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自食其果
成瑩走進慈寧宮大殿,神情呆滯,愣了愣,目光一一掃過殿里的每個人,最后把視線定格在皇太后身上,隨即面露委屈,跑著上前撲倒在皇太后懷里大哭起來。
“好孩子,沒事了……沒事了……都是姑媽不好,是姑媽害了你……”皇太后一邊安慰成瑩一邊自責(zé)。
姑侄倆抱在一起哭得悲痛欲絕,太皇太后見了也忍不住掉下眼淚,讓蘇麻拉姑給成瑩倒了杯熱茶壓壓驚,又說了些許安撫的話,才勉強讓成瑩平靜下來。
尼楚賀輕嘆了一聲,溫柔地替成瑩順了順氣,叫來初雨,攙扶著成瑩進了內(nèi)室。去年秋狩傅懷玉私闖圍場,射中成安,命喪黃泉,如今又慫恿傅榮劫持成瑩私奔,女兒家好好的清譽就這么被毀了。難不成鄂緝爾和傅懷玉八字相沖、命理相克,要不然倒霉的怎么總是他們鄂貝勒府。
成瑩一離開,大殿里的氣氛便漸漸沉靜下來?;侍笫諗苛丝蘼暎苏松碜?,雙目圓睜,直直地盯著站在大殿中央的德福晉,臉上一片陰郁之色。太皇太后也比平日嚴(yán)肅了許多,布滿皺紋的臉龐無不透露出對德福晉的不滿。尼楚賀的輩分最小,只好保持沉默。
氣壓在逐漸降低……
“玉格格今年多大了?”過了好一陣子,太皇太后的臉色才有所緩和,讓宮人搬來把一直,給德福晉賜了座。
德福晉感覺自己的心在劇烈地顫抖,努力克制住內(nèi)心的惶恐,低著頭小聲應(yīng)道,“今年虛歲十九?!?br/>
她好歹是親王福晉,即便是兩位太后對她再不滿,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動手,此刻倒不怕受了什么刑罰,而是擔(dān)心此一舉會毀了他們整個傅王府。想到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又不禁怨恨起傅正來,她花費了大半輩子的心血來撫養(yǎng)這個所謂恩人的女兒,可到頭來得到了什么?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給這個家制造了多少麻煩!可偏偏傅正還心疼得緊,生怕她苛待了傅懷玉,竟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不要了,萬事都由著傅懷玉胡鬧。
再這么下去,這個家遲早要毀在傅懷玉手中!
“都十九歲了?”太皇太后一驚,接著又轉(zhuǎn)了語氣,“該是出閣的時候了,要不然天下人又得笑話咱們皇家的格格竟然嫁不出去?!?br/>
這話一出,眾人都明白太皇太后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皇太后更是興奮起來,她可沒忘記當(dāng)初皇帝為了傅懷玉給她使了多少臉色,可恨的是一直找不到機會懲治這個女人,如今這話是由太皇太后挑起的,那她就更有理由再幫一把了。
隨即點了點頭,“皇額娘說得極是,玉格格也算是宗室皇親,若是一直呆在閨閣中,這名聲總歸是不好的?!?br/>
說著又面露微笑,問道,“皇額娘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太皇太后搖了搖頭,“哀家這么大把年紀(jì)了,哪還記得這八旗中有多少英年才???不如問問皇后?!?br/>
三個最尊貴的女人在一起就傅懷玉的婚事談?wù)摰脽峄鸪?,卻把傅懷玉的母親德福晉晾在一邊不予理會。不過德福晉也是存了心思,傅懷玉這么個禍頭子,還是早些從傅王府嫁出去較好,所以此刻聽聞太皇太后要給傅懷玉指婚,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尼楚賀一邊與兩位太后周旋,一邊暗暗觀察德福晉的反應(yīng),不由得心生疑惑。在這種情況下提出為傅懷玉指婚,必定不會是什么好事。整個北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傅家的女兒比兒子尊貴,可德福晉卻是一臉釋然的神情,好像巴不得把傅懷玉嫁出去似的。尼楚賀皺了皺眉,只覺得傅王府這一家人要比她想象得更要復(fù)雜。
眼神一閃,心思一轉(zhuǎn),尼楚賀溫和笑道,“臣妾倒是有一人選,不知道合不合適?”
太皇太后來了興趣,“說來聽聽?!?br/>
“臣妾也是偶爾間聽起皇上念叨,說是平西王吳三桂前不久在岳州起兵了,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yè),萬歲爺不希望再看到硝煙四起、生靈涂炭的景象,現(xiàn)在正為這事犯愁呢?!?br/>
說到這里尼楚賀羞澀地笑了笑,放低了聲音繼續(xù)道,“那吳三桂有一子名為吳應(yīng)熊,相貌不凡,才華橫溢,況且又是平西王世子,身份和地位自然是配得上咱們皇家的格格。臣妾就是想著,不如讓平西王和咱們結(jié)為親家,倒可以暫時避免這場戰(zhàn)亂。玉格格也稱得上是愛新覺羅家的大恩人了?!?br/>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
皇太后握著佛珠的手頓了一下,看向尼楚賀的眼神多了一層異樣的色彩。
太皇太后卻是贊賞地看了尼楚賀一眼,一錘定音,“好,就是這平西王世子吳應(yīng)熊了?!苯又D(zhuǎn)頭面向德福晉,笑得友善和藹,“不知德福晉意下如何?”
虧她當(dāng)初還擔(dān)心皇后年紀(jì)小壓不住場呢,沒想到居然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角兒。
殺人不見血,這一招用得太好了!真不愧是哀家的乖孫子看上的媳婦。
這三尊大佛決定的事情,她一個小小的親王福晉哪敢反駁,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忍著,德福晉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了這門婚事,又福身行禮叩謝隆恩。飼鬼
德福晉渾渾噩噩地回到府上,今兒天在慈寧宮給她的教訓(xùn)可謂不小。無論什么事千萬別犯在女人的手里,尤其是皇宮里的女人。否則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還得傻乎乎地回過頭來對其感恩戴德。
走進大廳,卻見傅正早已愁著臉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德福晉心里一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道,“萬歲爺那邊……怎么說?”
“奪了榮兒的世子之位,還罰了我三年俸祿。”
德福晉身子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奪了世子之位?可是他們就只有傅榮一個兒子,那豈不是這份來之不易的親王爵位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頓時失聲痛哭,“你說我辛辛苦苦撫養(yǎng)她十八年是為了什么?冒著被滅族的危險去供奉一個前明將軍又是為了什么?可是她呢?除了闖禍還會什么?值嗎?值嗎!”
“福晉……”傅正無言以對。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因為傅懷玉發(fā)生爭執(zhí)了,以往出了事情都有皇帝在上面給他們兜著,也就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可是現(xiàn)在的皇帝不一樣了,只認(rèn)理不認(rèn)人,不僅要削了傅正的親王之位,還要把傅懷玉嫁給一個藩王之子。
明知道皇帝遲早要除掉三藩的,這不是把傅懷玉往火坑里推么?
殊不知,德福晉這番話恰巧落在從外邊經(jīng)過的冰雪的耳朵里,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經(jīng),當(dāng)下便放慢腳步,移到窗口的位置,從窗戶的縫隙間探視著屋子里發(fā)生的一切。
傅王府竟然供奉了一位前明將軍?而且聽德福晉的語氣,那傅懷玉似乎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正暗自琢磨這里面的蛛絲馬跡,卻聽到一聲尖叫從大門口傳來,冰雪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是傅懷玉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闖進大廳,一邊哭一邊鬧,“我不要嫁給吳大哥,阿瑪額娘,求求你們,不要趕女兒走,我誰都不嫁,一輩子伺候阿瑪額娘……”
冰雪連忙轉(zhuǎn)個身,藏在柱子后面,抬起頭卻見一張狠戾兇惡的臉,心下一驚,“蘭姨?”
此刻突然出現(xiàn)在冰雪面前的正是傅懷玉的奶娘蘭姨,目光灼灼地盯著冰雪,聲音冰冷至極,朝大廳里看了一眼,狠聲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冰雪一個激靈,暗道不好,這傅王府上上下下就只有蘭姨一個人看她不順眼,事事都提防著她,如今怎會這般粗心大意被她逮個正著?
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語氣中又夾雜著一絲膽怯和委屈,“奴婢陪格格來給老爺和福晉請安,剛剛走到這兒,只停頓了一會兒,就看到格格怒氣沖沖地進屋了,奴婢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就……”
蘭姨橫了冰雪一眼,厲聲喝道,“下去?!?br/>
******
第二天,玄燁的圣旨便到達(dá)了傅王府,冊封傅親王之女傅懷玉為和碩格格,指婚予平西王世子吳應(yīng)熊。
對于太皇太后撮合的這門婚事,最高興的莫過于平西王世子吳應(yīng)熊,他本身就心儀傅懷玉,只是遺憾傅懷玉喜歡的是當(dāng)今皇上,還好皇上已經(jīng)冊立了皇后,懷玉也死了這條心,那接下來便是他施展身手的時候了。
而對此最不滿的人卻要數(shù)被害人成瑩的親弟弟成安,原本是兩個真心相愛的人,只不過是換了一副身體,對方就不承認(rèn)他了。雖然傅懷玉的冷漠和小氣讓他感到有點傷心,但也沒有阻礙他想和傅懷玉重歸于好的熾熱之心,可皇帝突然一道圣旨把傅懷玉許配給吳應(yīng)熊算怎么回事啊?
心里一陣氣悶,扔掉手中的折扇,急匆匆地跑出房間,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這個地步,他必須要讓懷玉和應(yīng)熊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們曾經(jīng)是結(jié)拜兄弟,吳應(yīng)熊不可以迎娶懷玉。
走到門口,卻見成瑩神色黯然地站在馬車前,鶯兒和冰雨手里均拿著一個包裹,幾個小廝把大包小包的行囊搬進馬車,鄂緝爾拉著成瑩的手,滿臉不舍。成安猛地停住腳步,疑問道,“二姐這是要去哪里?”
鄂緝爾早已對成安失望,此時根本就不想理他,輕哼一聲,別過臉,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成瑩安撫似的拍了拍鄂緝爾的手背,然后面向成安,“三弟,以后額祈葛身邊就只有你一個人了,你要代替我和大姐好好孝順額祈葛。”聲音突然變得哽咽起來,“別再去找傅懷玉了,咱們家,惹不起……”
成安一驚,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成瑩。
“京城已經(jīng)沒了我的容身之處,向兩位太后請了辭,今天便啟程回科爾沁,你……你要好自為之,莫再與傅王府有任何牽連,我……我……”成瑩捂住嘴巴,一時間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干脆趴在鄂緝爾的懷里大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么存稿箱不能存章節(jié)名相同的呀???本來打算每天12點整發(fā)文呢,嚶嚶嚶嚶~~~那就得換不同的章節(jié)名了
其實這個對防盜來說沒多大作用,我也不想設(shè)置防盜章節(jié)給親們帶來不便,只是希望盜文的妹紙手下留點情,不要同步盜,我就很滿足了,真的!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