
頭頂掛著船形的青白色的涼月。
山治依然低垂著視線讀著手里的書籍。他守護在娜美家外面,燭火緩緩縮小了。側(cè)臉的輪廓和下巴的胡須被烤得紅潤潤的。娜美至今一句話沒同他說過。
九點半的時候,娜美出乎意料出門了。肩上背著一個橘色的雙肩包,里面好像沉甸甸的,有玻璃制品相互碰撞的聲響。山治忙著把燭火吹熄,兩手插在褲袋里跟上去。
走了將近20分鐘,娜美來到那個小海崖,她又來這里看貝魯梅爾了。不過這個時間有些奇怪,或許是她們之前的某個紀念日吧。女孩摘掉背包,從里面取出一瓶黑朗姆和一只白瓷酒杯。她盤腿坐在草地上,望著逐漸升高的月亮自斟自飲起來。
海崖的晚風(fēng)稍有些大。山治站在她身后2米的地方。背對著風(fēng)點起一支煙。淡金的發(fā)絲不斷擺動著。發(fā)尖把臉頰劃得有些發(fā)癢。山治扔穿著他休閑式的黑西服,里面是藍色豎條紋的長袖衫。黑色領(lǐng)帶。煙絲吐出來,在風(fēng)里很難形成漂亮的形狀,很快散亂掉了。
娜美右手抓著深色的瓶頸,左手握著白瓷酒杯。身上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吊帶,下面是條深色的九分褲。腳上穿著橘色的涼鞋。女孩很瘦,兩腿盤在一起,腳踝的骨感很明顯。左右手,酒杯和酒瓶的底部都戳在瘦小的腳踝上。脊背消瘦地躬下來,脊柱的骨骼凸顯在背部的一小條衣料上。她的肩膀裸露在外面,看上去感覺白滑滑、圓軟軟的。可可雅西的海風(fēng)很涼,想必此刻她肩膀的皮膚一定是涼涼的并且略感寒冷。
她端著酒杯,倒了5公分,旋即一口氣悶進去。在這種鄉(xiāng)村的小海崖,唯一可以照明的只有月亮。鑲鍍在她肩線上的月光非常嬌美,勻滑的月光好像烤化的冰塊一樣濕答答地敷在婀娜的肩膀上。背部兩側(cè)的瘦長流線深深掐進腰身里。膝蓋和大腿上都沾著白酥酥的月色。
山治移到女孩的側(cè)面,來到娜美視野所及的范圍里。山治望著她的有些憂愁的瞳眸,緩緩蹲下身,欲言又止。娜美一直盯著貝魯梅爾的十字架,好像要背下上面的每一道木紋似的。山治出現(xiàn)在她視網(wǎng)膜里的時候,她的眼球沒有絲毫轉(zhuǎn)動。
她的兩手很自然搭在消瘦的腳踝骨上。清涼的月光在酒杯里輕輕搖晃著,就像原野中央搖搖墜落的壯闊大雪般安詳平靜。她的手腕上光溜溜的,沿著手臂的線條滑長地斷進吊帶深處。山治想起那白皙手腕上曾系著他送她的橘色絲帶,那時女孩把它當(dāng)護身符一樣天天系在那白嬌嬌的手腕上。如今這絲帶她已經(jīng)還給他了。山治來可可雅西的時候把它戴在自己的手腕上?,F(xiàn)在也時刻不離,現(xiàn)在那條絲帶就裝在自己西服內(nèi)兜的塑料盒子里。
兩人沉默著。山治再次換到她背后的位置。兩手插著褲袋,西服衣角被風(fēng)吹得噗嚕作響。咬在嘴角的煙卷靜默地燃燒著。燃燒的部分剛剛積上一點紅灰,便被可可雅西的夏風(fēng)帶去海洋的盡頭。從后面看去娜美的頭發(fā)有些凌亂,不知是被海風(fēng)吹亂的,還是出門時就沒有好好打理。后面的頭發(fā)稍稍搭在肩膀上,肩頭清晰可見一條橘長的落發(fā)在光滑的皮膚上面搖搖欲墜。大概她那里癢癢死了吧,真想幫她把那根頭發(fā)捏下來,再幫她好好撓一撓。她背部的肩帶也不是很整齊,左邊的肩帶是擰卷著的,看著十分不舒服。
上一次這么近距離看著娜美的背影是什么時候呢。好像是半個月前在學(xué)校旁的便利店買早點的時候。娜美拿了一瓶橘汁和一塊三明治,山治排在娜美后面,當(dāng)時在這里買早餐的人挺多的,收款臺前排隊的人有七八個。他和娜美是最后兩個。在緩慢往前移動的過程中,山治朝娜美一面寒暄一面盯著她的肩膀。他記得那天娜美意外傳了件粉色的文胸――在外面當(dāng)然看不到的,是透著白色的校服短袖衫隱隱看到的。她的校服略顯寬松,但女性肩膀的嬌軟輪廓卻真真切切表露出來。被白色衣料包裹的瘦弱肩膀好像沒有任何堅硬物質(zhì)支撐著,質(zhì)地柔軟,純凈無暇,想讓人抱上去輕輕咬住、然后向四周瘋狂撕扯。收款臺的收銀員拿著娜美的食物一一掃描,山治趁他還未裝袋,把自己的早點也放到桌上,然后掏出錢包幫女孩一起付掉。當(dāng)時娜美還有些抱怨,揪著他的領(lǐng)帶對他說,“你老這么幫我付錢,以后不一定收到回報啊?!鄙街嗡实爻χf不要緊,這是我的榮幸。
娜美靜靜坐在原地已經(jīng)半小時了。鑲鍍在她肩膀和大腿上的月光的小亮條都逐漸變寬變亮了。山治湊過去把外套脫-下來,想批到她肩上。盡管有海浪的掩蓋,娜美還是聽到了背后有西服和里面緊貼著的襯衫相互摩擦的布料聲,山治剛把外套搭在她身上,她沒有回頭,視線盯著十字架,側(cè)身子一揚手,把山治的手中的外套打落在地上。
“你這樣……會感冒的。這里的風(fēng)很涼?!鄙街蔚椭劬Γ抗猹q如糜爛的沼澤般渾濁而憂愁。
沉默。
云蓋住了月光。可可雅西的大地暫時暗淡下來。
“娜美小姐……說句話好么,你可以罵我,揍我也可以,我明白你的心情,娜美小姐的心情肯定很雜亂,我希望能和你交流。有什么事就要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你這么悶在心里……”
這時,娜美倏然站起來了,好像覺得山治很煩人,一手揪住男生的黑領(lǐng)帶,另一手拉開拳頭要打他。細白的拳頭顫抖著,保持著同一姿勢僵持片刻,隨后放松下來,兩手按著山治肩膀往后一推,表示“你給我走遠點”?!巴啤钡牧α縿偤檬挂簧乳T關(guān)出還算響亮的聲音。山治踉蹌幾步,兩人的距離頓時被拉大了。娜美盤坐在那里的柔媚輪廓變得模糊起來。山治迷惘地望著她,沒有說話,也沒去撿落在身前幾米處的外套。在原地又點起一根煙,學(xué)著娜美的樣子盤腿坐下來。他感到身前有一條娜美給他劃的界限,進到線內(nèi),就會被女孩加重厭惡感。
山治低著頭,目光耷垂下來。香煙的絲霧在視界里胡亂飄卷著。他伸出一只手,像個精神病患者一樣用手指輕輕涂抹著那條“線”,但身前只有草地,根本沒什么線跡。
沒有月光的可可雅西,非?;璋怠L幵谶@個昏暗海崖上的人,都會顯得遙遠而孤獨。好像用衛(wèi)星俯拍的角度,鏡頭慢慢拉遠:先是清晰的特寫:娜美和山治――每個人此時此刻的神情;被大海半包圍的昏暗的小海岬;偏遠的鄉(xiāng)村可可雅西;夜色下的整個島嶼;點綴著幾座黑芝麻大小島嶼的昏暗東海;漂浮著幾朵棉絮般浮云的藍藍地球。
【對你來說,我在這顆星球上,實在太渺小了。】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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