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白凈的手浸入了冰涼的溪水中,捧起了一捧潑向了臉頰。水珠在萬有引力的作用下拉出了一條并不明顯的拋物線,準(zhǔn)確擊中了終點(diǎn)處那張隱隱出汗的臉。
水花頓時四濺,打濕了張夢白胸前的一片區(qū)域,卻讓他發(fā)出了一聲舒爽的嘆息。
張夢白再次捧起一捧水,這次卻是湊到了唇前。猶豫了片刻,雖然心中對于水中必定存在的寄生蟲和細(xì)菌有些忌憚,但抵不過已經(jīng)干得冒煙的喉嚨,終是喝了下去。
邊喝卻邊死死盯著在溪中靈活游動的魚兒。
冰涼的感覺從食道擴(kuò)張到整個腹中,只聽得他又發(fā)出了一聲舒爽的嘆息,然而這一聲嘆息中卻夾雜著無奈:“唉~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jié)。嘖,是不會結(jié)了,還是去做個魚叉吧?!?br/>
張夢白拍了拍褲子上一些塵土,站了起來。只見其身影欣長,約有一米八上下。略有些發(fā)福,但因為身高原因卻并不顯胖,而是一種魁梧的感覺。面容清秀,臉有些方,看起來十分敦厚。兩眼間距略有些寬,帶了些淡漠疏離的感覺。
他上身穿一身灰色襯衫,外披一件長及臀部的復(fù)古針織衫,一條半新的牛仔褲,腳蹬運(yùn)動鞋。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判斷了下方向,便向一叢竹林處走去。
不多時,張夢白已經(jīng)用竹子制作好了一柄魚叉,在回到溪流邊后很是幸運(yùn)的拿到了第一滴血。
然而這野生的魚不比圈養(yǎng)的魚肥頭傻腦,不但游得飛快,而且一旦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變成了四處亂竄的驚弓之鳥。張夢白嘗試了許多次,再次叉到一條魚后,這些魚便再也不過來了。
無奈之下,張夢白只好上岸,將兩條魚刮鱗去鰓,開膛破肚。
然后他掏出了一件堪稱叢林生存的神器——打火機(jī)。聳了聳肩,自娛自樂道:“呵,看來我比貝爺還是幸福多了,至少我不需要鉆木取火。”
接著點(diǎn)燃了收集好的一堆枯枝落葉,開始烤起魚來。
很快,空氣中便飄起了烤肉的香氣。一天都沒進(jìn)食的張夢白流著口水,死死的盯著魚肉,心中很是糾結(jié)要不要先來一口再接著烤,卻又下不了決心。
魚肉就在張夢白的糾結(jié)中烤到了微焦,他再也把持不住。用手撕下了一塊魚肉,將刺剔去,便囫圇吞了下去。
很出乎意料的,這沒放佐料的魚肉居然意外的好吃。外焦里嫩又十分有嚼勁。魚肉特有的香氣讓張夢白更是幾乎將舌頭吞了下去。
三口兩口間,兩條并不大的魚就被下了肚。只吃了個六分飽的張夢白躺在地上,一只手枕著腦袋,一只手揉肚子。看起來愜意極了。
然而看起來愜意也只是看起來而已,地上的石頭硌得他很不舒服。而四周的環(huán)境也在時刻提醒他回到現(xiàn)實。
時處下午,天光正晴,高大的落葉闊葉林樹種十分青翠,樹蔭光隙中有股氤氳的氣息,細(xì)碎的光斑打在他的身上。光影纖塵中,少年長嚎一聲,破壞了醞釀起來的意境。
“媽蛋!這到底是哪兒啊。。”他十分無奈的苦笑著:“只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怎么就到了這么個破地方!”
張夢白的穿越十分平凡,他沒有出車禍,沒有的癌癥,沒有被雷劈,沒有遇見什么逗比神明,也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分手后的自殺。
就在昨天,他還在家中享受著悠閑的假期。覺得口渴的他拿了個桃子坐在自家的搖椅上削,吃完后有些犯困的他把削水果的刀放在了旁邊的圓桌上,躺在搖椅上就睡著了。
當(dāng)他醒來時,依舊是在搖椅上。圓桌也同樣在他旁邊,連距離都沒有變化。然而……他卻看見了日出。在一片森林中,早晨的霧氣與朝陽相映成輝,太陽和煦而輝煌的光照破河山萬里?;秀敝?,他還以為是在做夢。
良好的心理素質(zhì)幫助他迅速冷靜了下來,從溫度并沒有太大變化和周圍的落葉闊葉林分辨出自己只要不是穿越到異界就仍然在北回歸線附近,而北回歸線上居住的人類密度是整個地球上最大的。
于是,抱著還在地球上這個希望的他,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就出發(fā)了。從早晨走到下午,總算找到了一條溪。
張夢白盤坐著靠在了一棵樹上,這是一棵粗大的白樺樹,看起來十分蒼老的模樣,許許多多的歲月沉淀在其中。他撿起了放在一邊的魚叉,邊思考邊無意識的在地上戳來戳去。
“那么,接下來只要跟著水流走,遲早會找到城鎮(zhèn)的吧?”他喃喃道:“畢竟人類總是居住在水源附近呢。”
張夢白一躍而起,斷喝一聲:“好!出發(fā)!”
林間有風(fēng)吹過,感覺得到微微的涼意。落葉闊葉林多年積攢的腐殖層很厚,踩上去沙沙作響卻又很軟,像是當(dāng)年揮灑汗水的塑膠跑道。張夢白干脆奔跑起來,他張開雙臂,任風(fēng)從指尖溜走。
枝葉間漏下的光斑倏忽而來,又倏忽而去。世界虛幻起來。自從張夢白醒來,這個世界在他看來就很是沒有實感。穿越不是他能控制和理解的事,但他能控制的是自己的行為。他并不想因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失去對生活樂觀積極的態(tài)度。
但很多事情不會隨著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并不是你雄心萬丈斗志昂揚(yáng)的努力就能解決的。
比如說天黑。
太陽燃盡了自己最后一絲余熱,不情愿地沉入地平線下方,夜色如約而至。
盡管體力尚佳,但在夜晚的叢林中前進(jìn)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大多數(shù)時候并不是有捕食者來殺你,反而是因為看不清道路一腳踏空摔死的人比較多。
張夢白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他只好無奈地找了個形狀不錯的樹杈,準(zhǔn)備在上面度過夜晚。
樹葉晃動起來,樹林間濕冷的山風(fēng)風(fēng)迎面吹拂而來,其中夾雜著泥土和樹木本身的味道,耳旁的蟲鳴聲逐漸清晰,間或夾雜著一兩聲野獸的嘶嚎。夜晚的叢林,完全熱鬧起來了。
張夢白一抬頭,除了滿天的星星和巨大的月亮外便什么都感覺不到了,連整個人的感覺都仿佛被星空所嚴(yán)嚴(yán)實實地包裹住。遙遙看去最大星星的足有指頭大,細(xì)微的更是不計其數(shù),密密麻麻布滿了天空中的每個地方直到天地的交接處。越過那里,想必更有無邊無際的美麗。月光無微不至地把自己銀白的溫柔撒向地面,光怪陸離的叢林在這眷顧下也不再顯得那么令人畏懼。張夢白靠在枝椏上,看著月亮舍不得閉上眼睛。
月光美麗柔和得讓裸露在外的皮膚仿佛都能夠感覺到這傾泄而來的撫摸。這樣的月色在現(xiàn)代社會是絕對見不到的。終年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霧霾讓所有妄圖達(dá)到天空的視線絕望。
張夢白在這曼妙的景色中,緩緩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然而,他并不知道明天在等待著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