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眾人各自駕馭起法寶飛劍,再往北去。在路上時,又先后遇到其余幾批翠虛門人。眾人匯在一處,翠虛門余下的便只有數(shù)十人未見,那數(shù)十人或許在前,或在后,都往云夢澤方向進發(fā)。
寶劍穿云頭。輕衫渡陵洲。
失意群巒間。白刃起相讎。
追兵一旦至。負劍遠行游。
去鄉(xiāng)經(jīng)年載。何時還舊丘。
也不知為何,一連十余日,翠虛門上下在路上,竟未再遭遇歸墟谷人。待到了云夢澤之濱,計無離已清醒了過來,這也虧得華如煙一路上的悉心照料。(本文中云夢澤與中國文學地理中的云夢澤并非一致)
云夢澤連綿浩蕩,不知幾千里。計無離站在湖邊高地,只見湖水浩渺,水上云蒸霞蔚。大澤遠銜會稽山,近吞九曲河,浩浩蕩蕩,橫無際涯。而透過湖上云霞,隱隱約約瞧見數(shù)百里外湖心有坐朦朦朧朧的島嶼。
此時計無離早已不做采摘骨枳之念,卻不知為何全派上下,都來這云夢澤。他暗暗猜想:“莫非是為了躲避歸墟谷追殺,來這里躲避?可云夢澤雖浩蕩廣闊,只怕也難以阻擋歸墟谷之人?!贝涮撻T中除了一代長老及二代數(shù)位弟子,大多想法與計無離的想法差相仿佛。
經(jīng)度朔山一役,翠虛門一代長老尚存五人;二代門人只存四十余人,但在八澤湖邊又折損幾人,如今只剩三十七人。如今在云夢澤之濱的有三十二名二代弟子,三百出頭三代弟子。
半日后,四位長老及二代門人,便也到達云夢澤。四位長老中,以黃奚年紀最長,他將眾人聚攏一起,宣道:“云夢澤中有本門布下誅仙大陣(借用),此陣將在半日后發(fā)動。我們即可往云夢澤中云夢島上進發(fā),半日你必須到達?!?br/>
眾弟子不及議論何為“誅仙陣”,紛紛駕起法寶飛劍,往云夢澤中心飛去。華如煙卻過去問黃奚道:“黃師伯,為何不見秦長老?”
黃奚搖頭道:“秦師兄不愿來,要留守翠虛山?!?br/>
華如煙眉頭一皺,道:“那是為何?”
太真也過來道:“如煙,秦師兄他壽元將近,不愿離開門派,你不用多問了?!比A如煙沉吟不語。太真又道:“走吧,帶上你的徒弟?!?br/>
計無離就在一旁,也勸道:“師父,我們走吧。秦長老修為道術俱是高深莫測,他老人家定是能夠自保無虞?!?br/>
華如煙轉頭瞧了計無離一眼,面無表情。
又過半日,翠虛門上下全部登上了云夢島。云夢島亦是云霧繚繞,眾人甫一落地,黃奚便覺島上有異,忙道:“大伙小心,島上似有外人?!逼溆嗳婚L老也已有所覺察,均是神色疑惑。
二三代弟子聽黃奚說島上有外人,俱是人心惶惶不已。
太真道:“黃師兄,島上沒來迎接,怕不是……”
黃奚緩緩搖頭,道:“只怕已遭不測?!贝藭r云夢澤中隱隱有風雷之聲,那誅仙大陣已然發(fā)動。
“黃師兄,太真師兄,太薇師姐,這可如何是好?”開口的是另一位俗家長老賈瑞。這四大長老眼見后路已覺,又哪里有什么主意。
太薇極少開口,她當下說道:“既來之則安之,前方便是有千萬殺機,也只能迎頭而上。”
黃奚定了定神,揮手道:“我們四人在前,二代弟子斷后,往島中心飛去?!闭f完他率先踏上飛劍,疾沖向前。
華如煙等二代門人負責斷后,臨飛前,她叮囑計無離道:“離我不要太遠,小心些?!?br/>
三百余人化作三百余道各色流光,穿過云霧,向島中心疾飛。
云夢島方圓足有百余里,而島中心另有一湖,湖上仍有一小島,小島中央赫然一座直徑數(shù)十丈的陣基。只是陣基上原本的陣盤陣旗等物事俱是殘破不堪,顯然這坐傳送大陣已不能再用。小島上躺著幾具尸身,正是翠虛門人裝扮,其中甚至有一代長老。只是這幾人極少在翠虛門出現(xiàn),因此眾弟子大多不認識。
見此情形,黃奚等又驚又怒,幾若目眥欲裂。太真忽然高聲喊道:“歸墟谷的狗賊,何不出來決一死戰(zhàn)。”
隨即,只聽一道聲音從空中傳來:“大家都是渡陵洲的鄰居,翠虛門數(shù)百年前就布置下這么一道傳送陣,就真以為沒人知道么。”翠虛門一二代門人及計無離三名三代門人已然聽出,那正是歸墟谷敖坤的聲音。
“敖坤,給我滾出來?!碧嬉咽桥豢啥?,雙掌撩天,登時無數(shù)道掌影往云霄擊去。只是這招雖聲勢浩大,卻全部拍在空處,毫無作用。
“雕蟲小技,也敢出來丟人現(xiàn)眼?!贝涮撻T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敖坤就憑空出現(xiàn),浮在空中,俯視睥睨。
太真也不再多廢話,清嘯一聲,一柄墨黑長劍憑空出現(xiàn),又氣勢凜冽的向敖坤飛刺過去。便在同時,又有百余名歸墟谷人現(xiàn)出身形,圍在翠虛門眾人四周。
敖坤一面好整以暇的抵擋住太真的飛劍,一面喝道:“給我殺!”登時,雙方弟子各出法寶,各施法術,斗了起來。
突變頓生,黃奚忙道:“太薇師妹與賈師弟去助太真,我照料……”黃奚一句話未說完,卻又變生俄頃,只見太薇竟然一掌重重拍在賈瑞背后,將賈瑞打飛了出去。
“你不是師姐……”賈瑞哪料到太薇竟向自己出手,一句話尚未說完就已扭頭氣絕。
“賈師弟……”黃奚難以相信眼前情狀,他怒視太薇,卻見太薇身子一搖,而后從頭到腳都換了一副模樣,變成另外一名中年女子。
黃奚已認出那女子,怒道:“你是歸墟谷練惡春?!?br/>
練惡春手左手一揚,便有一道碧綠劍光向黃奚疾刺過來,她同時道:“姓黃的,你現(xiàn)在才認出我,太晚了。”
黃奚祭出法寶斷江扇擋住練惡春飛劍,又叫道:“你將我太薇師妹如何?”兩人法寶甫一相接,便是一陣地動山搖,島中湖泊頓起波濤。
練惡春獰笑道:“太薇?早在度朔山時就已被我殺死?!彼谥写钤挘稚蠀s不稍停,右手操控法寶,左手指指點點,立時就有幾名翠虛弟子被她凌空殺死。
黃奚全力操持斷江扇攻擊練惡春,又怒氣沖沖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們先前并不知曉云夢澤中有傳送陣,是你傳出去的,是你?!贝藭r黃奚見周圍二三代弟子不斷倒下,而與敖坤相斗的太真早已落入下風,他既驚又怒,只盼盡快將練惡春擊殺,再去相助太真。
可歸墟谷這次來的并非只有敖坤與練惡春兩名長老級人物,不久后又有一人飛上半空,與敖坤合力對付太真。如此一來,太真更是險象環(huán)生,只怕片刻之后就會被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