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面對白以沫，倪相濡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心里假想的那種蝕心腐骨的恨，不過是上輩子死前的那種愛而不能得的絕望，把不甘心，放不下全都說成了是痛恨，明明長相廝守的對立面是老死不相往來。

    而倪相濡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給自己堂而皇之的接近白以沫的理由。如果非要在這世上找一個能恰如其分的形容他自己的詞語，那大概就是“犯賤”二字。

    天秤座的倪相濡心里永遠(yuǎn)有口搖擺不定的鐘，一直以來都有兩個聲音，站在兩個看似相反卻又似乎都有道理的天平的兩端。一個聲音告訴他愛的對立面是恨，告訴他要復(fù)仇，要把白以沫給他的那種愛而不能得的痛全部悉數(shù)奉還。而另一個聲音則告訴他愛的反面是一刀兩斷，是從此山水永不相逢，不要試圖犯賤的靠近白以沫，執(zhí)念只是因為自己還心有不甘，勸他放下執(zhí)念，勸他開始他新的人生。

    兩種聲音，像是在倪相濡的心里下著一盤誰也贏不了誰的棋，左手執(zhí)黑，右手執(zhí)白，兩廂廝殺，卻總是勢均力敵。白子和黑子想走哪一步，該走哪一步，道理誰都懂，只是然后呢？有些事，在心里估量了千萬遍的對錯是非，卻還是會這么做。這不叫一意孤行，這叫身體先于意識反應(yīng)，叫感性碾壓理性，叫即使你用最滴水不漏的嚴(yán)謹(jǐn)?shù)乃季S邏輯演算千萬遍可行性的操作步驟，但在人類盛大的感情之下，卻還是顯得捉襟見肘，所有的大道理，函數(shù)還是微積分全都去吃屁。

    “沒什么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倪相濡有些錯愕的抬頭看著白以沫，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明明自己做著可能被凌遲的心理準(zhǔn)備，白以沫卻似乎并不想找他的茬。甚至白以沫大費周章的找他來，只是為了提醒他提防柳城這個人，why！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倪相濡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當(dāng)下疑問的同時，更多的竟然是憤懣。至于他到底在憤懣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似乎只是當(dāng)下自然而然的感受。人站的太近，總是容易當(dāng)局者迷，才會看不到，靈魂在吃著皮囊的醋，才會看不到，他憤懣，只是因為白以沫在面對倪相濡時的樣子和神情，還有說話的語調(diào)都是有溫度的。哪怕是皺著眉頭怒目而視的樣子，看起來都更像是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過去他面對的那個燦若星辰卻也冷若冰霜，永遠(yuǎn)帶著遙不可及的疏離感的白以沫。

    過去他可以安慰自己白以沫只是毒舌傲嬌死面癱，然而事實毫不客氣的啪啪啪打臉證明，白以沫只是對過去那個他面癱而已。僥幸的是，倪相濡并未清晰的認(rèn)識到這一切，他以為自己只是沒來由的難過和憤懣，殊不知所有的情緒追根溯源，都是各有因果的。

    倪相濡想著目光自然而然的低垂了幾分，不小心停留在了白以沫的胯間，那形狀雖算不上一柱擎天，但也有些過分臃腫。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倪相濡猛的移開視線，卻已感覺到一股意欲茹毛飲血的殺氣，和罩在他頭頂?shù)膬傻纼垂狻?br/>
    “怎么？還舍不得走了，是想留下來和我......”白以沫用打拇指刮了下嘴唇，還沒等倪相濡反應(yīng)過來，就側(cè)過身來，雙手撐在倪相濡身體兩側(cè)，身子慢慢往前湊近，鼻尖正要抵著倪相濡的鼻尖。

    倪相濡幾乎是條件反射是的舉起他的前驢蹄子格擋，然后雙手按著白以沫的肩胛骨，用力一捏再順勢往前推去，也不知是倪相濡突然力氣爆發(fā)，還是白以沫的有意放水。明明有泰山壓頂之勢的白以沫，被倪相濡推的一個踉蹌就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肘向后磕在地上。

    倪相濡并沒有注意到白以沫以什么姿態(tài)著地，慌不擇路的直接從白以沫身上跨了過去，往樓下奔去。

    白以沫從地上，慢慢用手肘撐起身子，看著倪相濡從他身上跨過，望著門口。剛才那個動作，顯然是他故意激倪相濡的，對于性/欲算不上什么忍功一流的人，畢竟從他一貫的認(rèn)知角度來講，那些不過都是些行走的人肉坐便器罷了，只是發(fā)泄的工具，并不需要他克制和忍耐什么。唯獨他是不同的，只要想起倪相濡那天晚上痛苦的表情，和早上失魂落魄樣子，就感覺胸口有把鋒利的匕首刺了進(jìn)去，在剜著他的心臟。

    “我不會再用這種方式傷害你一次，除非你心甘情愿，否則我不得好死?！卑滓阅蛋蛋l(fā)誓，然后伸手解開皮帶和拉鏈，那里果然勃/起的厲害，被擠的生疼。他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能忍耐多久，只能盡快的驅(qū)逐倪相濡，雖然自己解決不是他一貫的風(fēng)格。想著，白以沫的手探入了自己的內(nèi)褲。

    閉上眼，腦內(nèi)都是那天晚上和倪相濡林林總總的細(xì)節(jié)，然后畫面定格在最后那張緊閉雙眼，眼角帶淚的臉。即使換了一副軀體，表情和動作卻絲毫沒有改變，和那天的安尚羽一模一樣，其實在那一刻，白以沫心里就已經(jīng)確認(rèn)了倪相濡就是安尚羽，雖然不知道這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那天他回來打開房門，就看到安尚羽坐在床邊的地上，臉色慘白痛苦不堪的樣子，還用兩道怨恨至深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他本能的想過去把他從地上抱起來，剛半蹲下去身子，就被安尚羽用盡力氣拽著衣領(lǐng)，然后在他耳邊說出那句心意決絕的詛咒：“祝你永失所愛！白以沫，祝你永失所愛！”

    凌遲是怎么樣的一種體驗，白以沫不能說能夠體會，相比較起來，那時候的他并沒有那么痛吧，不過是鉆心的疼，蝕骨的痛罷了。不過是每一個字都在心上穿一個孔罷了，能有多疼。可是眼淚為什么會流呢？為什么感覺有什么東西堵住了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是因為還有好多想說的話還來不及開口，想對他說的話，在抱著他的那一刻才全都想起來。那句想要對他說的“讓我照顧你”和欠了他一世的那一句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