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光照在海面上,我不可能想你?!?br/>
“當朦朧月色灑在泉水上,我想你才怪。”
戰(zhàn)子瑤坐在高鐵二等座上,靠著窗戶,無意窗外的綠樹往后飛移,仔細地閱讀著對面那人遞給她的電影雜志。
電影雜志的封面上寫著兩行詩,她從前看過,好像是來自某無名導演翻拍的高麗電影,叫《真的,我愛你個p》。
她在看電影雜志,坐在她對面的人在看她。
電影雜志幾乎閃瞎了她的眼睛,她有沒有裝點對面這人的夢,我……特么也不知道啊。
對面這人穿一身白色的西服,名牌,gucci正版,意大利裁縫純手工制造,空運而來,價值兩萬塊中原幣。如此豪華的穿著,更顯得他充滿著紳士氣息。他的手保養(yǎng)的溫潤如玉,手里的煙管也是溫潤如玉。
原已點燃,現(xiàn)已熄滅。
正是他剛剛用煙氣擊退了荊夜羽,救下了戰(zhàn)子瑤。當然,也因為違規(guī)吸煙,被罰了五萬中原幣。但是,他不在乎。他這一生,唯獨不缺錢。
擺在他面前的是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重點不是咖啡冒著熱氣,而是——杯是純金打造,咖啡是經(jīng)典馬來西亞珍珠白咖啡,咖啡里面真的有珍珠。
他的富貴和大氣倒是并沒有沒能讓戰(zhàn)子瑤拜倒在他的白色西褲和散發(fā)著雄性荷爾蒙的白色皮鞋下。
說到底戰(zhàn)子瑤是女神,女神不止糞土當年萬戶侯,也糞土如今高富帥。
他倒對戰(zhàn)子瑤不肯多看自己一眼滿不在乎。
戰(zhàn)子瑤一直不看他,他就一直盯著戰(zhàn)子瑤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更不知道列車又飛速行駛過了幾座城市,中間又停了幾站。沒錯,這一句我在敷衍。
直到戰(zhàn)子瑤讀完這無聊的雜志上最后一行小字——“曾經(jīng)有一段真摯的感情擺在我面前,我想去珍惜,后來才發(fā)現(xiàn),人家也不是想玩玩,只是拿我當備胎?!辈怕仙希瑪[在桌子上。
咖啡早已涼透,幾乎變成了冰紅茶。
不要問我咖啡為什么會涼成冰紅茶,記住,這是設(shè)定。
她看向一直盯著他看的對面這人,眨眨眼,眸里皆是好奇:“你是不是職業(yè)熬鷹選手?”
對面這人也很詫異,回了一句:“小姐姐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你已經(jīng)至少一個小時沒眨眼了?”
戰(zhàn)子瑤倒也是直率。
“所以……”她對面這人眼里也有了喜色,他大概是理解錯了戰(zhàn)子瑤的意思。
當你對一個人有好感的時候,往往覺得那個人對你也有好感,而科學家研究證明,這只是你小子想多了。至于哪個科學家說的,我也不知道。
“雖然你救了我,但我不打算對你說謝謝。”戰(zhàn)子瑤話題跳的也是快,語氣稍顯冷漠,她盯著對面這人的眼睛,目光里已平添了幾絲幽怨,“我認得你的煙,名煙譜上排名第十的白將,嚴霽羽對嗎?”
她是在質(zhì)問,對面這人聽得出來。但他不明白,他不明白戰(zhàn)子瑤為何會質(zhì)問自己這么一個帥氣有錢又救了她的翩翩公子。電影里,小說中,英雄救美的發(fā)展套路不是這樣的。
“姑娘……額,不對……”他立刻改口,滿眼虔誠地接下去說,“女神到底要問什么?”
戰(zhàn)子瑤的目光打在他臉上,像是天上的謫仙審判地上的螻蟻。
“尤星約定與你一起對付孤峰天王布達拉與勾魂鳳凰言紫凝,可是你卻爽約了,登上了行駛?cè)ピ铝练牧熊嚒D氵@樣,是不是太過分了?!?br/>
這句話出口,連戰(zhàn)子瑤自己也覺得驚訝。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能記住尤星叫尤星而不是叫什么油猩猩或者油猴子了。
不過,除了尤星的名字是對的,其他的事情,她都是猜的。
豈料對面這人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他的眼神里流露出自責,自責交織著愧疚。他避開戰(zhàn)子瑤的眼神,目光移向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不見一絲一點的光芒。
“不是我故意置他于不顧?!彼麌@了口氣,望著窗外出神,“我的確收到了他的信息,但我設(shè)置的是自動回復(fù)——好好,沒問題,就這樣。當我睡醒看到信息的時候,再打他電話,發(fā)現(xiàn)自己手機已經(jīng)停機了。”
“???”戰(zhàn)子瑤完全不顧及自己女神的身份,眼睛瞪得很大,“你這么有錢,還會停機?”
“正是因為有錢,所以才經(jīng)常忘記交話費。有錢,和按時交話費,是兩回事?!睂γ孢@人,也就是白將嚴霽羽,表情甚是無奈。
“你為什么不充上話費,再去聯(lián)系尤星?”戰(zhàn)子瑤繼續(xù)問道。
嚴霽羽扭過頭來,支支吾吾地說:“我說無線網(wǎng)也斷了,附近也沒有中原通訊的網(wǎng)點,你信嗎?”
戰(zhàn)子瑤無言以對,沖他說了兩個字——“呵呵!”
她心里的真實想法,這里就不詳細描述了。
嚴霽羽苦笑一聲:“所以我覺得這是天意,趕緊開車來到高鐵站,為的就是去月亮帆通知上級?!?br/>
“你不會也沒有上級的聯(lián)系方式?”戰(zhàn)子瑤的聲音里透露著不滿。
“碧落黃泉賦中人不允許留上級聯(lián)系方式,而且,我連我上級長什么樣都不知道?!眹漓V羽回答。
“不會是阿拉伯裝束,看上去很裝b。好像叫什么……叫什么雪中狗?”
戰(zhàn)子瑤用肯定的眼神瞧著嚴霽羽。
嚴霽羽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不讓戰(zhàn)子瑤看出他表情的尷尬。
他心里在想:“姐姐,怎么會有人叫這個名字?而且雪中狗這稱呼一點也不裝b好不好?”
但他說出來的卻是——“那大概是尤星的上級,我的上級也是阿拉伯裝束,看上去像丟了十塊錢一樣,每天悶悶不樂的?!?br/>
戰(zhàn)子瑤將信將疑,心念轉(zhuǎn)動,尋思事已至此,為難他也于事無補,只好作罷,待要讓他點杯咖啡,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一個曾經(jīng)同學的影子——那人顯得既青澀又帥氣,一身廉價衛(wèi)衣穿出了帝王的氣息。
這同學的影子在她腦海里一浮現(xiàn),她的剪水雙瞳露出復(fù)雜的情感,也不知是關(guān)懷,還是眷戀。
“你有心事?”嚴霽羽一臉關(guān)懷地問她。
那身影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她便問道:“可不可以向你打聽個人?”
“女神請講?!眹漓V羽恭恭敬敬地說。
“碧落黃泉賦中人里,有沒有一個叫阿休的帥哥,他吸紅塔山,天賦很高。我覺得,他是我見過的人中,煙術(shù)最好、前程最廣的?!?br/>
提到“阿休”這個名字的時候,戰(zhàn)子瑤的臉頰泛紅,有如三月桃花,艷麗而嫵媚。
嚴霽羽不覺看得癡了,怔了得有十秒,才反應(yīng)過來,思索著回答:“阿休這個名字,確實從沒聽過。不過煙客聯(lián)盟里確實有人用紅塔山,只不過不叫這個名字。”
“那他叫什么?”戰(zhàn)子瑤的眼眸里流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
“少年游,今年十四歲,正是個天才?!?br/>
戰(zhàn)子瑤聽他說著,目光黯淡了許多。
自那日與39元廉價衛(wèi)衣套裝的男子一別,西門吹風已有多日不曾品嘗過奢侈的炸串。囊中羞澀,他確是這幾天不得不吃泡面度日。一塊中原幣一包的康帥帥方便面,掰成三半,早上用涼水泡著吃,中午干吃,晚上……就著又冷又硬的饅頭吃。
這種生活的確難熬的很,十六日這天,他打算改善改善伙食。
他的手里又有了硬幣,五元面值的硬幣,他一共有兩枚,一枚是收拾垃圾的時候,從蜘蛛網(wǎng)里發(fā)現(xiàn)的,另一枚是倒垃圾的時候,從垃圾車的滑輪下瞥見的。
這……何止是天意,簡直就是天意。
莫非,已到了否極泰來的時刻?
黃昏之時,夕陽的余暉撒下來,整片黃土地都熠熠生輝,仿佛宮崎駿用畫筆翻新了世界。
集市上人來人往,更像是走在柔光里。
西門吹風站在微風吹起的塵埃里,居然感到一陣愜意。
黃昏總是溫柔,黃昏也總是讓人感到心平氣和。
即便貧窮如西門吹風,站在黃昏的光下風里,也是……貧賤不能移。
集市口電瓶拖拉車大喇叭錄制的那重復(fù)著的“賣扒拉柚子”的話語,一聲聲傳入西門吹風耳里,西門吹風不禁咽口口水,跟著喉結(jié)也蠕動了三下。對,整整三下,像菩提祖師敲孫悟空后腦勺的那三下。
“扒拉柚子”,其實就是田螺。
在月亮帆的方言里,田螺就叫“扒拉柚子”。
西門吹風已有多年沒有吃過鮮美可口帶著誘人咸味的扒拉柚子,他大踏步向電瓶拖拉車走去,不由得想起多年以前他高中時候就著扒拉柚子吃油酥火燒的那個下午。那一刻的月亮帆,就像十六日這天,也是落日殷紅、殘陽如血。
“小伙,最后一斤了,五塊錢?!辟u扒拉柚子的白發(fā)老漢終究閱人無數(shù),只回頭瞥了西門吹風一眼,便從他嘴邊流出且未風干的哈喇子,判斷出他對扒拉柚子的渴望。
這句話當然也讓追憶似水年華的西門吹風,思維回到了當下,回到了眼前。
西門吹風的目光堅定,他麻利地將兩只手放進口袋,去摸他收拾垃圾時撿到的垃圾。
他沒有立刻回答,說到底他是個沉穩(wěn)的人,不掏出硬幣,絕不說“買”,不然東西還在,硬幣找不到了,顯得尷尬。
可是他的手剛觸摸到硬幣的邊緣,就聽到一個霸道的聲音自背后響起。
“老頭,這最后一斤扒拉柚子,我要了?!?br/>
西門吹風條件反射地回頭,一個兩米多高、一身戲服的男子映入眼簾。這人背后插滿了旗幟,頭上好像戴著評書里才有的冠冕,冠冕上兩條狗尾巴般又長又細的東西,西門吹風也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這時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這名字也從他輕啟的齒間跳出
——“溫侯,呂布?”
只是他的聲音極其細微,像極了蚊子撲動翅膀,那人根本也聽不清他說的什么。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天天吃泡面,容易使得人沒有力氣,發(fā)不出鏗鏘有力的聲音。
“這一斤扒拉柚子,我要定了?!?br/>
那穿著花里胡哨的人又開口,聲音依然洪亮,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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