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陪著母親批閱奏折(下))
烏飛兔走,斗轉星移,天空明亮了起來。()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已經(jīng)快半個月了,望著外面的天空,幾只不知名的小鳥從窗外飛過,漸飛漸遠,沒有了蹤跡。
每天除了正常的睡眠外,剩余的時間大多在沉默,這讓照顧他的內(nèi)侍太監(jiān)宮女感到十分的驚奇。于此相對的是自己的孿生的姐姐,每天的時間都打發(fā)在了哭鬧上,心里面最終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想通了這點,心里面釋懷了不少!
自己的心里實際年齡以過二十四歲,絕不可能似這輩子的姐姐那樣,以哭鬧來告訴眾人自己的存在,發(fā)泄自己的不滿!
麟德元年對于大唐來說,是喜慶的一年,雙生子的降生給日益繁華的大唐注入了生命的氣息,帶來了新的活力。
整個皇宮的侍女太監(jiān)往來奔走,忙碌起來,一輛輛裝滿貨物的車駛進各處的宮殿,為半個月后的宴會做準備。
武媚娘也注意到了自己這個幺子的不同之處,起初也是憂心忡忡,生怕這個孩子會出現(xiàn)什么不好的事情,后來召見詢問了太醫(yī)署的幾位太醫(y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不了了之了。
宮里面的事情就像風一樣傳播的那樣快,皇宮里面的奴仆靠著八卦來打發(fā)自己空寂的時間,不出幾天的功夫,五皇子的異常之處就在宮里面?zhèn)鏖_了,到后來越傳越離奇,說成了天賦異稟,生而知之的人物。
經(jīng)過長時間的思考,既然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就要有些做小孩的覺悟,在這個時代,無論是平民還是皇室,對于異常的事務都是持敬畏的態(tài)度,怕是讓人怕了,但這不是立身之道,只有自己這輩子的父親,當今的大唐皇帝才有資格擁有這些非凡的異象,如果自己太過表現(xiàn)的與眾不同,可能會讓皇帝防備自己,如果在加上小人的推波助瀾,那自己就不會活得長久,過不安穩(wěn)!
想通了這些事情,后面的額事情就好辦了,自己有時也會哭鬧,不過相對于自己的姐姐要少的多,對于五皇子的轉變,到讓周圍的人安心了不少,這才有個小孩子的樣子,是個正常的孩子。
管事太監(jiān)來回稟,說是皇后的母親榮國夫人進宮來看望皇后娘娘。()
“這就是我的小外孫子,外孫女!長得甚是俊俏!跟媚娘小時候一模一樣......”榮國夫人楊氏懷抱著嘉辰,笑著對武媚娘說到。
武媚娘的母親楊氏近九十的高齡,但也不顯老態(tài),無論在這個時代還是千年后的今天都稱的上高壽,楊氏出身關隴望族,系前隋四貴之一,隋朝宰相楊達之女,宗室之后,在四十多的時候經(jīng)高祖皇帝的撮合,這才與武媚娘的父親--武士彟喜結良緣。
武媚娘與其母親的關系相處極是融洽,從奶娘的手里面接過正在熟睡的令月:“母親近來可好!女兒近一個月都沒有見過母親,對母親甚是牽掛!”
“人生七十古來稀,我今年已經(jīng)快九十了,托你的福氣,享盡榮華富貴,早已知足!”楊氏笑著說道
畢竟是上了年紀,人老了就容易傷感,回憶以往的事情,正說著話,楊氏說了一句‘等我老了以后,怎樣去見你的父親’,說完這話,楊氏馬上就反應過來,心里忙道后悔。
“哦,母親何出此言?”明知母親的想法,武媚娘也不打破,樂的裝糊涂,笑著等楊氏的答話。
武媚娘的話讓楊氏不知如何回答,兩人都不說話,空氣很是沉悶,等了一會兒:“沒有什么,我就是隨口一說,媚娘不要多想!”
大殿里的執(zhí)事太監(jiān)開始掌燈,楊氏見狀,知道宮門落鎖的時辰快到了,便道告退,剛剛走到大殿門口,就聽見武媚娘的聲音:“事情不急,女兒心里自有計較,母親不用太過掛懷!”
楊氏的腳步一頓,沒有回話,在太監(jiān)的引領出宮去了。
“媚娘想什么呢,這么出神!”楊氏走后,武媚娘心思活絡起來,不知盤算什么,連皇帝到來都沒有注意。
李治身著常服,披著一件繡龍錦衣大氅,頭戴善翼冠,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沒有絲毫的血色。
武媚娘斥退了隨侍的宮女太監(jiān),親手給李治解下大氅,輕聲說:“陛下的頭痛病是不是又犯了?”
李治心里面一暖,拍了拍武媚娘的手背,嘆了口氣:“還不是那些大臣給鬧的,整天看奏折看的朕腦仁疼!”
自先帝殯天自己去感業(yè)寺伴守青燈黃卷,至如今有已經(jīng)十四個年頭了,自己失去了太多,也收獲了很多,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給了自己的一切,他是自己的那片天,是自己的依靠,看著他那蒼白的臉,心里暗自落淚,水蔥似的手指給李治輕輕的揉著額頭太陽穴。
李治享受著難得的輕松:“朕想著令月嘉辰滿月的時候,好好的慶賀一下,媚娘覺得怎么樣?”
“孩子畢竟還小,終究是要惜福的!”也沒有說反對,武媚娘一向順從皇帝的意思,在不同意皇帝的想法的時候,也從不頂撞皇帝,這大大的滿足了皇帝的虛榮心。
廢皇后王氏出身太原王氏,名門顯貴,從骨子了透著一股傲氣,這讓自己很不舒服,在自己的心里,與武媚娘差的不是一星不點,對自己從沒有真正的尊重過,哪怕自己是個皇帝。
滿月禮終究是要辦的,這關系著皇家的顏面,接著說道:“陛下,興慶宮剛剛的建成,國庫也不寬裕,能省一點就省一點,等到令月、嘉辰滿周歲的時候在大辦也不遲!”
經(jīng)過近五十年的奮發(fā)圖強,大唐的國力蒸蒸日上,但是建造新的皇宮還是讓大唐捉襟見肘,為此還專門的劃撥了十五個州的稅賦,停發(fā)了長安官員一個月的薪俸,這才度過這個難關。
“還是媚娘想的周全,就按媚娘說的辦!”
“回稟圣上,該吃藥了!”一個內(nèi)侍太監(jiān)端著一碗藥進來。
李治緊皺眉頭:“朕不知道太醫(yī)署的那幫人是干什么吃的,吃了這么長的時間,也不見好轉!”對于吃藥,李治是異常的反感,吃藥吃了這么久,也不見好轉,自己也就對這個不怎么抱有信心了。
“天這么晚了,朕還有些政務沒有忙完,媚娘早些歇著吧!”在武媚娘的監(jiān)督下,勉強喝完了藥,說是監(jiān)督,其實是哄,雖然自己聞到苦澀的藥劑就想吐,知道武媚娘是對自己好,就喝下了。
這才是李治今晚來皇后寢宮的原因,經(jīng)過半個多月的休養(yǎng),武媚娘的身體也恢復的差不多了,經(jīng)過半個月的煎熬,自己實在是再無心處理那些繁雜的政務,但自己先前有話在先,也不好先開這個口,只能干耗著。
李治還未起身,武媚娘說道:“陛下,天色已晚,今晚不如在媚娘這里處理政務吧!”
武媚娘的話讓李治又驚又喜,皇后暗含的意思自己明白,拍了拍手掌,門外便進來兩個內(nèi)侍太監(jiān),抬著滿滿一筐的奏折,很是費力。
武媚娘大吃了一驚,心里雖早有準備,知曉皇帝肯定有許多奏折沒有處理,只是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多,大概有幾百份的樣子,看樣子今晚有的事情做了。
李治訕訕一笑,也覺得非常不好意思:“朕這是減了又減,不重要的奏折都挑了出來,沒有想到還有這么多!”
代皇帝處理奏折已經(jīng)有幾年的時間了,滿朝的大臣都知道武媚娘代李治批閱奏折的事情,經(jīng)過國舅長孫無忌和顧命大臣褚遂良的事情后,大家見識了武媚娘的狠毒專斷,加上處理事情的手段高明,群臣也不傻得往兩座大山上撞,沒有人捅破這張窗戶紙,時間久了,就都習以為常了。
在服侍太宗的時候,太宗皇帝喜好二王的書法,有句俗話說‘上好之,下必行之’,滿朝掀起了一股書法熱,滿朝的文武,便臨摹二王的書法來,李治和武媚娘也不例外,練得一手的好字。代李治批閱奏折的時候,模仿李治的筆記足以以假亂真,這也省了不少的麻煩。
夜色濃濃,除了皇后的寢宮,整個大明宮陷入了夢鄉(xiāng),透漏出的燈光如一艘孤舟在浩瀚的大海上搖曳,皇帝早已休息,只有武媚娘的影子投在屏風上。
嬰兒的聲音引起了武媚娘的注意,仔細的一看,原來是嘉辰睡醒了,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自己,朝著自己笑。
“兒啊,你快快長大啊,娘還等著你給娘遮風擋雨呢!”這話平凡樸實,是一位母親對子女最真實的期望。
說出的話讓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自嘲的一笑:這么小的孩子怎么會聽懂我說的話。
武媚娘的這句話讓嘉辰記了一輩子,至死的時候都在默念這句話,或許是對母親最真實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