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了百貨大樓,傅薇的本意是趕緊問,問完她要去辦正事。
穆寒亭顯然不打算如她的愿,抬手將盒子遞給臨山,“去查一下?!?br/>
“是,會長。”臨山拿著盒子下去了。
傅薇覺著有人去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脫身了,“穆會長,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去警察總署了?”
“不急。求人得有求人的樣子,空著手去怕是不行?!蹦潞ふf完就往里邊走。
傅薇聽完兩手插兜笑著搖搖頭,“那您慢慢挑,我先回警局,等您哪天有空咱再去求人?!闭f罷扶著門就要往外推。
穆寒亭比她速度更快,一把按住門框胳膊向下攬住了她的肩膀,“傅法醫(yī),我不單要送人禮物,還要給自己買兩件外套。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總覺得衣服少了?!?br/>
傅薇恍然記起自己似乎還把他一件外套送到樓下的漿洗鋪,這都好幾天了,她居然忘了取。
“您也別買了,回頭讓臨山去我家取一下?!?br/>
“走吧。”穆寒亭沒給她再拒絕的機(jī)會伸手摟著她的肩將人帶上了樓梯。
“疼?!彼?,傅薇瑟縮了一下肩膀,穆寒亭趕緊松手,她趁機(jī)往旁邊閃了一下避免再跟他有過近的接觸。
他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挑了一下眉卻再沒有任何別的舉動。
說是給人買禮物順便買衣服,可傅薇陪著他走了得有半個小時全是逛的男裝店,“穆會長,您這樣的身份,難道不該是去專門的西裝店定制嗎?”
“以前是。這也是我第一次逛百貨大樓?!彼f著指了指旁邊的女裝店,“進(jìn)去看看?!?br/>
“呵呵,您品味真夠特別的。”傅薇下意識地從他這計劃周祥的表現(xiàn)里聞到了一絲異樣的曖昧。
她并非情場老手甚至還沒有嘗過情愛,可是基于病理學(xué)跟法醫(yī)學(xué)的知識熏陶,她有一大套成熟的理論體系來解釋男女之間的情愛,以及情愛發(fā)生過程中男女得一些身體表情變化。、
按劉探長的說法就是一般男人到了她面前還沒開口她就知道人家心里想什么,這讓男人沒有安全感也沒有成就感。
他總是語重心長地說:“傅法醫(yī)啊,女人適當(dāng)單純一點(diǎn)沒有壞處?!?br/>
眼下穆寒亭這種不著痕跡的手段很高明,奈何她現(xiàn)在實(shí)在無法表示感動和驚訝。
被人識破伎倆的穆寒亭在低頭看傅薇,從她眉心輕蹙嘴角帶笑渾身輕慢里讀出了一絲不耐煩,甚至還有隱隱的識破別人心思的得意。
他不由得萌生出一種棋逢對手就看最后鹿死誰手的興趣來。
“不是我品味獨(dú)特,而是我們要求的人是一位小姐?!彼f完走進(jìn)店里,伸手在衣架上指了指挑出來大概六七件衣服,“傅小姐不介意幫我試一試吧?”
售貨小姐殷勤地招呼著穆寒亭坐下,隨后提著衣服展示給傅薇看。
“我身上有傷,不方便穿脫。”傅薇被他不著痕
跡的解釋卸了那一口勁,也收斂了滿身的輕慢。
“無事,她們會幫忙?!彼笠豢?,倚在沙發(fā)上拿了份報紙看起來。
傅薇在售貨小姐的熱情服務(wù)下拿著衣服進(jìn)了試衣間,并拒絕了她人的幫忙。一番折騰之后總算套上了一件藕粉色的及膝長裙,她拐著胳膊拉上拉鏈打開了更衣室的門。
“真漂亮,這衣服簡直就是給您量身定做的一樣?!笔圬浶〗愕奶鹧悦壅Z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倒,她拉了拉袖子走到穿衣鏡前。
“我?guī)湍蜒鼛Ы壣暇透昝懒?。”售貨小姐拿著腰帶給她打了個蝴蝶結(jié),她看不見不過這樣一束腰確實(shí)效果更好了。
看著鏡子里的人,她想起了一直壓在柜子底下的那一箱洋裝,估計已經(jīng)落滿灰塵或者被蟲蛀了。
“先生,您看這件衣服穿在您朋友身上是不是特別合適?”
穆寒亭從報紙里抬起頭看了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合適,包起來?!贝鸬秒S意像是毫不在意,可誰也沒看見他鏡片下的眼神,欣賞的驚艷的甚至帶有幾分未曾來得及克制的欲望。
“別的不用試了,一塊包起來。”
傅薇撇撇嘴心說早知道這么麻煩還讓她試什么試。
她回到試衣間換衣服,剛解下腰后的蝴蝶結(jié)忽覺周遭原本的喧鬧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切能發(fā)出聲音的人和物仿佛被按了噤聲的開關(guān),完全靜止下來。
她疑惑地捏著腰帶慢慢直起腰打開了更衣室的門,門鎖開啟的咔噠聲在寂靜的環(huán)境里清晰響亮。
吱扭一聲門開了,入目卻盡是鋪天蓋地的影子,飛在房頂貼到地板,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全都是她的臉。
突然與這么多個自己面對面,傅薇心頭有些駭然。
“穆會長?”她伸手往前摸了一下,堅硬的鏡面上照出她指腹上的繭子,左右也都是能折射人影的鏡子。
她后退一步回身去開更衣室的門,當(dāng)一聲后鞋跟碰到的不再是服裝店綠色的更衣室門,而是另一面鏡子。扭頭一看,無數(shù)個扭頭的自己撲面而來,幾乎將她這個本體淹沒其中。
“穆寒亭,你在外面嗎?”傅薇拍打著鏡面大聲喊道,上面的影像也跟著晃晃悠悠讓人頭暈。
她好像被這些鏡子給轉(zhuǎn)移到了另外一個時空,與世隔絕只有自己。
喊了兩聲沒有應(yīng)答她開始仔細(xì)回想進(jìn)更衣室前后的情景,想來想去沒有任何疑點(diǎn)。
是誰?為什么?瞬間的慌亂之后她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既然將她困在這里,就一定有目的。
“你是誰?你想干什么?”她站在能活動的方寸之地大聲喊道,無人回答。“你既然將我困在這里總得有原因吧,你出來,告訴我原因,沒準(zhǔn)我能幫你呢?”
“你出來,出來呀!”傅薇揉揉嗓子心頭火起,“你不出來是吧,我就不信我出不去?!闭f罷脫掉腳上的鞋子將堅硬
的鞋跟對準(zhǔn)了鏡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嘩啦,鏡面碎了,可是碎裂的鏡片并沒有落下來,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吸收了一般,又重新在遠(yuǎn)處聚合成一塊完整的鏡面。
現(xiàn)實(shí)里人們祈禱破鏡重圓,可真親眼所見帶給她的只有毛骨悚人,她于光天化日之下,人來人往的百貨大樓里被人軟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