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柔心情亂糟糟地走出來,路過調香師辦公室時,她心中升起的嫉妒讓她忍耐不住地沖進去。
外頭此刻為她掀起腥風血雨,江越辰在上面一力為她支撐下所有壓力,辦公室里的人跳槽的跳槽,請假的請假,就剩下她一個,可她竟然還能如此平靜地搗弄她那些瓶瓶罐罐。
宋云柔踩著高跟大步走過去,一把奪下她手中正捏著的小瓶罐,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扇在她的臉上。
顧宛然措不及防地被人打了這么一巴掌,懵了一瞬后反應過來,站起來退開幾步:“宋小姐,你這是發(fā)的什么瘋?”
“發(fā)瘋?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明遠因為你的事亂成什么樣,你竟然還心安理得的坐著?”宋云柔眼中涌動著嫉恨,“如果識趣,就給我立即提交辭職信,滾出調香師行業(yè)?!?br/>
“不可能?!?br/>
清脆的聲音擲地有聲而毫不猶豫,顧宛然直視著宋云柔,堅定道:“我絕對不會離開這個行業(yè),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會將調香這件事繼續(xù)下去,至于外頭的那些污蔑,我相信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
“一個手段骯臟的人還想要真相?!”宋云柔不屑冷笑,“我看你就是個掃把星,先是毀了顧氏,現(xiàn)在又來毀明遠是嗎?你究竟要禍害多少人才甘心?”
這句話戳中顧宛然的痛楚,讓她忍不住想起顧氏,心里不斷涌現(xiàn)出不甘和屈辱的回憶。
抿一抿唇角,顧宛然看著宋云柔,冷冰冰地回擊:“你不過是因得不到江越辰,才將火氣都發(fā)在我的身上,你口口聲聲為著明遠發(fā)聲,可你對明遠又有什么感情?如果我所記不錯,你之前還曾經(jīng)利用過明遠對付我吧?”
宋云柔徹底沉下來,“你說什么?”
“宋小姐,你想要得到江越辰,應該去他身上下功夫,而不是來為難我。”顧宛然一字一句道,“就算你趕走一個我,還會有第二個人,你現(xiàn)在得不到他的心,難不成我走之后,你就覺得能得到?”
宋云柔眼眸里浮現(xiàn)出濃郁的毒色,被這句話激得險些失去理智。
正在她打算好好懲罰顧宛然時,一道平淡的男人聲音插進來:“宋小姐,江總讓我送您回家?!?br/>
宋云柔和顧宛然都是一怔,齊齊看向出現(xiàn)在門口的沈侍。
“還有,顧宛然,公司里現(xiàn)在只有你一個調香師,可這不代表公司會縱容你,做你該做的事情,別妄想在這個時期偷懶,你沒有請假的資格?!?br/>
“……嗯?!?br/>
顧宛然輕輕應一聲,垂下眉眼,重新坐回去,剛才沖動的反擊仿佛曇花一現(xiàn),她又恢復成這副隱忍平靜的模樣,默默做著她自己的事情。
“宋小姐。”沈侍的話語總隱有幾分催促,“江總不放心您,又抽不開身,才讓我一定要送您的,您若是想去別的地方,我也可以送您去?!?br/>
“哦,麻煩了。”宋云柔臉上露出一點微笑,失去的理智重新尋回來,“就送我回家吧,我也沒有的事情要做,越辰他晚上有時間嗎?如果空著,我來找他吃飯?!?br/>
“江總晚上有一場應酬,可能沒辦法陪伴宋小姐?!?br/>
“是嗎,那改天我再過來?!?br/>
宋云柔跟著沈侍離開,即便江越辰給了她顏面,可她還是覺得不夠解氣。顧宛然最近幾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別墅,都是在江越辰的眼皮子底下,宋云柔只敢為難為難她,卻不敢太過火,免得江越辰厭煩她的這些手段。
她思來想去,將目標瞄準了元夏。
“顧宛然,你不是很厲害嗎?我倒是要看看,如果你的好閨蜜出事,你能有什么本事幫她?!?br/>
宋云柔回到家里就聯(lián)系了劇組曾經(jīng)巴結她的兩個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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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宛然調好一味香,終于停下手上的動作。
她愣愣地看著手中的一瓶香料,想到宋云柔說的話,也想起網(wǎng)上的那些謾罵,心里并不好受。
她當然知道外面此刻發(fā)生什么,所以她根本不敢出去,就算知道不是她的錯,可她很怕聽到一些讓她難堪和難過的話。
她只能一遍遍地用工作麻痹自己。于是,她又拿起另一香料配方,開始調制和研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宛然也不知此刻是什么時候,直到桌子被敲響,她才抬起頭,看向出現(xiàn)在旁邊的沈侍。
“沈助理?”
“江總讓你去一趟辦公室?!?br/>
留下這句話,沈侍就轉身離開。
顧宛然想到那些逼江越辰辭退她的話,她心底有些忐忑,簡單收拾一下桌上的東西,便趕去辦公室。
男人正在專注地做事,俊逸的面龐緊緊繃著,身后的落地窗外是滿天星子,襯著他的身形有些單薄。
顧宛然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許嘉辰,看到他坐在黃昏里,為她的生日驚喜認真籌備的模樣。
一瞬間,她的鼻子有些發(fā)酸。
安靜的辦公室內,只有江越辰的筆在文件上劃過的細響。
顧宛然不敢打擾他,靜靜站在一旁,江越辰好像也忘記了將她叫過來,只忙著處理事情。
不知過多久,江越辰終于落下筆,抬頭看向顧宛然,唇角淡淡一扯,有些許冷意:“香料制的怎么樣?”
顧宛然一怔,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句話,下意識回答:“我還在琢磨配方,因為缺一味香,我之前雇了人去找,還沒有消息?!?br/>
“月眠?”
江越辰倒是還記得這件事。
顧宛然點點頭:“就是這個花?!?br/>
江越辰撐腮望著她,墨色的眼眸深不見底,映不出他任何的情緒:“你怎么看待現(xiàn)在的情況?”
現(xiàn)在的情況?是指“萬人請辭顧宛然”的事情?
顧宛然沉默一下,才斟酌著小心應對:“我是清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那些謾罵,所以希望江總您能信任我一些?!?br/>
“你讓我拿什么信你?”
“那您……要辭退我嗎?”
顧宛然反問江越辰,辦公室內有一瞬的沉默。
馬上,她就聽到江越辰嘴中溢出一聲冷笑:“我是在問你話,沒讓你問我。”
顧宛然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因為她自己都沒有證據(jù)證明那些事,她每每想要調查,卻都被種種原因中斷,她只能蒼白地說一句交給時間證明,可她明白,江越辰不會信這種鬼話。
她已經(jīng)有心理準備,等待著江越辰說出那句辭退的話。
“香水大賽,我要看到你拿第一名。”江越辰緩慢啟唇,一貫冷冰冰的話,卻不是要辭退她,“如果做不到,你和你的父親,我都會親自送進去?!?br/>
顧宛然怔住,輕輕眨一下眼。
“沒聽見?”
“不……不是,我聽到了,我一定會做到?!?br/>
顧宛然眼底鼓足自信和光芒,堅定地發(fā)誓:“我一定拿到第一,證明給所有人看?!?br/>
“我不需要你證明給誰看,我只是為保住明遠的名聲?!苯匠嚼淇岬?,“我希望那些罵我是廢物的言論,能止于香水大賽,如果你辦不到,我就廢了你。”
“……我明白。”顧宛然應答。
不論江越辰是出于什么理由,為保住他自己的名聲也好,還是為別的什么目的也罷,只要不辭退她,不斷絕她的后路就好。
“出去。”江越辰最后吐出兩個字。
顧宛然乖乖地離開辦公室,回去收拾她的東西。
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即便她想要繼續(xù)努力,也要顧惜身體才行。
離開前,她看了一眼江越辰辦公室的方向,才坐電梯下樓。
回去的路上,她接到元夏的電話。
“抱歉啊,我最近都在劇組,實在太忙了,什么都沒有聽說,你現(xiàn)在怎么樣?江越辰有沒有為難你?”
“我沒事,他……不算是為難我。”
顧宛然語調保持著輕快:“江越辰?jīng)]有辭退我,你不用擔心?!?br/>
“我的傻然然,他不辭退你,我更擔心你才是啊。”元夏埋怨道,“你只有離開他,才會過得好,怎么現(xiàn)在還感激他留著你?”
顧宛然一怔,舌尖有些酥麻,說不出話。
片刻后,她才道:“不,我只是想要證明我自己,我就算走,也總不能背著這些壞名走吧?我還想要繼續(xù)做調香師,我也想為我爸爸正名,如果我一走了之,這些誰幫我實現(xiàn)?”
“然然……”
“我沒事的,現(xiàn)在的情況也還沒有那么糟,我想以江越辰的自尊,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辭退我,你怎么樣,拍戲順利嗎?有沒有和慕白搭上話?”
最后一句話她本是想開玩笑,不想電話里面沉默許久,才傳來元夏有些勉強的聲音:“我這邊一切順利,慕白雖然還是那個樣子,可在拍戲時和我變得有默契多了,我找他對詞,他偶爾也會給我回應的,我覺得我們兩個在變好?!?br/>
“是嗎……”顧宛然聲音放輕一些,沒有戳穿自己好友的勉強,只是轉開話題道:“這周末我去探班看看你,應該不打擾吧?”
“啊……不打擾的,你什么時候來,我去接你?”
元夏的聲音總覺得有幾分古怪,顧宛然遲疑一下,謊報一個時間給她,打算到時候提前去看看。
“那好,我們就周末見了?!痹幕謴突盍?,電話里全是她清爽的笑聲,“到時候你可以盡情將最近的煩心事抱怨給我聽,我會準備好瓜子點心的?!?br/>
“好,周末見?!?br/>
顧宛然掛斷電話,摸索著手機,眸底流露出一絲絲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