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jjxc`p``p`jjxc`p`時至今日，賀淵依舊記得重遇蕭瀟的每一幕場景。那時再見她,她已是別人口中的女朋友,依稀記得鐘臨澤向他介紹對方那種炫耀的口吻：“我們系最難搞定的?！?br/>
    那微微上揚(yáng)的眉峰讓他心底生出幾分反感，似乎只是在展示一件戰(zhàn)利品。

    但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在這個圈子里，賀淵早就學(xué)會不動聲色外加虛與委蛇。

    那時他倚靠不到賀家的任何勢力,只能自己發(fā)展人脈為將來鋪路,離開賀崇光,他一樣能活得有滋有味,所以彼時，心底十二分清楚是不能得罪鐘臨澤的,甚至要小心討好他。

    和鐘臨澤等在餐廳里,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了那女孩朝這邊走過來,透過玻璃窗還隔了一條馬路，只看到她高高的馬尾來回晃悠，青春而有朝氣。

    離得越發(fā)近了，他居然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那個以前在福利院見過的小丫頭。明明已經(jīng)過了快十年的光景，她的模樣也有了很大改變，可是很神奇地，還是頃刻間就識得就是她！

    他悄無聲息地打量她，心里暗嘆人生竟會如此巧合。而她眼底只有鐘臨澤，落座之后，視線幾乎沒有從他身上挪開過，同他說話也尾音軟軟的：“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鼻頭帶著細(xì)小的汗珠，顯然是大熱天一路急匆匆趕過來的，可鐘臨澤似乎還有些不高興，板了臉：“不是說了介紹朋友給你認(rèn)識，讓我們等這么久，懂不懂禮貌？”

    蕭瀟的耳廓有些紅，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這才沖賀淵的方向點(diǎn)點(diǎn)頭：“真的不好意思，臨時有事耽擱了。”

    那雙黝黑的眸子透著幾分焦慮，賀淵的目光微微下滑就看到她不自在地伸手用力扯著裙角，膝蓋的地方有一下片擦紅，好像是摔跤了。

    其實(shí)不過遲到五分鐘而已，賀淵知道鐘臨澤是有意刁難她，這位公子哥平時哪有等人的習(xí)慣？果然對方倒了一大杯啤酒往她面前一推：“給二哥道個歉。”

    這種有意為難的動作，偏偏他語氣溫柔極了，手還輕輕撫著她的后背，那傻丫頭糊里糊涂地，一點(diǎn)也沒覺得不對勁，端起面前的酒杯對他微微頷首：“抱歉，這個，當(dāng)我賠罪啦?！?br/>
    她還沒心沒肺地笑了笑，一仰頭“咕咚咕咚”就喝了大半杯，賀淵皺了皺眉頭，想伸手?jǐn)r她，可是被鐘臨澤一個眼神制止了。

    也罷，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女生的酒量有限，那丫頭喝了半杯就喝不下了，可是她內(nèi)里要強(qiáng)，低頭吸了口氣，還是把剩下的大半杯給喝完了。

    鐘臨澤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拿了手帕溫柔地幫她擦拭嘴角：“這才乖，二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該怠慢他?！?br/>
    蕭瀟抿了抿唇?jīng)]說話，垂了眼眸，低頭開始布菜。

    鐘臨澤趁機(jī)對賀淵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似乎在說：看，再難搞定的女人也被兄弟我收拾的服服帖帖。

    那一瞬間賀淵的心境非常復(fù)雜，對她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但又忍不住有些鄙夷。

    這種矛盾的情緒很奇怪，就好像看到了自己一樣。在他眼里，此刻的蕭瀟就同那些為了錢故意討好公子哥的小女生沒有任何區(qū)別，那么被羞辱被刁難都是合該。

    尤還記得福利院里那個每周都去做義工的少女，不怕臟不怕累，臉上帶著靦腆而羞澀的笑容，仿若一輪明晃晃的小太陽。

    可如今……時光真是最好的照妖鏡，人的本性在經(jīng)年之后全都一覽無余。

    -

    那陣子賀淵和鐘臨澤走的很近，這種公子哥沒什么真本事，每日紙醉金迷，學(xué)校沒正經(jīng)去過幾次，夜總會倒是天天去報道。

    鐘臨澤的生活很混亂，泡吧、大麻、性，他們混在一起的人除了賀淵別的幾乎都碰這些玩意。

    賀淵倒不是潔身自好，只是自律，或者說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如果沒有副好身體，拿什么和別人爭和別人斗？

    看著昏暗包廂里一派糜爛的場景，他眼里閃過一絲怨憤。上天就是如此不公，這些人，憑什么擁有健康和權(quán)勢？不過是一群毫無貢獻(xiàn)毫無存在價值的渣宰罷了。

    賀淵離鐘臨澤最近，鐘臨澤懷里摟著個半-裸的女人，手已經(jīng)探進(jìn)她腿-間揉-捏著。此時有人靠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打趣：“我看你和你們學(xué)校那丫頭打的火熱，嘗過沒有，夠不夠味？”

    賀淵端著酒杯，只淺淺地抿了一口，聽到鐘臨澤低笑著說：“死丫頭跟我裝純，到現(xiàn)在才親過幾次，不過不擔(dān)心，早晚的事?！?br/>
    湊過來八卦的那位賀淵也認(rèn)識，是圈里出了名的爛人，家里有點(diǎn)錢，什么都敢玩。他直覺覺得這人提起蕭瀟有些不懷好意，果然馬上就聽他色-瞇瞇地開口：“要不帶出來一起玩？”

    鐘臨澤斜眼瞟他，嘴角帶笑：“你他媽早惦記上了吧？”

    那人呵呵笑著：“怎么，舍不得？”

    鐘臨澤嗤了一聲：“當(dāng)我真打算娶她??？有什么舍不得的……”

    賀淵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

    其實(shí)仔細(xì)說起來這件事究竟同他有什么關(guān)系呢？賀淵現(xiàn)在回想起來依舊百思不得其解，這么多年來，他早就不知道良知到底為何物了，可是偏偏在蕭瀟的事情上，他似乎本能地存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良善。

    鐘臨澤當(dāng)真不是說說而已，甚至開始認(rèn)真籌劃這件事，蕭瀟一無所知，那時候這丫頭真的單純極了，或許還未見識過人心有多險惡，所以對鐘臨澤真是信任到了極點(diǎn)。

    鐘臨澤讓她做什么，便乖乖地聽話。

    那天賀淵一直記得，想忘都忘不掉，天有些冷，灰蒙蒙的好像即將迎來一場暴雨。鐘臨澤像往常一樣約了蕭瀟出去，下了藥的咖啡，攝影機(jī)，酒店，一切就緒。

    賀淵那天并沒有參與，鐘臨澤等待的關(guān)頭他就離開了。離開這一路他不記得自己都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居然將車開到了蕭瀟學(xué)校附近。

    車停在校門口，腦子里一直回想的都是記憶里福利院的一幕幕，那時候那個小小的福利院幾乎成了他心中的圣地，那里的一切都是干凈而純粹的，孩子們可以為了一塊小小的蛋糕而欣喜若狂，這樣的對比之下，他才不會覺得自己可憐……

    或許因?yàn)檫@層關(guān)系，所以他對蕭瀟總是有種非常奇怪的情感，好像她也是純粹而干凈的。

    從回憶里抽-身，他一眼就瞧見蕭瀟從校門口走出來，她似乎同室友一起，說說笑笑地，頰邊還帶著未退的笑意。身上是簡單的白色襯衫牛仔褲，樣子單純的好像從文藝片里走出來的清純少女，他的腦子在頃刻間好像當(dāng)機(jī)了，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jīng)拿起手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

    鐘臨澤幾人被以聚眾吸毒和藏毒的理由逮捕，這事在青州鬧出不小的風(fēng)波，幾人的家族亦被影響到。

    事后，鐘臨澤自然是不肯善擺甘休的，很快就查到了賀淵頭上。

    “真以為自己是白馬王子？”

    “要不是看你姓賀，以為會正眼瞧你？”

    “你連賀家的一條狗都不如，讓你跟著我們，是看得起你?！?br/>
    “看上她了？可惜，想從我手里搶女人你還不配，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br/>
    ……

    到底怎樣才算踐踏一個男人的尊嚴(yán)？賀淵從小被歧視過、被辱罵，甚至毆打，這些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可是當(dāng)他意識到，如果沒有權(quán)利地位，連看上一個女人你都不配！

    甚至，連保護(hù)她都做不到。

    這樣，還算是個男人嗎？

    -

    賀淵從來沒告訴過蕭瀟這件事，鐘臨澤自然也不會蠢到揭穿自己的卑劣行徑。那天那群人的言語羞辱和行為在他心底成了點(diǎn)燃罪惡的引子，賀淵開始明白自己處在怎樣一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世界，若是不強(qiáng)大起來，他這輩子只能任由別人糟蹋鄙棄，毫無尊嚴(yán)可言。

    這就是現(xiàn)實(shí)。

    再后來他用盡手段和心機(jī)，開始構(gòu)建自己的龐大計劃，等他終于開始成功將鐘臨澤和蕭瀟拆散，合伙人露出詭笑開始逗趣：“傳說你一早就看上了鐘臨澤的女人，原來是真的?！?br/>
    對方已口下留德，賀淵知道不少人都在背后笑他，鐘臨澤那圈人早就將他說的不堪入耳。他在這個圈里有一段時間幾乎成了小丑，人人取笑的談資……

    賀淵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冷淡的模樣，微微扯起唇角道：“我會好好謝謝他，如果沒有他，我可能還是一攤爛泥。”

    話雖如此，其實(shí)心底說不出的恨吧？如果不是這些，他又何至于一步步再也無法回頭。

    蕭瀟聽完這些已是震驚的無以復(fù)加，她無法想象賀淵會有那樣糟糕的過往，對別人阿諛奉承，最后還要時時被羞辱，這種事情，居然也會發(fā)生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誰都想在愛人面前活得坦蕩瀟灑，賀淵也一樣，將這段最屈辱的時光展現(xiàn)在她面前，怕被瞧不起，怕被同情。

    無論哪種眼神出現(xiàn)在她眼底，對他而言都是種煎熬。

    他定定地看著蕭瀟，又像是沒在看她，艱難地說完一切，這才伸手撫她面頰：“以為站在權(quán)利的頂端我便得到了一切，原來正相反，反而失去了你?！?br/>
    -

    蕭瀟開始整夜整夜做夢，像是如夢初醒，那些被她遺忘的舊時光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原來賀淵曾經(jīng)存在過她的青春里，恍惚間記起了許多事。

    那個背后幫繼父解決工作的好心人，那個背后幫母親聯(lián)系醫(yī)院免費(fèi)做治療的神秘人，彼時查不到任何訊息，再后來她工作后也試著去找對方，可是一直沒有眉目。

    現(xiàn)在想想，賀淵恐怕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為她做了許多事，多到她的心疼到無可救藥。

    為什么明明是這么壞的男人，可總讓她心疼呢？

    生活按部就班地過著，溫晚約她去醫(yī)院，蕭瀟很想對溫晚說點(diǎn)什么，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賀淵的那些事，她一個人都不想說了，那是他心底的秘密，也是他心底的殤。

    她也要幫他藏得緊緊的。

    溫晚問她，是不是放不下。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知道這些事之后，她果然心軟了。

    幫著溫晚找姨媽安排了產(chǎn)檢，為了瞞著賀沉，登記時用的是蕭瀟的名字。誰知道這事鬧出了烏龍，蕭瀟正在接受總公司任命，忽然有人氣喘吁吁地闖進(jìn)了會議室。

    她一臉驚訝地看著門口的男人，初春，他身上只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還微微卷著露出了手腕上的鉆表，那還是她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眉間的褶皺很深，可眼底卻有藏不住的欣喜，俯身看了她幾秒，連話都說的不利索了：“你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蕭瀟一臉糊涂：“什么？”

    賀淵不說話了，唇角露出淺淺的笑。

    等被他直接扛走的時候，蕭瀟簡直又羞又惱，出門前還恍惚看到小j一臉花癡地使勁鼓掌：“好浪漫！”

    浪漫個頭！她都快充血而死了好嗎？

    一路被這男人強(qiáng)勢地帶到了民政局，蕭瀟越發(fā)地驚愕，愣愣地看了幾秒才回神：“你做什么？”

    賀淵拿出屬于她的戶口本，非常淡定地回答：“結(jié)婚，不能讓我的孩子沒戶口?！?br/>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蕭瀟還來不及解釋就被人給拽下了車，男人清俊的臉上難得有幾分薄紅，微微咳嗽一聲，不自在地說：“我想你需要個借口接納我，這時候上帝賜給我們一個孩子，注定我們要糾纏一輩子了。蕭瀟，請求你相信我，以后一定會看到一個全新的我。”

    蕭瀟低頭看著他遞上來的戒指，又看了眼他眼中的期許，良久，還是不得不打斷他：“我，沒有懷孕?！?br/>
    賀淵臉上的表情滯住。

    蕭瀟沉默著，輕聲嘆了口氣：“賀淵，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我最怕疼了，所以想原諒你，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有個家，想為你生孩子?？墒俏腋逻@些最后變成泡影，擁有過再失去的痛苦你懂的對不對？你真能許我一個安定的未來嗎？”

    “讓我和孩子像每個尋常家庭一樣，能安安心心地用餐，安安心心睡覺，不擔(dān)心我的丈夫會出事，也不擔(dān)心我孩子的父親會有意外……”

    賀淵的神色更僵硬了，他知道自己的背景有多不干凈，更何況眼下，他策劃這么多年的一切終于可以收網(wǎng)，終于唾手可得，只差臨門一腳，他真的能為蕭瀟放棄嗎？

    -

    人有各自的無奈，想要得到的同時，終要學(xué)會失去。

    賀淵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可是人都有貪念，得到一些，就想得到更多。他承認(rèn)自己私心是魚和熊掌亦想兼得，渴望得到蕭瀟原諒的同時，也不想失去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

    世界上那么多作惡的人，并非每個都會得到報應(yīng)，他根本不信報應(yīng)這回事。賀沉現(xiàn)在不就被他給逼到死角，賀氏早晚都是他囊中物，他怕什么？

    然而蕭瀟一眼就洞悉了他心中所想，她眼中流露出失望的顏色，兩個人的關(guān)系依舊僵持著，但也并非毫無進(jìn)展。

    賀淵喝醉去她家，這女人連密碼都沒換，看著熟悉的屋子，他心里涌起一陣莫名的溫暖。這種感情是任何東西都給予不了的，就算他每天坐在賀氏最頂層，依舊覺得內(nèi)心空蕪一片。

    蕭瀟沒有推他出門，給他泡醒酒茶，端過去給他的時候被他擁到懷里親-吻。他渾身的酒氣，她只是微微合著眼沒有拒絕，等他吻完了，這才低嘆道：“你知道我心軟，可是賀淵，這是個僵局，你早晚會想明白的?！?br/>
    賀淵才不明白，他從不覺得眼下還有任何問題可以阻攔他們在一起。他愛她，她也承認(rèn)愛他，這還有什么問題？

    甚至在他心里，只覺得這女人是在矯情罷了。

    他想要她，動作甚至有些莽撞，蕭瀟也沒有拒絕，任由他粗魯?shù)剡M(jìn)去，又帶著些泄憤地情緒亂闖亂撞。

    太久沒疼過她了，他很快就控制不住泄了出來，伏在她身上舍不得離開，捏著她下巴無奈地哄：“老婆，你到底在在意什么？”

    蕭瀟沒有回答，只是圈著他的頸，摟得很緊。

    蕭瀟雖然沒有答應(yīng)他的求婚，但是兩人別扭著似乎也算和好了？賀淵單方面這么認(rèn)為，至少蕭瀟不再抗拒他的親近，也偶爾愿意他留在那里過夜。

    賀淵后來會想，只要她回來就好，結(jié)婚的事不著急，總要給她時間想清楚吧？畢竟為了他，她已經(jīng)在妥協(xié)了。

    -

    一切似乎都朝著賀淵預(yù)期的方向走，可萬萬沒想到賀沉也早就布下了局等他往里跳。賀氏的資金來源出了問題，他也是疏忽了，奪得賀氏之后一直沒有仔細(xì)盤查過。

    等意識到出問題的時候，賀氏又惹上了大麻煩，蔣贏的案子牽扯出賀峰多年前暗箱操作草菅人命的事情，這件事令得賀氏股票大跌，百年基業(yè)一夕間陷入危機(jī)。

    這些都是賀沉早就預(yù)謀好的，賀淵承認(rèn)，賀沉這戰(zhàn)贏得很漂亮。

    他被請去警局協(xié)助調(diào)查，回家卻見蕭瀟早就做好晚飯一直在等他，明亮的餐廳里，她系著碎花圍裙，頭發(fā)烏黑地流瀉在肩側(cè)，面容溫暖極了，很像那年在福利院初見她的模樣。

    她站起身，對他輕輕地笑：“餓嗎？我做了喜歡吃的菜。”

    那一瞬間，賀淵連日來的所有疲累和辛苦都一掃而空。

    他將蕭瀟做的菜全吃光了，飯后一起刷碗，然后枕著她的雙腿看電視。還是那間小小的公寓，他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慢慢閉上眼。

    其實(shí)算計了這么多年，和賀沉一直斗來斗去，他也漸漸覺得沒意思了，甚至有些累，說不出的累。

    他迷迷糊糊要睡著，忽然聽到她俯身在自己耳邊說了一句話。接著就猛地驚醒了，睡意全無，難以置信地對上她微微瞇起的眸子：“再說一遍?！?br/>
    蕭瀟笑的更甜了，唇間輕輕吐出一句：“賀先生，你要做爸爸了?！?br/>
    賀淵一直在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可萬萬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其實(shí)也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眼下雖然被警方盯上了，可他照樣有辦法脫身。

    既然是賬務(wù)是出了問題，只要找財務(wù)部的人下手就可以，他花了一筆錢就輕輕松松解決了，蕭瀟知道的時候，居然也什么都沒說。

    這實(shí)在不像她的作風(fēng)，賀淵甚至以為她會發(fā)火的？找一個無辜的人頂罪，這顯然又觸了她的底線才是。

    賀淵心里疑惑，甚至有些坐臥不安，直到那天兩人一起看電視他才隱約明白蕭瀟心里的究竟在想什么。

    那是個家庭倫理劇，乏味至極，可蕭瀟喜歡看，他便抽空陪著了，電視似乎才剛開始，主人公還是個孩子。那孩子的父親是殺人犯，從他幼年開始便被人歧視，看不起，“殺人犯兒子”的稱呼跟了他一輩子，最后漸漸讓他的心靈都扭曲了。

    賀淵看完一直在走神，蕭瀟打了呵欠：“怎么了？”

    “沒事?！?br/>
    再后來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陪她看的電視全是與此有關(guān)的。

    那天還看了一部電影，孩子親眼目睹自己的父親被警察逮捕，后來從旁人的議論中知道父親是罪犯，后來同樣受到歧視和孤立，再然后便失語了，最后發(fā)展成了自閉。

    等電影結(jié)束，蕭瀟忍不住感嘆：“你說，如果霆衍知道自己的父母曾經(jīng)做過些什么，是不是很失望?！?br/>
    她說完就去洗澡了，賀淵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對著湛藍(lán)的電視屏幕走神。

    那天過后賀淵做什么都顯得心不在焉，蕭瀟看在眼里依舊不說什么，再然后拿他電腦查東西不小心看了瀏覽記錄，幾乎全是“父母的行為對孩子有多大影響”之類的問題。

    蕭瀟從來不給賀淵壓力，有的問題，只有他自己想明白才是關(guān)鍵。

    而有的幸福，只有光明正大地曬在陽光下才能得到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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