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杏兒,是你嗎?”
荼蘼春的耳畔又響起一陣回音,好像是從前段時(shí)間的方向傳來的。他想起這邊的山谷,叫死亡谷,因?yàn)橛泻芏嗄信城樽詺⒍妹?,他有特異功能。來到這里勞燕分飛的夫妻,他們的聲音能夠被回收并且永久保存,特別是人們的夢話,它會(huì)每隔幾個(gè)月反饋一次。
他拼命地掙扎著,朝聲音的方向望去,忽然,一直熟悉的手拽住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地甩了上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但是一點(diǎn)兒也沒感覺到疼痛。
他只是感覺身子下邊墊了個(gè)什么東西,像是個(gè)女人的身體。
周圍已經(jīng)不是漆黑的一片泥沼,而是聳立的山巖,這里仿佛是山谷。
荼蘼春渾身抖了一下,莫非,到了死亡谷?
他從地上爬起來,可是動(dòng)彈不了。他的身上,有一個(gè)東西壓著他,故意不讓他起來,他掙扎了幾番,才站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看身后——“杏兒?”
“杏兒!杏兒!你醒醒……”
臉上發(fā)紫的杏兒已經(jīng)冷若千年寒冰,不能蘇醒,她的嘴唇上面血跡斑斑。僵硬的身體,無法抬起。
荼蘼春愣愣地站在一邊……
“杏兒,杏兒”
“杏兒,你怎么會(huì)在這里?”
“哈哈哈哈……哈哈……我叫杏兒過來救你的?!边h(yuǎn)方傳來一陣恐怖的笑聲。
“誰在笑?”荼蘼春的心中一陣惡心,粘液快要涌出去了。
“公子,您還記得我嗎?”
“誰?是誰在說話?”
“你深愛的人啊,杏兒。”這個(gè)聲音越來越逼近了,幾秒鐘的功夫,這聲音好像就在耳邊。
“我深愛的人暴尸在沼澤邊,我要回去查個(gè)清楚,查個(gè)清楚,你胡說,杏兒就在我身邊。你是誰,不要過來!”
“哈哈,你看,我嫵媚的身姿,纖細(xì)的腰肢,比得過你的杏兒嗎?”
“有本事你就出來,明人不做暗事。你出來啊,杏兒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guān)?”
“你不承認(rèn)我!我就是杏兒,幸而就是我。她死了還是我。”
荼蘼春的眼前一陣紅色的輕煙散去,化成人形,飄飄逸逸地從天空落下,恰巧落在杏兒的身上。
“嗞嗞”,她的身上燃起了小伙,天空一片黑暗,四周也都伸手不見五指,一陣山風(fēng)吹來,火勢越來越猛?!鞍 鞭麓海瑝K就我,我就要被火燒死了……”
熊熊大火里的杏兒忽然坐起來,她盤起的秀發(fā)絲毫無傷,裹緊的素紗衣就潔白?!稗麓海阍谀睦?,我好疼……渾身被燒灼著,我快要窒息了,快拿水來潑。”
“啊……哈哈……啊……哈哈……荼蘼春,你回頭看看?!?br/>
荼蘼春回頭一看,身后漫山遍野的不是新長出來的野草,而是雪白的尸骨,它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已經(jīng)散架了。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怎么會(huì)有如此多的尸骨,怎么會(huì)?”荼蘼春魂飛魄散地抱住頭,趴在地上,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荼蘼春,我們夢里約會(huì)過?!蹦莻€(gè)可怖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好像,我在夢里摸過一個(gè)少女的手,她的絲巾劃過我的臉龐,可是她的身上,有荼蘼香氣?!?br/>
“荼蘼春,哈哈哈哈,我告訴你,是她逼我這么做的,是她咎由自取……”
“我妻與你何干?你為何要陷害她?”
“我家本來住在如來山下,但是前段孽緣讓我淪為孤魂野鬼,我夫君本是和尚,只是他作惡多端,不配做佛門弟子,連陰曹地府都不愿收留他。聽說積善積德能夠叫人投胎轉(zhuǎn)世,重新做人。孽緣是我們共同造成的,我愿意為他分擔(dān),我的善行惡行就是他的。我怕恰巧路過死亡谷,我雖非人,但是在臨近沼澤地的時(shí)候,感覺到了人肉的氣息,就鉆進(jìn)地底找到了你?!?br/>
“那白衣女子是你了?”
“是,你知道我還活著,卻要奪去我妻子的性命,你……”
“我?我做的還不夠嗎?誰知道我的一片苦心?我雖然身為厲鬼,但是一心想救你出來,無奈你們這里的一顆仙草專門和鬼神作對……我只能接近你,它就出現(xiàn)了,將我打回地府。我又奈何?”
“女妖,你還在撒謊,我沒叫你救我,你卻殺死了我的愛妻,我做鬼也要拿你性命!”
“我雖為鬼樣,但有人心,三番五次到你妻子的住處去告知到你的處境,可是,她的房間里有一種香氣,我也被打回了地府,無法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