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小飛送玉飾敘緣由，月兒開錦盒見別書

    水若寒剛要讓大家先去吃晚飯時，小飛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他喘著氣說：“老爺，我聽說大小姐不見了，怎么可能呢？我昨天中午還見過他呢！”

    月兒哭著說：“昨天晚上我們兩個還說話到很晚呢，你昨天中午肯定見過她了?！?br/>
    小飛擦著汗說：“不是，昨天中午我陪大小姐去過水月庵?！?br/>
    此言一出，大家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小飛的身上，小飛紅著臉說：“你們別這樣看著我，昨天中午我正熟睡時，大小姐把我叫醒了?！?br/>
    于是，他便將昨天中午的經(jīng)過詳細地講了一遍，然后又從懷中拿出了一塊手帕，他把它遞到水若寒跟前，說：“老爺，這是大小姐給我的，我真不敢要，這么貴重的玉飾，我一個下人哪配有??！”

    水若寒輕輕地推開了，說：“既然是大小姐給你的，那你就收好吧！”

    月兒突然問：“小飛，昨天中午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說，你讓大小姐一人去水月庵？”

    小飛委屈地說：“月兒，是大小姐不讓我說，她說大家都在休息，只麻煩我一人就行了，還說不讓我告訴任何人，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早知道這樣，我昨天中午就把你叫醒??！”

    阿虎說：“師父，我去一趟水月庵?！?br/>
    沒等水若寒答應，阿虎就又出去了，莫鐵雁也沒說一句話地跟著跑了出去。

    月兒失神地擦著淚，說：“現(xiàn)在才這么著急有什么用啊？大小姐不見了，大小姐已經(jīng)不見了?！?br/>
    語青生氣地說：“月兒，大小姐不是八九歲，她已十八九歲了，用不著大家天天看著她，她是非要引人注意，那也沒辦法。”

    月兒哭著說：“夫人，我不知道你們怎么想大小姐的，可我知道大小姐她有多苦。初二那天，本來是好好的，大小姐還以為二小姐會感激她，她還說將來二小姐的孩子喊她一聲‘姨娘’，她就心滿意足了，她會給他做好多衣服?？梢怀鲩T，就那樣摔倒了，大小姐回來也就罷了，可你們卻還叫她去，結果，大小姐回來又吐了那么多血。她整整地睡了一天，你們誰知道，誰問過?。　?br/>
    梅紅眼睛紅紅地問：“月兒，怎么大小姐吐了血，那天，你們不是說大小姐沒事嗎？”

    巧兒低低地說：“梅姨，對不起，大小姐不讓我們說，不讓我們告訴任何人。”

    梅紅生氣地說：“不讓你們說你們就不說嗎？你們怎么這么聽話，說你們兩個懂事，這也叫懂事？”

    月兒哭著說：“梅姨，你不知道，是大小姐求我們的，我們是想去找孫神醫(yī)，找老爺夫人的，可大小姐說，她再也受不了讓她在眾人面前受羞辱，她臉色蒼白地求我們，她那么可憐，我們能不答應嗎？”

    水若寒的心象是被什么咬了似的，一陣一陣的痛，他現(xiàn)在真想打自己兩巴掌，前天她找過自己，可自己是怎么對她的??？想到這里，他就突然流淚了，但他急忙把臉別向了旁邊。

    小飛又說：“月兒，你跟大小姐親姐妹般，她給了我這么貴重的東西，一定也給了你吧！”

    月兒擦著淚，搖了搖頭。

    巧兒說：“對?。≡聝海笮〗銦o法親手給你，因為她怕你起疑心，可她一定會留給你的，你快找找?！?br/>
    月兒一下子想起了大小姐的那個放首飾的錦盒，她急忙拿了出來，打開一看，里面一封信。

    月兒驚呼道：“這兒有封信?！?br/>
    她拿著信便給了水若寒，水若寒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那封信，一看，是寫給月兒的：

    “月兒，我走了，很抱歉，本想與你做一世姐妹的，可如今我卻要失約了。原先的時候，我常想，將來嫁一個讀書人，最好是兄弟兩個，我們姐妹二人到一家，那樣，我們就會永遠不分開了。那不算是什么奢望吧？可如今對我而言，那是遙不可及的奢望了。但你不同，你要好好的，將來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平平淡淡地過日子，這樣就很好。

    月兒，我沒什么給你的，這些首飾是我全部的家當了，就當作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吧！多想看著你穿著紅紅的新娘服上花轎??！可我沒這個福分。這些東西：項鏈、耳墜、手鐲，我都沒戴過，我覺得身上戴上多余的東西很不舒服。說起耳墜，我就想起花洛飛，他雖不是我殺，可他的死畢竟與我有關。只是我不明白，那個冒充我的人為什么說想要耳墜，我的耳朵上連耳孔都沒有，我要那東西做什么？哎！不說這些了，都已經(jīng)過去了。

    月兒，告訴他們，不要找我，也許我沒有走出水家寨便死于非命了，也許我能走出水家寨，那樣的話，就讓我在外面自生自滅吧！我不會讓人知道我是水家大小姐，所以不會再給水家?guī)韾u辱。可要是你到處找我的話，那所有人都會知道水憶柔出走了，那樣，真的是我的末日了。因此，不管我是生是死，都不要找我，就對外面說，我生病死了，這樣，對大家都好。沒有了我，水府會很安穩(wěn)的，以前都是因為我，讓水家有說不完的麻煩，如今我走了，大家都會很安心的！

    月兒，此時我在給你寫著信，可心中全是對你的歉意，曾經(jīng)有那么一段時間，我竟然懷疑你對我的忠心，就那樣輕信別人的話，懷疑你。我真的好傻，好傻??！你會原諒我嗎？是我自己無能，是我自己無知，卻還懷疑你，甚至不理你?？稍谖易羁嗟臅r候，只有你陪著我，你陪著我難過，陪著我流淚，陪著我忍受那些屈辱。月兒，對不起，你跟著這樣無能的主人，受委屈了。有時，我也痛恨自己的無能，可我有什么辦法呢？有時，我也想一死了之，可如果死不成，結果會是我更難以承受的羞辱。

    月兒，我走了，不管是生是死，不管我在哪里，我都會祝福你的，我愿用我一生中最幸運的時刻去為你換取幸福，我愿承受所有的不幸與痛苦，只要你好好的。不要哭，不要鬧，更不要去指責別人，我曾說過的，你要記住，我曾不讓你告訴別人的事，什么都不要講，這樣，大家都心安。記住：每年的七月初五，去我的墳前跟我說一說你這一年最快樂的事，我就很開心了，我能聽到的。

    月兒，再見！憶柔絕筆！”

    水若寒看完信，他的手就發(fā)抖了，他低著頭把信遞給了月兒，月兒快速地看完了信，然后她就“哇哇”地大哭了。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信中的內容了，幾乎所有的人都流淚了。

    梅紅哭著說：“老爺，我怎么老糊涂了，大小姐六歲那年，我給她扎耳孔，她說什么也不扎，說身體受之于父母，不能隨便動，我也就沒給她扎，只給二小姐扎了。跟花洛飛見面的人不是大小姐，可她受了那么大的冤屈，卻就那樣忍了，我們就這樣冤枉了她。”

    月兒哭著問：“梅姨，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什么耳墜，那個花洛飛找了大小姐后，你們便都來了，你們走后，大小就象掉了魂似的，我問她，她說沒什么事?？傻降资窃趺椿厥掳。俊?br/>
    巧兒流著淚說：“月兒，別問了，事情已經(jīng)過去很長時間了，再問，也是徒增煩惱?！?br/>
    梅紅看著水若寒臉色蒼白，她擦了擦淚，說：“老爺，別找了，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去做吧！就說她生病走了，別讓她在外面也不安生，要是碰上壞人，那她該怎么辦??？”

    夏荷說：“可是，整個水府，整個水家寨，甚至寨外的幾個村子都知道大小姐出走了，這可怎么辦?。俊?br/>
    楊師父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這時，她卻站了起來，嘆口氣說：“哎！按照大小姐自己的意思不找她，那樣就很不仁義；要是找，那江湖上很快就會沸騰，大小姐是‘江湖第一大美人’，那些公子少爺哪個不想擁有她？但如果讓大小姐落到那些登徒子手中，那可真是后果不堪設想。”

    語青生氣地說：“這不就是犯難嘛！現(xiàn)在附近處的都知道她不見了。我們再說生病去世了，那豈不是掩耳盜鈴？誰人會相信？”

    楊師父說：“不能說生病去世了，就說自殺了。大家找了很長時間沒找著，后來在水府后面的林子里找著了她的尸體，大小姐是在樹上吊死的?！?br/>
    水若寒很想哭，但他卻笑了，他笑著說：“無緣無故的，她跑到后面林子里去上吊，你以為你的說法有人信嗎？”

    楊師父說：“怎么沒人信？要是說二小姐搶了她的丈夫，她一時想不開，然后就自尋短見了，你說會不會有人信？”

    語青卻說：“這樣決不行，要是這樣的話，思柔跟鐵雁以后怎么做人，大家會都擢他們的脊梁骨的?！?br/>
    月兒不知哪來的勇氣，她說：“夫人，楊師父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就是二小姐搶走了姑爺。我覺得，他們就應該受到譴責，而不是大家都忘了我們大小姐受的委屈，卻給他們送祝福。”

    語青氣得瞪著眼剛要再發(fā)火。

    梅紅急忙把話接了過來：“夫人，楊師父的辦法是最好的，就讓姑爺和二小姐受點委屈，我相信，他們會同意的。畢竟，大小姐已經(jīng)不在了，不管她是生是死，也許以后我們永遠都見不著了，跟水家沒有任何關系了。哎！我覺得大小姐能活下來的幾率小之又小，就算我們提前為她辦葬事吧！”

    語青只好閉了嘴，水若寒也只有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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