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剛剛才知道你名字的男人突然向你求婚,沒有鮮花,沒有鉆戒,沒有甜言蜜語,只是一句“我們結婚吧”,你會嫁嗎?也許你不會,但是,我會?!猙y顧惜惜。
顧惜惜游魂似地穿梭在花叢里,幫媽媽打理店里的花草,腦中一直徘徊著下車前易楓說的話。他說你不用馬上答應我,然后私自給她定下兩個小時的考慮時限。
她當時抗議說:“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至少給我兩天時間考慮吧?”
他說:“同樣一個問題,我只用了半個小時,當然,你也可以現(xiàn)在就拒絕我。”
是的,她有權拒絕,可是她怎么會拒絕呢?她不只一次夢想過有一日能為他披上嫁衣,和他手牽手走在紅毯上,向世人宣布他們結為夫妻。如今夢想近在眼前,她只是因為太過突然而猶豫罷了,她的內(nèi)心深處,其實還是傾向于答應他的。答應他,美夢就能成真!不答應他,也許他們一輩子就錯過了。
而且,這男人是在他自己的圈子里霸道慣了的人,她很懷疑如果拒絕了,他會不會這么允許!可是這又是為什么?他如果要隨便找一個人結婚,多的是女人愿意,林宛如就是現(xiàn)成的一個。若說他是因為對她一見鐘情才求婚的——不說她不相信,就是他的表現(xiàn)看起來也不像是對她鐘情的模樣,頂多只能說是不討厭她。
顧惜惜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像一個身無分文的賭徒,猶豫著要把自己押在賭桌上,一旦買定離手,是禍是福都由別人決定了。
“惜惜,惜惜!”顧媽媽拍了她的頭一記,將神游太虛的她給招回現(xiàn)實世界,橫了她一眼說,“你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都把這玫瑰花瓣給摘光了!”
她低頭看著手里被扯得慘不忍睹的一支玫瑰花,以及腳下一地七零八落的花瓣,索性將花枝也丟到地上,轉身抱著顧媽媽的手臂撒嬌?!皨專绻袀€男人向你求婚,可是沒有花,沒有鉆戒,沒有甜言蜜語,只有一句嫁給我,你會答應他嗎?”
“那得看是什么情況!如果我愛他的話,我會答應,如果不愛,他就是拿十克拉的鉆石,說一卡車的甜言蜜語,你媽我還是會直接走人的!”顧媽媽先是回答了女兒,接著上下打量了女兒幾眼,“我說丫頭,該不會是有哪個小伙子突然向你求婚,讓你不知道怎么辦好,所以才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沒有,媽!我發(fā)誓!”顧惜惜立馬舉起右手作發(fā)誓狀,然后在心里加了句:如果我說謊就讓我一輩子幸??鞓?!
顧媽媽又好氣又好笑,敲了敲女兒的頭說:“別給我發(fā)誓,我還不知道你這鬼靈精!”
“我是媽的鬼靈精,有其母必有其女嘛!”顧惜惜索性趴在媽媽的懷里蹭啊蹭。
顧媽媽搖搖頭,感慨地說:“轉眼間二十七年就過去了,記得當年第一次把你抱在手里的時候,我還嫌你長得又干又丑,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歲月真是不饒人!”
“什么歲月不饒人啊,媽可是四十一枝花呢,歲月對媽是最偏愛的了!媽,要不我去給您找個爸爸吧,找個又疼你,又疼我的爸爸好不好?”
“媽都這把年紀了,有你就夠了,多個男人多操心?!鳖檵寢寭嶂畠侯~前的劉海,語重心長地說:“惜惜,有時候幸福是要自己去把握的,機會稍縱即逝,如果錯過了也許就是一輩子!”
顧惜惜也有樣學樣的撫過顧媽媽烏黑的鬢發(fā),“媽媽曾經(jīng)錯過了什么人嗎?”
“沒有,媽不是錯過什么人,因為那個人從來就不知道媽的存在,也許他根本不認識媽這個人?!?br/>
“可是媽記得這個人,二十七年來都記著他,不是嗎?媽喜歡她,為什么不去告訴他呢,也許你說了,被拒絕了也不要緊,起碼沒有遺憾!”
“是啊,也許說了就不會有遺憾,可是被拒絕了,夢也就破滅了,所以媽媽寧愿一直守著這個秘密,誰也不說,除了我的惜惜寶貝?!鳖檵寢岦c了點她的鼻子,滿目愛憐。
顧惜惜會心一笑,頓了頓才繼續(xù)闡明自己的觀點:“我就不同意媽的說法了,愛一個人,有機會就要讓他知道,我不要有遺憾,我寧愿受傷!”
說完這句話,她的心也豁然開朗。她對顧媽媽說:“媽,如果有一天我嫁給一個我愛他,但是他不一定愛我的人,你會祝福我嗎?”
顧媽媽肯定的點點頭:“會!無論如何媽媽都會祝福你!但是,媽會先給你把關,就算他不愛你,媽也要確定他不會傷你,不會虧待你,不然媽是怎么也不會同意你們的婚事!”
顧惜惜又抱住了顧媽媽撒嬌?!拔揖椭缷屪詈昧?!”
眼看著玻璃門外有客人來了,顧媽媽趕緊推開女兒。“好了好了!二十七歲了還像個小孩子,趕緊收拾一下地面,再敢給我浪費花材,我敲爆你的頭!”
“遵命!親愛的媽媽!”顧惜惜行了個童子軍禮,趁顧媽媽去招呼客人,趕緊到角落拿了掃帚打掃地上的花瓣花枝,把地面收拾干凈了,又回來整理鮮花。
她想通了。婚姻本來就是一場賭注,即使戀愛幾年再結婚,婚后一樣有無數(shù)的問題,一樣會有人離婚,包辦婚姻中,一樣有人相濡以沫白頭到老。事在人為,也許這就是老天爺看在她兩年的單戀份上,給她一個把握的機會,她不想像媽媽一樣。至于林宛如,雖然感到抱歉,可是易楓也沒有看上她不是嗎?
一對衣著入時的年輕男女走進店里來,她見媽媽還在招呼剛才的客人,就迎上去。“你好,請問兩位需要點什么?”
那戴著墨鏡,一臉高傲的男子仰著下巴掃視了周圍的鮮花一眼,“給我扎一束探望病人的花,大方得體就行,其它隨意?!?br/>
“好的,先生請稍等?!笨催@男人的派頭就是個有錢的富二代,顧惜惜沒有多此一舉的問他要多少錢的花束。
她說著就要去撿花枝,不料富二代君身邊穿著一身香奈兒今夏時裝的女子摘下了眼鏡,直直越過她,也是下巴抬得高高的,走到放著菊花的花瓶前,青蔥玉指拈了拈一朵黃菊,轉頭對她說:“麻煩也給我包一束這個,要包得漂亮點,其也隨意!”
“好的。請兩位稍坐片刻。”顧惜惜請兩人來到花店內(nèi)布置供客人等候的玻璃桌前,然后就自顧自去包花束。
顧媽媽經(jīng)營這個花店十幾年了,顧惜惜也包了十幾年的花束,熟能生巧,不一會就將花束包好,富二代君的馬蹄蓮,香奈兒小姐的黃菊。“先生的花束是480元,女士的花束是288,一共768元,請問哪位付賬?”
“我給!”富二代君掏出一張白金卡,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給她。
顧惜惜伸手正要接過金卡,一張鉆石卡就塞進她手中。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各給各的?!边f給她鉆石卡的香奈兒小姐說罷,戴上了墨鏡。
富二代君不滿了,“喂,陳丹妮,干嘛非跟我算得那么清楚?”
香奈兒小姐嘲諷道:“徐公子可不是普通人,怎么能不跟你算清楚點?”
她不去看富二代君和香奈兒小姐,直接抽走富二代君手里的金卡,“先生480,女士288,兩位都這邊請?!?br/>
富二代君因為被她從手里抽走卡而多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瞪了香奈兒小姐一眼,不說話了。香奈兒小姐輕哼一聲,也沒再說什么。
等兩人都買完單走人,在外面招呼客人的顧媽媽也進來了,問女兒:“這兩人是怎么了,氣呼呼地出去了?”
“沒什么,豪門子弟貌合神離的多了去,這兩人是走著一條路不是一條心,管他們呢!”顧惜惜邊說邊看了墻上的掛鐘一眼,三點多了,也就是說離易楓給她的期限只有二十多分鐘了。
顧媽媽見女兒盯著掛鐘看,便問:“怎么,約了人?”
“嗯!”她和易楓也算是約好的吧?
“那你上樓去睡會,今天凌晨才睡,別把身體搞壞了!”
“還有二十分鐘不到呢,睡不成了!”
“約了小塵她們?”顧媽媽以為她是約了好友莫冠塵和于曉曼幾人。
“不是!”顧惜惜笑得神秘。
店門口又傳來了清脆的叮咚聲,表示有客人上門了,她的位置正對著花店,只稍稍抬頭就看見易楓修長的身影,心漏跳了一拍,忙說:“媽,我朋友來了,我出去一下!”
說完就越過顧媽媽急步往易楓走去,拉起他的手急急往外走。
易楓任她拉著走出花店,視線落在兩人重疊在一起的手掌上。她的手與他的大手相比,小了很多,但是白白嫩嫩的宛若剝了殼的蔥頭,泛著迷人的光澤,和他的黝黑形成鮮明的對比。他遵從了內(nèi)心的渴望,大手反握住她的小手,剛好緊緊的將這只瑩潤白晳的小手包裹在其中。
顧惜惜前行的腳步突然頓住,詫異地看了兩人交握的手一眼,然后視線轉向他的臉,他這算是……吃她豆腐嗎?
他勾起嘴角,指了指花店對面的休閑糖水店,“去對面坐,你還有十八分鐘做最后決定?!?br/>
說著他長腿邁動,反客為主,帶著她往天橋走去。他有一米八的個頭,而顧惜惜只有一米六三,在女生中算是中等身高,但和他比起來就顯得有點袖珍。他走一步,她得走一步半,不得不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她呶了呶嘴抱怨道:“你讓我感覺我像是被你偵訊的犯人?!?br/>
“抱歉,婚后我盡量改?!彼贿叡硎局敢?,一邊腳下不停地往前走,但在發(fā)現(xiàn)她是小跑著時,卻悄悄放慢了速度。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在做決定之前,能告訴我為什么要娶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