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有內(nèi)監(jiān)來傳旨說,皇帝的病情突然加重,急召一眾皇子和宗室親王入宮侍疾。
姜寧當(dāng)時在院子里陪阿彥玩耍,聽到這個消息,她手里的撥浪鼓一下掉到了地上。
正在玩木偶的阿彥被嚇了一跳,扯了扯姜寧的裙擺,疑惑道:“母親,你怎么了?”
姜寧急急的把阿彥抱起來塞到奶娘懷里,對奶娘說道:“你把世子帶回屋子里去,好好照顧。”又低頭對阿彥說:“阿彥你聽奶娘的話,母親有事要去找你父王?!?br/>
孩子乖巧的點點頭。姜寧拎著裙子一路小跑過去。
誰都知道,昨晚瑞王入了宮,到現(xiàn)在還沒有出來,恐怕皇宮早就布滿了他的人?,F(xiàn)在突然要楊珣去侍疾,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
可是不去的話,就是公然抗旨。
里雖然是楊珣當(dāng)了皇帝,但是現(xiàn)在因為她的加入,導(dǎo)致原著面目全非。
如今的瑞王掌握了京中一半兵力,楊珣必須要在同等的條件下才能勉強(qiáng)與他抗衡,更別說現(xiàn)在楊珣手上的兵力尚不及瑞王楊乾的三分之一,所以要戰(zhàn)勝瑞王的難度非常大。
這樣一點一點算起來,姜寧不能確定劇情是不是還能回歸征正途。
穿過花園游廊,走到書房,果不其然,她看見楊珣正在擦拭他稱手的戟刀,一道銀白色的刀光劃過他的眼睛,殺氣四溢。
書房門口突然出現(xiàn)一道陰影,楊珣抬頭望去,眼里的戾氣瞬間消散,放下戟刀,他溫柔的笑笑:“你怎么來了?”
姜寧走過去依偎在他懷里:“聽說皇上召你入宮侍疾,我來看看有什么可以幫你的?!?br/>
楊珣摸著姜寧柔順的發(fā)絲,“你現(xiàn)在唯一能幫我的,就是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阿彥?!?br/>
姜寧沉默,然后問道:“你有幾分把握?!?br/>
楊珣搖搖頭,嘆了口氣,“他的布置很周密,從我收到的密報上看,皇宮幾個出入口都已經(jīng)被團(tuán)團(tuán)圍住,宮里的侍衛(wèi)也全都換成了大哥的人,能強(qiáng)攻進(jìn)去不是很容易?!睏瞰懓阉龘г趹牙?,“如果我敗了,你就趕緊帶著阿彥從密道里出去,改名換姓,永遠(yuǎn)不要回來了?!?br/>
聽到他的話,姜寧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緊緊抱著他:“咱們是一家人,你要是有事,我也絕不茍活。”
“那阿彥怎么辦?他不能沒了父王,再沒有母親?!?br/>
姜寧含著淚看著他,堅定的說:“我們一家人,要死也死在一起?!?br/>
“不死,我們都不會死,我們一家人都不會死?!睏瞰憮Ьo姜寧,力道太重,她痛的悶哼一聲,
楊珣并沒有放松力度,反而越抱越緊,仿佛要把她刻進(jìn)骨血里一般。
時間差不多了,來宣旨的奴才已經(jīng)來催了,姜寧整了整楊珣盔甲的衣襟,她咬著唇,輕聲道:“你一定要平安,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楊珣在姜寧的額頭下深深落下一吻,“等我來接你們?!?br/>
在楊珣走后不久,府外的長安大街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兵器交雜的響聲,和遇險人們的尖銳刺骨的慘叫。
齊整的步伐聲交雜著甲胄碰擦發(fā)出的聲音,聲音越來越近,好像就是往惠王府來的。姜寧當(dāng)即下令把府里所有沒有反抗之力的老弱婦孺都集中在正院。
楊珣走的時候,留下四分之一的兵力保護(hù)王府,且都是精英,應(yīng)該能抵擋一陣。
片刻后,有人叫門:“把惠王妃和惠王世子都交出來,大爺我可饒你們一死?!?br/>
等了一會兒,府內(nèi)沒有人作答,外面的人怒道:“既然如此不識抬舉,那就莫要怪大爺我沒給你們機(jī)會。給我破門!”
話音落下,沉重的大門發(fā)出“咣咣”的聲響,敵人顯然是在用粗大的木樁撞門。
姜寧捂著孩子耳朵,將他抱在的懷里,阿彥攥著她的衣襟,小手微微顫抖。
王府的下人們有的幾人抱成團(tuán)擁在一起,互相給予溫暖和希望,也有的嚇得低聲哭泣,整個王府中充斥著惶恐和不安。
每隔半個時辰,就有士兵來報告將士的死傷情況。
大概激戰(zhàn)三個時辰以后,天際泛起了魚肚白,喊叫和拼殺的聲音漸漸稀疏,很快,府門外安靜下來。
聽不見聲響,一個抱膝蹲坐在墻角的丫鬟小聲說:“是不是我們打贏了?”聲音發(fā)顫,顯然是怕極了。
沒等姜寧回答,遠(yuǎn)方傳來洪亮的號角聲,姜寧猛的站起身,那是新帝登基的樂聲!
是誰勝了?
姜寧想找人趕緊去問問。
只不過大家都不肯出去,想想也是,大難當(dāng)頭,出去一趟很有可能會有去無回,誰敢去送死?
姜寧失望的嘆了口氣,正準(zhǔn)備自己冒險去探探情況,正在這時,終于有人出聲道:“奴才小宋子,家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親人,奴才愿意去?!?br/>
小宋子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看著也就和姜宇一樣大。
姜寧垂下眼簾,沉痛道:“你小心些?!?br/>
小宋子點點頭,轉(zhuǎn)身而去。
突然,一個兵士跑進(jìn)來,滿身血跡如血夜修羅的樣子嚇了眾人一跳,士兵沒有時間顧忌這些,他喘著粗氣抱手道:”稟告王妃,敵人退了?!?br/>
敵方退兵意味著什么?
有可能是瑞王敗了,也有可能是對方重整兵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下一次的突襲勢必將會更加猛烈。
姜寧點點頭:“你們幸苦了,先輪流休息一下,但不能睡死,還要派人巡守,千萬不要放松戒備。”
姜寧又指揮府里的內(nèi)侍把傷兵都抬到后院的院子里,叫丫鬟婆子幫他們清理傷口。
姜寧讓人把事先廚房蒸好的饅頭包子和一些水,送到前方士兵的手上,他們拼殺幾個時辰,體力嚴(yán)重下降,吃點東西至少能恢復(fù)一些。
這時侯,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宋子也回來了,他的雙腿哆哆嗦嗦,看見姜寧就“撲通”一下跪倒:“是瑞王!瑞王頒下了登基詔書!”
院子里一下就靜了下來。
瑞王登基,那不就意味著惠王失敗了!
長久的沉默后,有人終于控制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隨著這一道哭聲而出,越來越多的哭聲盈滿整個王府,有些人是為了自己的主子而哭,更多人是為自己以后的命運而哭。
他們跟錯了主子,日后勢必只有死路一條!
“別哭了!”姜寧厲聲喝道:“還沒有確切的消息,誰敢哭!”
姜寧放緩了語氣:“新帝登基要先祭天、祭告宗廟、社稷,他現(xiàn)在這么快就頒布登基詔書,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王爺絕對不可能輸!”
有幾個明事的順著王妃的思路往下一想,新帝登基,不光要祭祖,還有一系列瑣事,比如說叫內(nèi)務(wù)府定制龍袍皇冠,光這些,就算內(nèi)務(wù)府所有工匠繡娘全部出動,也不可能幾個時辰就完成,更不可能馬上舉行登基大典。
半個時辰后,王府門口再次展開廝殺,這一次比剛剛更激烈,刀槍劍戟交織,伴隨著連綿不絕的箭雨,惠王府幾乎血流成河。
大門和二門已經(jīng)相繼被破開,隨時都會殺到正院來。
看著沉睡中還蹙著眉頭,稚嫩的小臉上彌漫著惶恐不安的兒子,姜寧暗暗下定決心,一定不會讓兒子出事!
姜寧轉(zhuǎn)身沖進(jìn)楊珣的兵器庫,提了把鐵劍就殺了出去,楊珣偶爾會教她寫劍術(shù),雖然她還沒入門,不過憑她的身份,親自壓陣好歹會給敵方一種震懾。
正在激烈廝殺的將士們看見王妃一介女流之輩都敢出來和逆賊拼命,而他們這些該拼殺在第一線,保家衛(wèi)國的漢子們卻淪落到要女人出戰(zhàn)的時候,一個個血氣上涌,大叫一聲就刺破幾個敵人的喉管。
逼退敵人一次又一次的進(jìn)攻,所有人都疲憊不堪,隨便找了個地方就瞇一會兒。
姜寧靠在樹桿上閉目養(yǎng)神,突然,有人大叫道;“王妃,有人來了!”
只見王府的大門那里,黑鴉鴉的過來一片人,他們個個提著長矛盾牌。
所有人都握緊手中的兵器,打算殺身成仁,與他們同歸于盡。
待對方再走近些,姜寧眼前一亮,為首的哪一個是常盛!
“王妃,勝了!王爺勝了!”常盛一路大喊過來。
姜寧頓時松了口氣,扔掉兵器走到常盛面前,急切的問:“王爺怎么樣了?有沒有傷到?”
“王爺在和瑞王廝殺的過程中,傷了手臂。太醫(yī)已經(jīng)看過了,傷口雖然深,但沒有傷到骨頭,不過還是要好好養(yǎng)兩天?!背J⑿Σ[瞇說:“王妃,趕緊進(jìn)宮去吧,王爺還在等著呢!”
姜寧抱著正在沉睡的孩子,坐上了入宮的馬車。
今日一役,雙方彌戰(zhàn)六個時辰,惠王成功反撲,一舉殲滅敵軍,活捉逆賊首領(lǐng)——瑞王楊乾。
只不過一天,大齊江山再次換主。
瑞王的皇帝夢只持續(xù)了短短幾個時辰就被徹底打破。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