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3-19
離開尼貢那合金的厚實北門已有一段路程,門口熒光苔的冷光幾乎微不可見。
因為同路的關系,也為了安全考量,安妮與狄加的小隊決定暫時一齊行動。
不過,似乎不想看見安妮與十三的親密狀,狄加早就以探路為借口脫隊前行,白霧包裹的沉默女子也如影隨形的緊跟在后。
黑袍卡納克與安妮兩人同行,而孤僻自卑的阿波羅則是不見蹤跡,只有空中飄散的淡淡沼氣味,能證明他的存在。
“高個子,我想吃糖。”歪著頭,正翹腳坐在巨人肩上的少女說道。
她清脆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聲響不大卻有些突厄,字句敲撞在周圍的巖壁上,遠遠傳開。
在坑道中的行進讓她感到十分無趣,公主搖了搖頭,脖頸上的玻璃小瓶也隨著她的身形而擺動,瓶內熒光苔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擺不定。
在黑暗中,光源是個吸引捕食者的危險存在,可惜,沒有光源的話,他們也看不見。
微光視覺終究是需要微光,不像黑暗視覺那樣方便。
“呃,是妳想吃糖,還是妳要吃糖?”木質的頭盔下,傳來少年有些猶豫的回問。
跟光源一樣,在坑道中談話也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還好,聰明的捕食者不會主動襲擊尼貢的傭兵,而愚蠢的捕食者只能從痛苦中學著變聰明。
前提是,能夠活著逃離的話。
很多時候,正確的判斷能力都要比任何尖牙利爪來的重要。
“當然是要!你敢不給嗎?”拍了拍少年的腦袋,公主說道。
白嫩的赤足晃蕩著,與墨色的鎧甲形成強烈的反比,她將腰后的刀具取下,抓在手中。
握緊皮質的刀柄,安妮將熏黑的刃部從鯊皮鞘中抽出又插回,反曲刀在她手中翻轉著,如花般綻放。
安妮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新到手的武器。彷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的確是了不得,畢竟,這可是十三第一次送給她的禮物。
“說了很多次,這不是糖果,是我凝聚的塊狀能源。妳這是個浪費的行為?!?br/>
說歸說,少年還是無法違逆公主的要求。
木質纖維在他肩上糾纏著,形成一個花苞狀的突起。
緩緩的,木花打開成碗狀,其中盛放著一塊乳白色的菱形晶體,
“別那么小氣嘛,曬一下午的太陽就補回來了?!?br/>
將刀繫回腰后,安妮抱著十三的脖子,在他的腦門上親了一口,接著拿起晶體放入口中。
含著晶體,少女沒有咬碎它,只是閉上眼睛靜靜的體會那甜蜜的滋味。
相比起蜂蜜,這種甜而不膩,緩慢在口中擴散的淀粉糖,是她最喜歡的甘味。
“卡納克哥哥,所以,我們現(xiàn)在要去‘中立之地’跟委托人碰頭?還以為他們會直接到北門來?!钡拖骂^,安妮望著一旁的黑袍男子,問道。
狄加和伊芙脫隊向前,于是可憐的卡納克就被拋棄在后。
好在,隨遇則安的他,也沒有太在意。
“一般情況下,只有反抗軍的聯(lián)系人會到北門來。而且,基于安全考量,也不會讓他們進入門內。這次我們要與反抗軍的戰(zhàn)士合作,自然不能讓對方坐在門口等我們出發(fā)?!迸み^頭,卡納克耐心的解釋道?!爸辛⒅剡@種場所,也是個不錯的接頭地點。至少,他們的桌椅比硬邦邦的地面舒服多了。”
比安妮稍長幾歲的男子,是個性格溫和的老好人,卻苦于無法控制自身能力,不得已將全身牢牢包住,唯恐誤傷他人。
他也是為數不多能夠與少女說得上話的朋友之一,其他的鎮(zhèn)民不是對她太過恭敬,就是把她當成孩子。
“逆十字,真是個亂來的名字,一點美感也沒有。話說回來,明明就是唯一的反抗者,還需要取什麼名字嗎?又不會錯認?!弊谑缟系墓鳎χ囿娬f道。
第一次出北門做任務,安妮感到十分興奮,這點從她雀躍的語氣與過多的肢體動作就不難看出。
她早已煩厭了那些小打小鬧的初級任務,與卡拉卡特的交鋒,讓少女有種“成為可靠的大人”之感。。
“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不過,既然卡拉卡特的標記是燃燒十字,他們自稱逆十字也不為過吧?畢竟,‘一大桶冷水’也不是什麼能激勵軍心的組織名稱?!彼坪鯇ψ约旱那纹ぴ捀械降靡?,男子笑著說道。
雖然整日籠罩于黑袍中,卡納克卻是個喜歡嬉鬧的傢伙,總是嘗試著說些自認幽默的笑話。
“不取名字不就行了,就直接叫做‘反抗軍’,或是‘自由軍’如何?難道卡拉卡特的士兵,還會因為敵人沒用正式名稱而搞混嗎?”
未著鞋襪的小腳擺蕩著,白嫩的腳跟敲擊在烏黑的木質胸甲上,少女壓低了聲音,扮演著她想像中的卡拉卡特士兵。
“報告長官!”
左手齊平放至眉間,少女行了一個沿傳于第二紀的軍禮。
沒有見過真正的卡拉卡特士兵,安妮只能假設他們跟尼貢的警備隊相差不遠。
“哦,什麼事?士兵?!?br/>
回答的是黑袍的卡納克,故意挺直了胸膛抬頭看向少女,兜帽的陰影中他嘴角微微的勾起。
“巡邏的小隊遭到攻擊,全軍覆沒了!”
爲了表演逼真,安妮還故意愁苦著一張臉。
不過,怎麼看都像是在偷笑。
“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干的?”扮作惱怒的樣子,卡納克說道。
“報告長官!不知道呀,對方完全沒有名號,連個標記都沒有!”搖了搖頭,少女回答道。
“這樣不就找不到他們了嗎?好吧,看起來是無法找到襲擊者了”戴著皮手套的的右手扶著額頭,男子歎氣道。
“這可怎麼辦呀,長官?”有些脫離了士兵的角色,安妮揮舞著雙手說道。
“還能怎麼辦呢?我們也只能認栽了。畢竟,我們又不知道是誰干的?!笨{克攤手作無奈狀,回道。
說到這裡,兩人相視而笑,不懂幽默的十三只是默默的低頭趕路。
似乎仍有些顧忌,男子笑的頗為含蓄,少女咯咯咯的笑聲則在黑暗的通道中傳開,顯得有些刺耳與詭異。
“你們兩個太大聲了,我們可不是出來游玩的。你們以為這還是‘剿滅野哥布林’那種簡單的任務嗎?出來北門以后,可就是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了?!?br/>
不知何時,狄加已經悄聲的摸了回來,而缺乏警覺性的三人根本沒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
“如果我是敵人,你們已經死了?!蓖轮r紅的蛇信,狄加說道。
六人中,只有他曾經隨同父親與警衛(wèi)隊出過北門,所以很是清楚這黑暗中隱藏著何種可怕的未知。
類似莫瑞洛這種野獸并不是最可怕的,各式的亡靈,魔怪,甚至是卡拉卡特的士兵,才是他們應該警惕的敵人。
“噤聲,前面出現(xiàn)狀況,似乎是人類的商隊被魔襲擊了?!背赛S的蛇瞳中閃過一道精芒,男子充滿惡意的說道。
主戰(zhàn)派的變種人大多將自身與“普通人類”區(qū)別開,認為自己是高一等的進化生物,狄加亦不例外。
“什么?我們要快去幫忙!高個子,我們快走!”伸手一拍臀下的巨人,少女說道。
“幫忙?妳在開玩笑嗎?爲什么我們要爲了人類去跟巨魔戰(zhàn)斗?先別吵,我們看看情況,見機行事?!闭Z帶嘲諷的,狄加回道。
前面已經可以聽見雙方交戰(zhàn)的聲音,巨魔憤怒的吼聲與人類的驚叫聲交雜著,在黑暗中譜出屬于地底的樂章。
貓著腰,狄加轉身消失在黑暗中,很難想像這樣高大的男子能如此悄然無聲的潛行。
“我們跟上吧,我還是覺得應該要幫忙的,畢竟我們都是人類?!鄙杂歇q豫的,安妮對十三說道。
在鎮(zhèn)長教導下長大的她,自認跟普通人類沒有什么太大的差異。
“嗯?!?br/>
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十三也沒有多話,逕自加快了腳步。
“我同意小公主的看法,同為人類的我們應該互相幫助,尼貢的敵人只是內城的貴族而已?!毙牡厣屏嫉目{克,贊同的說道。
不過,雖然有心加快速度,稍嫌體弱的他卻有些跟不上十三的步伐。
而隱身在黑暗中的阿波羅,則是依舊不見蹤影。
前方已經能夠看見些許的光亮,看來他們即將脫離這節(jié)通道。
“你們到了。很好,別做聲,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我們有好戲看了?!鞭D過頭,狄加對趕來的眾人低聲說道。
他們眼前是個還算寬敞的穴室,各式的古怪鐘乳石滿布地面與頭頂。
這與大部份的地底巖窟沒什么不同,除了異常的明亮之外。
這不屬于天然的光芒,很明顯是人為的光芒。
除了十三以外,其馀幾人都被這突然的強光晃得睜不開眼。
當然,若是久居于陽光下的尼貢人都無法承受這種光亮,活動于黑暗中的巨魔自然更沒有辦法。
“看,這是人類的商隊,應該是在前往尼貢的的路上。妳沒見過巨魔吧?如果這些傢伙以為幾根倒懸城的強光法杖就能趕跑巨魔,就太天真了?!笨匆膊豢春诩椎木奕?,狄加對安妮說道。
順著他碧鱗滿布的手指看去,一頭比兩個成年人都高的巨魔,正用那長著骯髒指甲的雙手捂住眼睛,痛苦的哀嚎著。
它丑怪的腦袋上有著兩扇巨大的耳朵,一個長滿膿皰的鷹鉤鼻,與一張長滿焦黃尖牙流著口涎的大嘴。
那充滿**的腥臭口氣,彷佛與它的嚎叫聲一起飄向隱藏在陰影中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