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顏爾一路跟蹤司承啟到這,看見的竟然是這幅讓她妒火中燒的場景,這時,她的心像被一壇子酸醋浸透,覺得火燒火燎,難以忍耐。強烈的忌妒像蛇一樣咬著她的心。
眼眸森然一瞪,紅潤中閃著蒼白的緊抿的薄唇惡狠狠地吐出幾個字:喬,允,希!
她馬上掏出手機,接通后,剛才那幅要吃人的樣子立馬變得委屈巴巴,好不可憐,“司叔叔……”
雖然成功得讓司老爺子將自己帶回司家,說是讓司承啟因為在辦公室的無視好好給自己賠不是,但是她怎么也沒想到,喬允希竟然住在司家!
路顏爾顯然對喬允希住進司家有很大的意見,不斷地在找喬允希的麻煩。
吃晚飯的時候,小錦辰不知道鬧什么別扭,用熱湯淋了路顏爾一身,司老爺子當(dāng)場就沉下了臉,司承啟知道司老爺子最講究禮儀,雖然寵愛司錦辰,但是不尊重長輩怎么也要挨訓(xùn)的,于是只好先對小東西說:“跟路阿姨道歉”。
誰知道小錦辰把臉一撇,任性地來了一句,“我才不要!”
這孩子平時雖然愛闖點無傷大雅的小禍,但還算乖順,司承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棘手情況,司老爺子雖然沒說什么,但臉色已有些難看。
路顏爾哭得梨花帶雨,似乎在控訴司家的禮數(shù)不周,看著司老爺子越來越陰郁的臉,司承啟狠心脫了兒子的褲子,當(dāng)著眾人的面打了幾下,小錦辰咬著牙任他打,連吭都沒吭一聲。
最后還是喬允希勸他停了手,司承啟看到兒子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掛滿了淚珠,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心疼得無以復(fù)加。
原諒爸爸。
因為爸爸的爸爸從小也是這么對爸爸的,因為爸爸親自嘗過那些冷言冷語的滋味,所以爸爸才不忍心讓那頂“沒有教養(yǎng)”的帽子扣在你稚嫩的頭上……那些惡毒的語言對一個小孩子的傷害他最清楚不過了……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燈,地板上橫七豎八都是玩具,大部分都是錦辰喜歡的,他自認為會努力做好一個父親,可是在自己父親的眼里,自己就是個不合格的孩子,他,能做好錦辰的父親嗎?
司承啟眼底閃過一絲憂傷,快速竄進黑暗里,瞬間消失無蹤,他伸手摸了摸床上的小人兒,一下一下地撫摸他拱起的后背,那么軟,那么小。
這副小小的脊背還承受不住風(fēng)雨,爸爸會盡全力為你撐起一片純凈的天空。
小錦辰受了人生中最大的屈辱,平時都是小祖宗小祖宗哄著的,今晚被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屁屁啊,這可是天大的屈辱!
他生了很大很大的氣,趴在床上悶悶不樂,小嘴巴撅得都能掛瓶子了,小小的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嗚嗚,他不要那個壞爸爸了,他要背小包袱披上小披風(fēng),帶著媽媽離家出走……
可是,在爸爸那雙溫暖的大手的撫摸下,他委屈了,他舍不得了。
從被子里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壞爸爸!”
司承啟頓時心都軟了一角,“是,爸爸壞,爸爸不應(yīng)該打你,爸爸錯了?!?br/>
大概不會有人想到,平日里不茍言笑、雷厲風(fēng)行的司總裁,也會有這么低聲下氣的時刻。
小錦辰氣消了些,把壓在胸口的小手抽出來,自己抹了抹臉上的淚,聲音還帶著哭腔,“那你保證以后都不打我?!?br/>
“好,”司承啟立刻應(yīng)道,“爸爸保證?!?br/>
司承啟想把兒子翻過身來,誰知道剛伸出手肚子就被瞪了幾腳,他皺眉,耐心解釋,“換個姿勢,不要壓著心臟?!?br/>
“不要,”小錦辰扭過脖子,閃著一雙水光淋漓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他,“我屁股疼!”
司承啟忍俊不禁,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脫了褲子,順手拿過一管藥膏,擠了一些在手上,動作極輕地涂抹起來。
小孩子皮肉嫩,除了泛紅以外還有些腫,司承啟嘆氣,他確實下手重了點。
“告訴爸爸,你為什么要用湯潑路顏爾?!?br/>
“我……湯太熱了……我沒拿穩(wěn)……”小錦辰在爸爸嚴肅的目光里弱弱地改了口,“我不喜歡她?!?br/>
小孩子的愛恨分得是多么明確啊,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為什么不……喜歡?”對司承啟而言,理智永遠在情感之上,所以這“喜歡”二字他說得有些艱難。
“因為,”小錦辰仿佛突然間變成了大人的樣子,“她總是為難媽媽!”
“爸爸,”小家伙爬起來坐在床上,小臉還掛著淚珠,表情卻再認真不過,“錦辰有爸爸疼、有媽媽疼,還有爺爺疼,可是,為什么沒有人疼媽媽呢?”
司承啟被兒子問得啞口無言,最后他苦笑了下,“小腦袋瓜想那么多做什么?睡吧,爸爸等你睡了再走?!?br/>
小家伙打了個呵欠,枕著爸爸的腿,眼皮慢慢合上,司承啟聽到他輕輕呢喃了一句,“既然你們都不疼,以后媽媽就由我來疼?!?br/>
“嗯,”司承啟摸著兒子的頭,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你以后多疼疼她?!?br/>
餐廳。
喬允希雙手撐著下巴,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怎么樣,這個能值多少錢?”
金天還在細細研究手里的玉葫蘆,成色倒是不錯,但是對于古董商的他而言,沒有太大的收藏價值,他搖了搖頭。
“這個雖然是上品,但是因為年份太近……”
喬允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這樣啊,”嘆一口氣,“可是如墨一直想要,我都沒給她呢!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吧。
沒錯,她要利用林如墨的美色了!
金天突然失聲,他站起來提茶壺給喬允希倒茶,和剛剛的猶豫簡直判若兩人,“喬小姐,莫急莫急,價錢好商量!”
接著他說了一個數(shù)字,喬允希眸光淡淡地看著他,金天又繼續(xù)往上加。
喬允希繼續(xù)神色淡淡,心里卻壓抑不住竊喜,沒想到這個小玩意兒就能賣這么多錢??!
金天見對面的人面無表情,橫了橫心,“三十萬怎么樣?”
這可是金天有生以來做的第一樁虧本買賣,以市價三倍去收購一個收藏價值并不高的玉葫蘆,這將成為他人生中的最大一個污點。
喬允希嘴巴微微張開,重復(fù)了一遍他剛剛說的數(shù)字,見他點頭,差點掀桌而起,“成交!”
握住了有錢人的命脈,當(dāng)真是財源滾滾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