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寫字樓自從我們公司出事之后，就被責(zé)令暫停使用，嚴(yán)查安隱患。直到昨天，才從上到下都安裝好了防護(hù)欄?！迸幼匀坏亟榻B著，最后一個走進(jìn)了玻璃門，“可是就算這樣，人家那些租戶公司也都不愿意繼續(xù)再住下去了。”
“難怪樓里這么蕭條，這才剛剛十點半，居然只有你們公司還亮著燈?！碧屏指胶偷馈！昂迷谶€有我們陪著你呀?！?br/>
“一樓的服務(wù)臺還有人在吧？”女子對這里十分清楚，“那里應(yīng)該還有三位小妹在值班，整棟樓不會再有別人了。”
胖子和李柯南同時看向唐林，他剛才就在一樓，如果那里真有人的話，不可能沒看到。
“那三個姑娘呀？嗯，我剛才看到了，還跟她們親切友好地交談了一陣?！碧屏中Σ[瞇地點點頭。
“親切友好地交談？貌似上次描述對摩托龍的思想工作時，老板就是這么形容的?！崩羁履系吐晫ε肿余止局?。
“不要過度解讀，你認(rèn)為老大是魔鬼嗎？連三個小姑娘也玩命揍？”胖子哼了一聲。
“誰會愿意在死了兩個人的樓里繼續(xù)工作呢。”女子自嘲地笑了笑，“我們公司也要撤了，辛辛苦苦找到的飯碗，又砸了?！?br/>
說話之間，幾個人已經(jīng)進(jìn)了一間接待室。
接待室裝修得十分簡單，中間是一張長條會議桌，兩邊落座之后，可以看到會議桌中間擺著一架投影儀。
“這是向客戶宣傳產(chǎn)品用的。”女子傷感地笑了笑?！胺判?，我不會向你們推銷產(chǎn)品啦。”
抬頭看去，屋子里掛滿了獎狀。
“沈水市環(huán)球博覽會科技創(chuàng)新獎”、“道義區(qū)科技產(chǎn)業(yè)明日之星”、“龍傲天杯健康科技產(chǎn)品評比第一名”。
“臥槽，連龍傲天都有，看看有沒有趙曰天？”胖子繼續(xù)目不暇接地看著旁邊的產(chǎn)品介紹。
“納米原子滲透亞健康理療廁紙？”
“準(zhǔn)分子磁場諧振衍射排便清毒坐便套？”
“遠(yuǎn)紅外宇宙射線遙感床墊？”
……
“果然是高科技呀！”唐林一副高山仰止的模樣由衷贊嘆。
說話之間，女人已經(jīng)端來了幾杯熱氣騰騰的飲料。
“再過一個多小時，我就該徹底結(jié)束這份工作了，以后也就離開沈水市了?！迸訌?qiáng)笑著說道，“在座的各位，是我在沈水認(rèn)識的最后幾個人了?！?br/>
“妹子，既然公司已經(jīng)要撤走了，你怎么還這么敬業(yè)呀。”唐林接過一杯咖啡。
“做人做事總要善始善終。當(dāng)初找到這份工作不容易的，與他們不同，我是十分珍惜。既然公司明天才撤，今天我就要做好最后一天?！迸丝戳艘幌聣ι系溺?，“到12點，才算是徹底結(jié)束這一天。”
“善終……12點……徹底結(jié)束……”在李柯南耳朵里，自動過濾掉了女子話里其他的內(nèi)容，只聽見了這么幾個字。
“小兄弟，喝點吧。”女子遞過來一杯咖啡。
“我……我咖啡因過敏……喝不了這個……”李柯南一下子想起無知少女被陌生人下藥的都市奇談。
“沒關(guān)系，這還有一杯茶?！?br/>
“啊？我喝不慣這苦樹葉子……”
“真是不好伺候呢。那只能喝這杯白水了?！?br/>
面對女子銳利的目光，李柯南只能訕訕地接過了一杯白水。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杯東西，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
“哈哈，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嘛?！碧屏侄似鹂Х取?br/>
“臥槽，老大這么不小心，別說在這個恐怖游戲里啊，就算是在都市言情電視劇之中，也絕對活不過第二集??！”李柯南心里焦急萬分。“搶下他的杯子的話，會不會激怒這個女鬼啊……”
“對了，妹子，你們公司還有別人在加班嘛，一起喊過來坐一下嘛。”唐林端著杯子抬起眼睛。
“哦，還有一個人，是我最好的姐妹了。”女子甜蜜地笑了，“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也一直在身邊陪著我，她太累了，剛才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咱們就別喊醒她了吧。”
“也好，也好。老奶奶，您倒是喝呀？”唐林呼嚕嚕地吸溜了一口，又熱情地勸起了那位老太太。
“呵呵，好，好……”老太太說著，卻連杯子都沒端起來。
“您老是大樓物業(yè)雇傭的保潔人員，還是勞務(wù)公司派遣過來的呀？”
“是……是物業(yè)……”
“您老高壽呀？”
“六十八……”
“嘖嘖嘖，六十八就滿頭銀發(fā)了。”唐林連連心疼地?fù)u頭?！澳呀?jīng)過了退休年齡了，物業(yè)公司聘請你的話，是沒法交社會保險的吧？您這么大年紀(jì)了，如果有個閃失，他們自己掏錢賠嗎？這么不劃算的事情，他們會做？”
老太太低頭沉默起來，一雙手藏在桌子底下，坐在她旁邊的李柯南清楚地看見，她的肩頭在微微顫抖。
“老板你這是要干什么？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嗎？你是要逼著她變成鬼殺死我們嗎？”李柯南的呼吸不自覺沉重起來。
“他們經(jīng)營不善，為了省錢，才雇傭得我。”老太太低聲說著，“為了掩人耳目，我只在夜里上班。我們沒有簽訂勞動合同，干滿一星期，就結(jié)一星期的錢。”
“老人家，真是太不容易了?！迸肿右Я艘ё齑健?br/>
“老人家，你說話好像不像剛才那么吃力了呢?！碧屏煮w貼地把對方的杯子往她身前推了推，“趕緊喝點咖啡，讓自己正常點兒。”
老太太猛地抬起頭來，狠狠地盯著唐林?！澳闶裁匆馑?？你覺得我哪里不正常了？”
屋里慘白的燈光之下，她臉上的皮膚皺紋重重疊疊，好像漁網(wǎng)一樣。
“老大，不要作死，不要??！”李柯南愈加緊張。坐在他另一側(cè)的胖子已經(jīng)垂下了右手，李柯南知道，他這是握住了橡膠棍子。
“阿姨，您喝點東西休息一下?！迸訜崆榈貏裎恐?，并為她解圍，“您在這里已經(jīng)工作了一個多月了吧，我以前看見過您的。”
“嘖嘖嘖，一個多月了……這么長時間，居然在這里干保潔，真是委屈您了。”唐林繼續(xù)瘋狂地試探著。
“沒辦法了……”老太太竟然嘻嘻嘻地笑了起來，聲音也完變了樣子，“被你發(fā)現(xiàn)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