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護國法尊
紅瞳少女跳坐在床邊,擺動著小腳,俏皮道:“你一見鐘情,可人家卻是起身就走,根本不認賬呢~”
長平公主冷笑:“妖族怎能理解人類的想法?”
被這樣言語沖撞,紅瞳少女也不惱,她笑嘻嘻地準備出言調(diào)笑,可目光落在桌上一顆白色漿果上的時候,表情卻瞬間凝滯起來。
“駐……駐顏果!”
紅瞳少女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一字一頓道:“三世先天之精粹!”
駐顏之種兩百載而成樹,兩百載開花,又過兩百載,才得一果。
而后,駐顏樹生機耗盡,枯萎衰敗而亡。
得此一顆駐顏果,共需六百年時光,正好是先天尊者壽元的三倍,所以又稱之為三世先天之精粹。
把這種無價之寶送給春風一度的,那個家伙是得了失心瘋嗎?
“駐顏果?《天地靈鑒》中說,服用一顆便可以永遠保持不老容顏的靈藥?一直以為只是傳說中的東西,沒想到竟然真的存在?!?br/>
長平公主愣了愣,看到了桌上了白色漿果,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
看來自己的眼光還算不錯,那封紫不是個冷血無情的負心漢。
少女把漿果捏在手中,緋紅的眸子發(fā)出令人迷醉的神采:“知道嗎?如果你拿著這個漿果獻給母后,說不定母后一時喜悅,就會讓父皇撤回覆滅齊國的命令呢~”
聽到這話,長平公主眼里浮現(xiàn)出一絲希冀之色。
可她略一思忖,眼中的靈光又漸漸散去:“齊國滅亡是大勢所趨,我沒有逆天而行的能力。這顆果子,你想要的話,就拿去吧。”
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種回答,紅瞳眨了眨眼睛,臉上滿是不解之色:“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喜……愛上那個少年了,他唯一送給你的禮物,不值得你去珍惜嗎?”
“他的心意我已經(jīng)收到了,我很開心,也很珍惜?!?br/>
長平公主撩了撩額前秀發(fā):“但是駐顏果對一個壽命不足兩年的人,是沒有多大作用的?!?br/>
“哦?~”
“事成之后,我既無法融入妖族,又不被人類所接收,恐怕唯一的容身之所就是九幽地府了吧?”
感受到長平公主的哀傷,紅瞳少女鼓著嘴,揮了揮手,似乎想將這份情緒驅(qū)散,但是收效甚微。
她又開口道:“有人想對你的情郎不利,要一起去湊湊熱鬧嘛?”
“封紫智勇雙全,剛毅果決,為人機敏,他的實力足以縱橫齊國,無須我庸人自擾?!?br/>
長平公主卻是對封紫滿懷信心。
“如果說要對他不利的人,是你們齊國的護國法尊呢?”
……
在那荒唐一夜之后,封紫又于珞璜城待了兩日。
皇帝給他了一份無法拒絕的好處。
封號“鎮(zhèn)遠將軍”,直系上司唯有皇族,負責節(jié)制玄遠城本土家族勢力。
封紫在李玄機的幫助和包千尋的奔波之下,只用了兩天時間就將所有交接事情處理完畢,身后也匯聚起了一只較為龐大的隊伍。
除了包千尋這名未來的情報之王以外,還有兩千精兵緊隨其后——他們來齊國各戰(zhàn)營,經(jīng)過李玄機的一番調(diào)配之后,如今都成為封紫的手下了。
“朕希望你能在戰(zhàn)場立功,為我國開疆拓土,成為大齊最年輕的‘冠軍侯‘!”
在臨走之前,齊國皇帝又是一番許諾,充分展現(xiàn)了自己的雄心壯志。
但他不知道,自己最大的敵人并非鄰國,而是妖族。
封紫試探性地提及此事,卻惹來一番嘲笑。
無論文臣武將亦或是皇帝本人,都不認為妖族會給國家?guī)矶啻鬄碾y,覺得封紫是在杞人憂天。
畢竟兩族之間已經(jīng)千余年不曾爆發(fā)戰(zhàn)爭了,大地上的資源足夠兩族揮霍,妖族根本沒有任何發(fā)動戰(zhàn)爭的理由!
日后的軍神李玄機也只是笑著拍了拍封紫的肩膀,讓他不要多想,免得為此傷神。
仔細思忖了一番之后,封紫突然發(fā)覺自己前生雖然與妖族廝殺多年,卻對這場波及全世界的戰(zhàn)爭究竟如何爆發(fā)一無所知。
他曾經(jīng)俘虜過許多妖帥和妖王,也曾嚴刑逼供,卻并沒有得到任何相關(guān)信息。
當時只關(guān)注著戰(zhàn)役和戰(zhàn)略情報,并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封紫現(xiàn)在想來頓時感覺有些心浮氣躁。
他隱隱覺得有人躲在幕后以天地為棋盤,人妖二族為旗子,而現(xiàn)在的他則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卒子罷了。
封紫搖了搖頭,將這番浮躁思緒驅(qū)散。
他的眼里閃過一抹堅毅之色:“就算是不能回頭的過河小卒,也有機會吃掉‘皇’,只要我保持自身修為精進,一定能夠跳出棋盤!”
到那個時候,他會將整個棋盤掀翻,狠狠砸在幕后布局者的臉上,告訴對方什么才是生命的真諦!
“先回玄遠城,鉆研《赤練秘典》,煉制增進修為的丹藥!”
于是乎,封紫孤身肩負著妖族入侵的消息,在滿朝文臣武將的調(diào)笑之下離開了珞璜城。
封紫前世雖在軍中效命,但大多時候都是做一勇將殺敵在前,并不喜歡指揮統(tǒng)領(lǐng)別人的感覺,所以他將領(lǐng)兵的重任全部丟給了包千尋。
得到封紫的任命之后,包千尋當時就驚地一跳三尺高。
他區(qū)區(qū)一個流浪武者,何德何能領(lǐng)精兵數(shù)千!
知遇之恩,自當竭力效命以償!
最開始統(tǒng)領(lǐng)三軍的時候,包千尋還感到渾身不自在,但每每遇到問題的,他都會默默地背誦封紫給他留下的小冊子。
“為將者,當上識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和。”
“當披肩執(zhí)銳,勇于身先士卒。臨難不顧,賞必行,罰必信,當剿其敵軍,撫敵民心?!?br/>
“不以敗為恥,不以勝為驕。當執(zhí)法無情,守法當先,治兵有道,領(lǐng)軍有方?!?br/>
“鼓舞士氣,振奮人心。當識人才,用賢才,交良友,行正道。收民心,整軍心?!?br/>
“明大義,掌天地?!?br/>
包千尋越是背誦理解,越是覺得這些話字字珠璣,都是些金玉良言,也就越對封紫感到崇拜。
文武兩道皆至臻巔峰,又精通兵法,形容俊朗至極。
世間怎可能有如此完美之人?主上必定是天仙下凡!
包千尋卻不知曉,這些兵法知識并非封紫自己總結(jié),而是他從前世摯友那里聽到,然后死記硬背下來的產(chǎn)物。
封紫騎著皇帝賜予的赤兔寶馬一路疾行,將眾將士遠遠甩在身后。
漸漸熟悉了胯下寶馬的特性之后,封紫漸行漸快,才出珞璜城半日,就已經(jīng)行出五百里。
夕陽斜依山邊,封紫靠在樹旁觀景,靜待馬兒恢復體能。
身側(cè)一匹寶馬渾身上下如火炭般赤,無半根雜毛,從頭至尾長一丈,從蹄至項高八尺,其嘶鳴咆哮有騰空入海之狀。
忽然之間,封紫感到一陣淡淡的涼意襲來。
他沉聲爆喝:“藏頭露尾之輩,還不速速出來!”
赤兔寶馬人性化地看了他一眼,紫寶石般的眸子里滿是疑惑之色。
封紫將馬兒安頓在一旁,朝著東邊的樹林走去。
走了十余丈之后,封紫站定不動,朵朵業(yè)火紅蓮環(huán)繞周身,進入了戰(zhàn)斗狀態(tài)。
一顆巨木之后走出兩人。
一人身著道袍、背負古劍,從容貌上來看,是中年人模樣。
另一人則衣著華美,手持折扇,正是封紫的老熟人——汪東輪。
此時的汪東輪修為盡廢,他的身體微微佝僂,體態(tài)猥瑣,再也沒了半點之前被譽為第一天才時的春風得意。
汪東輪惡狠狠地盯著封紫,臉上滿是扭曲怨毒之色:“我所感受到的痛苦,今日定要十倍地償還給你!”
封紫置若罔聞,只是上下打量著那名中年道士。
他從這人身上感到了一絲絲熟悉的氣息——屬于先天尊者的氣息。
“護國法尊?”
聽到這話,中年道士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訝然之色:“你的觀察力很敏銳,對危險也有種天生的直覺,不錯!很不錯!”
對于此人的溢美之詞,封紫并不放在心上。
他知道對方還有后話。
“你的生平我已經(jīng)查閱過了,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區(qū)區(qū)十六歲就能修成真氣之境,可謂是天縱奇才。”
“更讓我欣賞的是,你雖不嗜殺,但該出手時卻殺伐果斷,辦事絲毫不拖泥帶水?!?br/>
護國法尊上下打量著封紫,如同看著一塊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雙目發(fā)光:“所以我決定收你為徒!”
聽到這話,汪東輪眼里浮現(xiàn)出一抹不不可置信的神色,失聲道:“父親大人!”
“住嘴!”
護國法尊一袖將汪東輪揮飛到五丈之外。
他這一袖中蘊含了很多武道技巧,汪東輪現(xiàn)在的身體極其脆弱,一碰就要骨折,然而飛了這么遠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勢。
封紫知道,對方這是在顯示自己的手段。
“怎樣?”
護國法尊居高臨下地發(fā)文,仿佛是在施舍。
封紫卻是忽然笑了。
護國法尊雖是先天強者,在齊國享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但放眼世界則根本不值一提,他的實力甚至遠比不上封紫前世為“血尊”的時候。
更何況,此人品性甚差。
齊國奉他如神,他卻在關(guān)鍵時刻反水,封紫從心底里瞧不起這種背信棄義的家伙。
所以他遵從本心,給出了回答:
“汪佐,想當我的師傅,你還不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