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妖女剛才真的來過這里嗎?”那名背劍的男子向站在他們前方的宮裝女子問。前方的女子沒有答話,竟仿佛什么也沒聽到一般。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看起來更有耐心,一直目光淡淡地看著前方的萬丈深淵,把玩著他手中的黑葫蘆,神情還怡然自得,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樂趣中,仿佛周圍發(fā)生的事情一點也影響不了他。背劍男子稍顯急躁,可看了看另外兩人,也只得作罷。三人的氣氛一時間稍顯尷尬。大約半晌過后,白衣宮裝女子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放在胸前右手也慢慢地放了下來,“她的確來過這里,時間還不是很久,并且就她一個人?!卑滓屡拥脑捄芎啙?,聲音輕飄飄地,輕靈至極,軟軟地很是動聽?!澳阏f什么!她就一個人!”背劍男子一聽就立刻搶道。眼中目光卻無意中閃爍了好幾次,且說話氣息稍顯不穩(wěn),雖然隱藏地極深,但還是無疑地流露出了他的興奮;同樣,也說明他好像很忌憚著什么。就連一直自顧自把玩著他那漆黑葫蘆的中年道士,此刻雙目中也精光大放,不再對什么都毫不上心地玩葫蘆了,立刻望向白衣女子。這一定是他聽到了什么令其極為動心的事情,否則他才不會停止玩他那好玩的黑葫蘆呢。
“這里早已經(jīng)出了仙靈域的范圍了,她來這里做什么呢?”白衣女子緩緩地道,蛾眉稍皺,聲音依然軟軟地很是好聽?!安还芩齺磉@里做什么,只要確定她是一個人。這都是我等的天賜良機。”中年道士終于開口了?!罢f得對,我們費了那么大的力氣好不容易才得到月影魔鏡,這是我等唯一的機會了。而且她現(xiàn)在還只身一人,這簡直是天都在幫我等!哈哈……”
背劍男子說完便獰笑起來?!拔覀兊米ゾo追上去,這次看她會不會還有那么好的運氣了。”白衣宮裝女子竟冷冷地說道,雙目忽然凝視起來,連她那原本溫情如水的眼睛此刻竟然讓人看起來都覺得發(fā)寒。一陣風輕微的吹過,原地空空如也,剛才的三個裝扮奇怪的人哪去了?難道被風吹走了?嗯,肯定是這樣的。
再說沈孝興,自從失去意識后,就什么知覺也沒有了。忽然他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醒了過來,在一個他非常陌生的地方。這里很奇怪,四周都是白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也沒有方向。連他腳下都是白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周圍除了白蒙蒙的霧氣狀的東西,其他的什么也沒有。
這里是哪?難道是陰司鬼域!可是這里怎么什么也沒有啊,沈孝興忽然覺得心里很是憋悶。周圍的霧氣似乎越來越濃,他也越來越覺得憋悶。沈孝興開始掙扎,企圖逃離這里。于是他便隨便找了個方向向前奔跑。
壓力越來越重,他越來越覺得憋悶。他心中嘆道:我沈孝興,一生做事無愧天地良心。上對得起祖先父母,下對得起部下和臣民。至于死后是不是去地獄我不在乎,要煎要炸也相信陰司閻王自有公斷,我坦然面對??墒菫槭裁催@兒什么也沒有,還讓我如此憋悶!一種發(fā)自身體內(nèi)部的憋悶。這種感覺真是比什么都難受。沈孝興心里暗苦。
忽然,一個白色的模糊身影映入了沈孝興的眼簾,雖然非常模糊,但沈孝興還是發(fā)現(xiàn)了,那是在一個明顯不同于周圍模糊白色霧氣的地方,極像是一個女子的身影。那身影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的容貌甚至連身影都看不清,只能感覺到她穿著白色的裙衣。但是她那身姿可真是曼妙,沈孝興一時驚住了。雖說他立志于國家,以天下蒼生為使命,還沒來得及顧及自己的家室,想到這里他忽然頓了下。多次婉拒了王上賜婚、推掉了媒妁姻緣。可是畢竟是王室出生,雖說不上心,可是整個南嶺國的美貌女子他卻還真的曾見過不少,竟然無一人能比上眼前這個身影,哪怕僅僅是她模糊身影的驚鴻一瞥!那么地飄逸出塵,那么的自然美妙……
心里憋悶的感覺更強烈了。鬼使神差,他忽然有種感覺,他要走到那白色身影那邊去,那里好像有種力量在吸引著他。這次,他沒有思考,直接堅持著向那身影快速走了過去。當他可以稍微看清身影的時候,他卻發(fā)現(xiàn)那個白色的身影視乎也在移動,向一個離開他的方向。這讓他很失望,卻也很驚喜。最少在這個寂寞無聊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白色霧氣里,他有了個伴。他可以追上去,現(xiàn)在對他來說,或許可以有點事情做做,不用那么無聊了,這樣也挺好。
就這樣,女子白色的身影一直在前面跑,而沈孝興一直在后面追。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發(fā)現(xiàn)身邊的白色霧氣越來越淡,心口憋悶的感覺也漸漸好多了。這個讓他驚喜無比。他似乎也明白了,這個白色身影是在指引著自己。就這樣,女子白色的身影在前面帶,沈孝興在后面跟。不管沈孝興多么努力,他始終無法追上前面的身影。女子白色的身影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時間久了,他慢慢開始放慢他的步伐,周圍的白色霧氣越來越淡,漸漸可以看到一些別的東西,漸漸地,漸漸地……忽然,他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里居然是他的國家,南嶺國!而這里正是南嶺國京城南康城外的南郊。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來這里,自然不會認錯??墒?,奇怪的是,這個京城外的南郊,向來是人多的地方。上至京城內(nèi)的達官貴人、富家公子小姐;下至平面百姓、販夫商旅都路過于此。而且此處風景優(yōu)美且毗鄰王城,更是不少文人墨客、風流雅士最愛的聚集之地。尤其近兩年比較太平,有時候連晚上這里也看到一些篝火帳篷,大多是一些流連此處夜景的游客。可是此時,這里除了飄著的薄薄白霧,居然一個人也看不到。沈孝興覺得好生奇怪!
忽然,他發(fā)現(xiàn)剛才還在前方的女子白色身影居然也消失不見了,沈孝興顯得失望??粗粭l條熟悉的道路,他開始上路,走進了南康城的南門。不出所料,南門大開,無一人守門。同樣,城內(nèi)也空無一人。他略感失望,漫無目的的走在自己出生、長大并為之獻出了一生的地方。覺得有點稍稍的凄涼。我要回家去看看,這個想法忽然閃現(xiàn)在了他的心頭。
南康城,烈王府。沈孝興推開了王府的大門,瞬間驚奇的一幕發(fā)生了。霧氣忽然消失,天陰有云不見太陽,王府里面居然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比較陌生,有一些熟悉,只是一時也記不得了。他們似乎都在忙,而且很緊張。而且這些人也沒有一個人能看到自己。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看不到,就算他大喊大叫也同樣沒用。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是透明的。沒辦法了,先不理會。繼續(xù)向王府的內(nèi)院走去。這個應該是當年母親住的院子,他當著院子前那些威武嚴肅的護衛(wèi)的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他們動也不動,顯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
忽然他的眼珠都看蹦來了,他看到了他的父親!正焦急的在緊閉的房門前走來走去,他的老師,她的奶媽等等都在這里??!他們有的人已經(jīng)去世很多年了??!沈孝興很奇怪,同樣也很激動。忽然有人抱了個剛出生的孩子報喜:“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是個兒子,夫人給您生了個兒子!”。只見一個不怒自威的錦袍中年男子接過了孩子,孩子還在襁褓中,眉目和這中年男子都極是相似,他顯然很高興、很激動。仔細地看著孩子,喃喃自道:“娃啊,你娘生你很辛苦,你將來長大后可一定要好好孝順你的母親啊。我烈王,一生平庸,無所建樹。長大后,你可要好好爭氣,振興家族,再現(xiàn)我烈王府的威望!”說的很有氣勢,接著他大笑了起來,“哈哈……”?!昂?!你以后就叫沈孝興吧。哈哈,娃啊,你有名字了,你知道不,你叫沈孝興!”
沈孝興,看著初出生的自己,還沒來得及緩過神來,身體就忽然不聽自己控制了,仿佛被什么東西吸了進去一樣,唯有意識還算清醒。不出所料,這個孩子一天長大,成長的每一步都是他小時候所經(jīng)歷的。他看到了自己慢慢的長大;也再一次看到自己的親人一個一個的離去??吹阶约洪L成了少年,學藝初成;也看到自己征戰(zhàn)沙城,所向披靡。看到了自己曾經(jīng)和王上,親如兄弟;也看到了后來王上一次次駁回自己苦口婆心的上諫和意見,漸漸地開始了疏離和排擠自己。更看到自己馳騁在西關道上,看到了青風寶馬,看到了血,看到了辛雨拔出了神兵羽明劍。最后,看到了羽明劍,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奇怪的是,他意識瞬間也開始模糊了。只是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拔羽明劍……“??!”一聲慘叫,沈孝興吼了出來。他瞬間驚醒了過來。奇怪的是他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三道關前那個似乎還下著雨的西關道上,而是在床上!一個胡子都白了的老人家驚奇地看著自己,手里正拿著從他胸口拔出來的羽明劍。旁邊站著一個非常甜美的女孩,看上去約十六七歲,手里正拿著白色的毛巾,毛巾下面放的卻是一大盆血紅色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