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采月被驚得目瞪口呆,聽完之后真想一口唾沫噴到張氏臉上,也太拿東子當傻瓜了,你們把人家過繼過來,說好了拿人家當親兒子,人家對你們也一心一意,可是現(xiàn)竟然冒出這種想法。從前不養(yǎng)你們的閨女沒處去了,你們想弄回來,還想硬塞給東子,你當人家是撿破爛的?
且不說人家是好好的一個小伙子,便是孔秋芳那德行,也配不上東子一個手指頭,讓東子娶那樣人品的媳婦,不是害人家一輩子!
張氏見她不說話,又小聲說道:“月兒,我們知道這樣確實是委屈了東子,可是、可是細想想這不也挺好么,不然東子娶別人,誰敢保那媳婦也像東子一樣對我們好,要是媳婦給東子吹點耳旁風(fēng),以后我和你大舅的日子就又不好過了,讓東子娶秋芳,這不就真是一家人了,秋芳從前不長心,還不是被蔣家人給教的,以后守在我們跟前,肯定不會再那樣的,你不知道,她現(xiàn)在比從前強多了,回到家來什么活都干,和東子倆也相處得挺好……”
姜采月見她還想說下去,擺手說道:“行了舅媽,這事你別和我說,這是你家的事,與我無關(guān),你和大舅既然把事情想得那么好,那你們就弄吧,別弄到后來,閨女沒了,過繼的兒子也跑了,倆人再守著空屋子掉眼淚就行?!?br/>
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張氏連心追她,拽住她小聲說道:“月兒,月兒你別急,我們就是有么這點想法,沒真跟誰說過,秋芳和東子都不知道,你可別和他們說啊,要真有眉目這話能說出來,沒有這個可能,提也不能提。”
姜采月冷著臉說道:“大舅媽放心好了,我不是多嘴的人,這種閑話,你求我傳我也不會給傳的?!?br/>
說完推開張氏的手出屋去了,到大門外追上等她的孔氏、柳翠香、周六紅和東子,從柳翠香懷里接過尋兒,抱著進自家院里去了。
張氏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跺腳,暗恨自己多嘴,剛有點想法就跟姜采月說了,結(jié)果弄得她看不上自己。
姜采月一直回到自己家里還在生氣,見到盧先生硬壓下火氣,笑呵呵地跟盧先生說話。
說完話幾人進到屋內(nèi),柳翠香看出她不對頭,悄悄問她:“月兒,你在后面和你大舅媽說什么了,怎么好像不高興似的?”
姜采月不敢對她說,生怕這話傳到東子耳朵里,被東子知道該有多傷心,他一片真心,換來養(yǎng)父養(yǎng)母算計,東子不立刻就回石家去才怪。
“唔,沒事,就是覺得讓我大舅和我大舅媽破費,我有些不好意思?!?br/>
柳翠香道:“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外人,而且你家?guī)湍愦缶思夷敲炊?,他們給孩子點錢沒什么不應(yīng)該?!?br/>
姜采月把心里的不愉快壓下,又和她們說笑起來。
孔氏閑不住,屋里屋外的收拾,在外屋把盧先生的臟衣服悄悄泡進水盆進而給洗了,等到姜采月發(fā)現(xiàn),她都已經(jīng)洗完,給晾到暖墻旁邊了。
中午的飯便在姜采月家里做的,東子到后院拿菜過來,幾個人都伸手,有他和姜采月兩個廚子,做頓飯像玩一樣輕松,做好之后出去玩的姜盛喜帶著順順回來,大伙熱熱鬧鬧地吃著,東子還專門回到后院,給張氏和孔繼德、孔秋芳送了飯菜。
姜采月看著他忙里忙外,心進而暗暗盤算,說什么也不能讓孔秋芳的如意算盤得逞,更不能讓大舅和大舅媽把那種自私的想法說出來,不然對東子也太不公平了,自己一定要想個辦法,把這事應(yīng)付過去。
午飯后周六紅和柳翠香惦記家里的柳老忠,拿上姜采月專門給留出來的飯菜先回東頭去了,姜采月在她屋里哄那兒睡覺,孔氏悄悄把姜盛喜拉到小屋。
姜采月家屋子多,說話也方便,孔氏便把讓姜盛喜去找霍鐵硯的事說了,姜盛喜還真上心了,等孔氏和東子又到后院去之后,進到姜采月的屋里問道:“月兒,娘讓我去找鐵子的事你知道吧?”
姜采月說道:“我知道,來的路上娘就說了?!?br/>
“哦,那我就去找了,只是鐵子也是的,怎么這么長時間也不來個信兒,就算他不回來,寫封信回來總行吧,你們都是識字的人,有封信回來,也不至于讓娘這么生氣,結(jié)果什么都沒有,難不成他真變心,在那邊找別人了?”
姜采月坐在那里嘆了半天氣,說道:“哥,看來我真得和你說實話了,硯哥其實根本沒回他叔家,他是當兵打仗去了?!?br/>
姜盛喜聽了差點沒跳起來,眼珠子瞪得老大,道:“啥?他當兵去了?!他放著你不不娶跑去當兵,他是想作死咋的?他當兵,那你的孩子是咋有的?你不是去找他圓房才有的嗎?”
他也是真急了,才問出這樣的話,姜采月沒法回答,說道:“哥你先別說孩子不孩子的事了,還是說硯哥吧,他離開我不是作死,他是為了咋爹,其實咱爹沒死,現(xiàn)在正和硯哥在一塊兒呢!”
姜盛喜又呆了,說道:“啥?咋爹沒死,和鐵子在一塊呢?這是咋回事???”
姜采月便把之前的事都說了。
姜盛喜聽完許久回不過神來,坐在姜采月旁邊的炕沿上發(fā)呆,最后眼圈發(fā)紅,說道:“真沒想到爹這些年這么不容易,那些可恨的土匪,咱們一家都是被他們給害的!”
姜采月說道:“是啊,不過那些土匪也都死了,上次被硯哥找到,爹帶他半夜里進土匪窩,一刀一個都給宰了,也算給爹出氣了?!?br/>
“那、那他們什么時候能回來?”
“據(jù)說是發(fā)配三年,我見到他們的時候,已經(jīng)去了五六個月了,再有兩年多就能回來。”
“兩年多,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么熬,爹那么大年紀,在戰(zhàn)場上跟人拼死拼活,兩年之后能不能活著回來??!”
姜盛喜越說眼圈越紅,眼淚終于掉下來。“月兒,你說我去替咱爹行不行,到底我年輕,找起來跑的時候也比他快,不至于把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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