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墨聽懂了她的意思，無聲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后突然對她招招手。

    要干嗎啊……難道她說錯話了……

    判斷著應(yīng)該不是要揍她，她才挪了幾步過去。

    韓墨繼續(xù)面無表情看著她。

    她目光閃爍了一下，不情不愿又挪了一步。

    那抹頎長的身影就這么彎下來，深褐色的眸子盯著她：“女朋友？你希望我喜歡她？”

    “不是……”

    他又直起身，“喜歡她，不如喜歡你。”

    “嗯？”這話題轉(zhuǎn)得好像有點快……

    “你抱起來軟軟的，摸起來滑滑的，就是話有點多，不過沒關(guān)系，可以用來解悶。”

    這話怎么聽著像寵物？

    “而且，上次阿昱用軟件測算過，你的臉型適合70多款不同妝型，可以給我們省去不少模特?！?br/>
    秦子珊嘴唇動了動，發(fā)現(xiàn)無言以對。

    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炸毛了，可是今天，最多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居然一點心理波動都沒有。

    也許面對他的毒舌，她已經(jīng)麻木了……

    果然人都有自虐傾向，被他虐啊虐的就習(xí)慣了……

    秦子珊傷心地想，習(xí)慣真是件可怕的東西。

    韓墨看到她不吭聲：“怎么了？不習(xí)慣別人夸你？”

    她翻了個白眼，你確定剛才那些話是在夸我？呵呵。

    “其實你不用習(xí)慣，因為我很少夸人。”

    “……”

    她實在懶得說什么，把手插口袋里應(yīng)付般“哦”了一聲。

    這下韓墨真有點奇怪，難得這只容易炸毛的貓這么乖順。

    他沉默片刻，按著她的肩膀，兩人一起坐在花壇邊。他壓低聲音說：“馮佳佳是馮叔叔的老來女，寶貝得很，小時候經(jīng)常跟在我后面玩，周圍的長輩一直拿我們倆開玩笑，長大后也這樣。但是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br/>
    秦子珊總算把這幾句聽進去了。

    所以，那個女孩叫馮佳佳？

    她抬頭看他，這男人的眼睛跟韓伯伯一樣有神，但是臉卻遺傳了他媽媽，非常漂亮：“你為什么不喜歡她？”

    “需要理由嗎？”

    “可是你問過馮佳佳嗎？”萬一人家小女孩喜歡你呢？那種青梅竹馬的故事不是很有愛嗎？

    她腦補了十萬字偽兄妹的故事和一萬字妹喜歡哥但是哥不喜歡妹的番外，然后心里抖了抖。

    她討厭BE!

    韓墨看著她一臉想做知心姐姐幫他疏導(dǎo)感情問題的樣子，破天荒有點無語，他告訴自己看在秦叔秦姨的份上，要對她足夠有耐心，于是說：“你看看馮陽對我的態(tài)度，他會同意讓親妹妹跟我交往嗎？而且，馮佳佳和我是同一類人，都是會為理想不惜撞得頭破血流的人?！?br/>
    秦子珊想起剛才蘭伯母說的，頓時了然點頭，馮佳佳的理想應(yīng)該是電競，估計家里也是不同意她玩游戲吧？

    于是，韓墨的話在她腦子里被自動被翻譯成：他們是同一類人，都是讓父母頭疼得要腦溢血的人。

    韓墨解釋完畢，拍了拍褲子站起來：“回去吧，以后晚上別一個人到處亂走?！?br/>
    “你呢？不進去嗎？”

    “不了，有事要出去?！?br/>
    見他真要走，她也站起來，“哎，不去跟叔叔阿姨們打招呼么？”

    他呵了一聲：“有這個必要嗎？我又不是你這樣的乖乖女?！?br/>
    可是走了幾步頓住。

    秦子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拉住他衣角，后者轉(zhuǎn)頭，也不問為什么，就這么略偏著頭看她，深褐色的眸子仿佛打磨過的玉石。

    看著這人的側(cè)臉，她再次感嘆這臉是怎么長的啊，真特么好看??！太好看了！怪不得安倩總讓她多讀點書，她現(xiàn)在完全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最后勉強想起一個：欲罷不能。

    而此刻韓墨心里想的是，這個小丫頭每次有話跟他說，好像都會拉住他的衣角？

    比如上次在秀場外，也是這么可憐巴巴拉著他的衣角請他幫忙。

    為什么要拉衣角不是別的？

    他打量她一眼，把原因歸于：當然是太矮了。

    小姑娘見他打量自己，馬上縮回手，一本正經(jīng)道：“剛才謝謝你?！?br/>
    “什么？”

    “那個馮陽?！?br/>
    他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不用，我想揍他很久了?！?br/>
    “……”

    秦子珊抿了抿唇：“其實，我前幾天在網(wǎng)上看到你的彩繪作品‘貓’，才知道那個叫凌薇的女孩?！?br/>
    韓墨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猜，是你當時的藝術(shù)理想不被父親認可，急于想證明自己，才會產(chǎn)生那部作品的吧？你畫的是獅子，卻取名為貓。所以你想表達的是，每只貓心里都住著一頭獅子，是么？我并不是想班門弄斧，而是真的好奇。”她很認真地看著他。

    深灰色的襯衫隨風(fēng)晃動，那人一直沉默著。

    直到她覺得這人快要和夜色融為一體，下一秒隨時都會因為她的突兀拔腿就走。卻沒想到他走近一步，然后略彎下腰，手抄著褲袋瞇眼看她。

    嘴角勾著，聲音卻比風(fēng)還要冷：“不要以為讀了幾條百度百科就很了解我?！?br/>
    這是雙能扇惑人心的眼睛。

    秦子珊這么想的時候，正與他對視著。但是沒幾秒她就敗下陣來，因為那雙眼睛太透太亮，流光四溢，讓人忍不住想拿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我不需要被了解。”這次，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她耳邊，“我做這么多也不是為了別人，沒那么高尚。也不是沉浸在過去的事情里無法自拔，沒那么頹廢。我只是在做喜歡的事情而已?！?br/>
    晚風(fēng)吹過，她的幾縷長發(fā)飄到他臉上，讓人心里癢癢的。

    他看著她瞪大的眼睛，真像一只……貓，他看了看她的頭頂，突然輕輕笑了笑。

    秦子珊直覺這笑聲并不友好，警惕地問：“你笑什么？”

    韓墨略微思考，終于做了一件今晚一直很想做的事情。

    驀地伸出手摘了她的禮帽，幾縷發(fā)絲被輕飄飄勾起，又緩緩落下。然后一揚手把帽子扔進旁邊的花叢里，聲音低得仿佛要隨風(fēng)而去：“忘了跟你說，我討厭任何人破壞我的作品。”

    剛好一陣風(fēng)掠過，發(fā)絲驟然被吹起，迷亂了雙眼。

    她不可思議看著他，這貨是在說她戴了頂帽子破壞了原先的發(fā)型？

    她捂住突然之間張牙舞爪亂飄的頭發(fā)，心里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額頭還有他指尖無意擦過的溫度。再抬頭時，他早就走得沒影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才慢吞吞去撿被他扔掉的帽子，重新戴好，用手整理帽檐。

    所以，他也把自己當作品么？不知道那個凌薇是不是也一樣？她撇撇嘴，凌薇肯定跟自己不一樣吧，她雖然死了，但是活在他的少年時代里，是不可復(fù)制的。

    不知道為什么有點煩躁，她看了眼主餐廳的方向，燈火通明。里面的人肯定喝高了，想了想那個煙霧繚繞的場面，她不想進去。

    她拿著手機刷網(wǎng)頁。

    翻出上次那個沒看完的帖子，然后開始找韓墨以前的采訪和比賽視頻，但是篇幅都不長，很快就看完了。

    再找他以前的作品。

    有粉絲整理了一個大合集，她一張張翻著，然后突然發(fā)現(xiàn)，凌薇的事件仿佛是個拐點，從那以后，他才真正開始踏上造型師之路，并且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她突然有個疑問，他和那個凌薇，當初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呢？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手機快沒電了，她才給助理安倩發(fā)微信：倩倩，幫我去跟韓墨談一下，請他做我的造型師行嗎？

    安倩回得很快：子珊你沒睡醒嗎？兩年前你調(diào)戲他技術(shù)不夠格，現(xiàn)在后悔了？你忘了他的毒舌啦？上次還讓你改行呢。你要是請他做造型師，我怕你還沒順利走到鏡頭前，就被他說得一無是處，沒有信心活下去啦！

    秦子珊想起那人的樣子，回：也許這些行業(yè)尖端人物都有點另類？放心，我會包容他的小脾氣的。

    安倩馬上回：唉，我去試試吧，不過按著韓大少那傲嬌的性子，希望不大。

    安倩說的試試，試了兩天都沒結(jié)果。

    不是她工作能力有問題，而是韓墨這幾天很忙。

    上次的化妝品公司出了事，這幾天他見了幾家公司老總，初步篩選了兩家出來做對比。

    可是用哪一家呢？兩家公司看似都很好，但是表面很好通常代表著有很大的問題。

    又是一天過去，韓墨從辦公桌前抬頭，看了看時鐘已經(jīng)晚上9點，沒吃晚飯就直接開車回家。

    晚風(fēng)吹在臉上癢癢的，他突然就想起某人的頭發(fā)，也是這么讓人癢癢的。

    家里一如往常一般冷清。

    這是套江景房，從廚房到臥室都是開放式格局，三分之二都是無遮擋無敵江景，稀缺的絕版房型。

    這是他工作后用自己賺的錢買的，那時候拎著為數(shù)不多的行李從家里搬出來，爸爸的臉色談不上好看。

    韓墨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聽到手機微信聲。

    房間沒有開燈，手機放在靠窗的書桌上，發(fā)著淡淡的光。

    他赤著精悍的上半身，只圍了條浴巾走到書桌邊，打開手機看了看，是媽媽的語音信息：兒子，網(wǎng)上傳的那些是真的？

    他手指頓了下，先不去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語氣里的八卦氣息是怎么回事？

    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按鍵：“什么？”因為洗澡的緣故，聲音帶著點濕啞。

    媽媽的語音過來得很快：你上網(wǎng)看一下就知道了，到處是你的頭版。

    緊跟著信息過來的，是媽媽附的幾個截屏。

    韓墨沒馬上點開看，直接放下手機，抄起桌上的筆電，就這么倚在桌邊，單手點開網(wǎng)頁。

    入目處，全是跟自己有關(guān)的照片和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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