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根本就沒法解釋清楚的問題,慕容西本來是不想理會的??墒亲谖淖谖渚驮谏磉?,他們必然會將自己的一舉一動報告給齊洛。即使自己在這個地方可以依仗身份,訓斥武三立而回避這個問題,但是到了齊洛面前,他也許反而會因為自己的回避而疑心更大。
若是如此,那還不如直接就回答了武三立,等齊洛再問起的時候,可以就這么一個原因堅持到底。這個原因雖然聽起來有些夸張,不過卻也算說的過去。至少齊洛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查不到別的原因。
就算心頭有疑慮,武三立也自然不敢再問,他急忙領著手下按照慕容西的吩咐去辦。好在雖然尸體雖然面目全非,但是骨骼不會因為這個改變。
武三立他們很快的從尸體中找到三具比其他尸體要明顯長一截子的。掀去白布,露出下面焦黑的尸體。
武三立倒是不怕尸體,他按照慕容西的說法,先去看尸體的膝蓋,上上下下,仔仔細細,也沒有看出來和一般的膝蓋有什么不同。又看了腳踝的地方,還是一無所獲。
“娘娘,這三具尸體的腿部并沒有什么傷痕?!蔽淙⒌溃骸皶粫且驗楸换馃^的原因,所以已經看不出來了?!?br/>
“你這樣自然看不出來。”慕容西走到尸體旁邊,伸手向尸體的腿部按去。
“娘娘……”武三立還是條件反射的想阻止:“您……”
慕容西的手已經按上了尸體的腿,果然因為被火燒過,肌肉組織已經被破壞殆盡,慕容西皺著眉捏了捏,像武三立一伸手道:“刀?!?br/>
“娘娘,您要刀干什么?”武三立覺得這一個晚上,冷汗就沒有停過。不是為了這半夜三更來義莊,而是為了皇后,他以前似乎也隱隱聽人說過,說當今皇后是個嬌滴滴的公主,什么也不會。可現(xiàn)在看來呢?別的不敢說,至少在破案這方面上,一點也不比自己差。
可自己是十來年的捕快熬成的,皇后可是從小蜜罐里泡大的。是不能放在一起比的。
“哦?!蹦饺菸鞅晃淙⒁粏?,糾正了一下:“是匕首,不是刀?!?br/>
刀太大,不好操作。
“娘娘,您要匕首做什么啊?”武三立還是沒敢給:“娘娘,那東西不好使,小心傷到自己?!?br/>
慕容西有點不耐煩,卻忽然想到了什么,對武三立道:“那你來吧。把他膝上的肉全部刮去,要弄的干凈,但不能在骨頭上留下一點刀的印子。骨折的傷痊愈后,骨頭上一定會留下痕跡的。就算大火燒過,也不會影響到腿骨?!?br/>
“娘娘?!蔽淙⒙牭念^皮發(fā)麻:“這……”
“怎么樣?”慕容西道:“行不行,不行刀給我?!?br/>
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了,武三立覺得皇后現(xiàn)在已經離自己能接受的范圍太遠了。慕容西說著和話時的冷靜鎮(zhèn)定,哪里是個皇后,就是他辦過案子里殺入越貨的強盜,也沒有這么的從容不迫。仿佛根本就不當回事。
武三立正要說話,慕容西忽然對宗文宗武道:“你們跟了皇上那么多年,身手應該不錯,這樣的事情,你們應該能做到吧。應該不會怕毀人尸首,有什么鬼神報應之類的吧?”
宗文宗武愣了一下,慕容西的話說的是怪瘆人的,這荒郊野外的,這種環(huán)境里,他們在慕容西背后站著,面對著這么多尸首,都覺得背后陰風嗖嗖的。
“武三立只是個捕快,他做不了這么精確不奇怪?!蹦饺菸鞯溃骸澳銈儜摏]有問題吧?;噬袭敃r也對你們說了,你們從現(xiàn)在起聽從我的調遣,保護我的安全,那么我這么一點命令,你們應該不會不從吧?”
宗武沒有出聲,宗文道:“微臣不敢。只是皇上吩咐我們只是保護皇后娘娘的安危,娘娘吩咐的事情,不在卑職的職責范圍內。”
“不在職責范圍內的就不能做嗎?”慕容西道:“皇上的吩咐赴湯蹈火可以在所不辭,本宮的事情,舉手之勞也不能聽命嗎?不要以為這案件只是我和麗妃的爭執(zhí),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薛墨也是皇上的子民,你們若真是忠君,就應該為皇上著想,協(xié)助我查出真兇,還無辜者一個清白,也給皇上一個英明。如果你們只是幸災樂禍,攜手旁觀的話,本宮到真要懷疑了,你們所謂的忠君,到底是什么目的?!?br/>
慕容西理直氣壯的訓斥讓宗文宗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你們不聽我的沒關系,你們想看我笑話也沒關系??赡銈兡芸待R洛的笑話嗎?你們不是自詡忠君嗎?怎么就不為他著想,為他豎一個明君的聲威呢?
“屬下不敢?!弊谖牡溃骸皩傧略笧槟锬镄Я??!?br/>
慕容西說這話可陰險了,這話從小了說,就是不聽皇后的命令,這沒什么,反正皇后現(xiàn)在不受寵沒有權。往大了說,就不好說是什么居心了,在可以的情況下,不為皇帝建立英明的形象,就跟有意與皇帝過不去一樣,這就可大可小了。
“那好?!蹦饺菸鞯溃骸澳蔷蛣邮职??!?br/>
“是?!痹捳f到這一步了,宗文無法,拔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匕首,走向死尸。這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死者為大,又是冤死的人,他們雖說不害怕鬼神之類,可是心中多少有點顧忌。
就在宗文咬著牙要下手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制止聲:“等一下。”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在這個不該有人的時候,不該有人的地方忽然有人說話。大家都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武三立等人都將手中的兵刃對著了門外。
慕容西倒沒有太驚訝,因為這說話的聲音不折不扣是個人,而且就是明王齊豫。作為殺手,對人的樣貌聲音,對外界環(huán)境等等,都要有非常敏捷準確的識別功能。看一眼,就要記住,聽一次,就要能分辨出來。
慕容西非??隙ㄕf這話的人就是齊豫,便不說話,站著動也不動的看著門口。
果然,木門一陣吱吱作響,走進大門的,正是齊豫。齊豫身后,還跟了三個侍衛(wèi),和一個慕容西熟悉的人,御醫(yī)薛寧。
“臣見過皇后娘娘?!毖幒妄R豫身后的侍衛(wèi)齊齊向慕容西行禮。
“免禮?!蹦饺菸鞯溃骸懊魍鯛斍Ы鹬|,這個時候,怎么到這種地方來了?”
“皇后娘娘何嘗不是千金之軀?!饼R豫道:“難道小王還能比娘娘更尊貴嗎?”
“王爺說笑了。”慕容西冷冷道:“本宮現(xiàn)在哪里還敢說什么尊貴。但求與世無爭,保自己平安就心滿意足了。卻不知明王爺此時到這里,有什么指教。
明王齊豫對皇后的敵意,慕容西也略有耳聞,所以即使感覺齊豫并不像大家說的那么有敵意,也不想過于接近。而且她覺得,這個人心機很重,心事隱藏的很深,在這個時候,還是不接觸為好。
“我知道皇后正為了薛墨一案奔波。”齊豫道:“所以想略盡綿力?!?br/>
“多謝王爺了。”慕容西道:“王爺出手相助,不怕有人說閑話嗎?”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誰幫誰似乎是個權利傾向的問題了。齊洛雖然不想慕容西死,可是就情感而言,他似乎是站在麗妃那邊的。這點從他夜夜在麗妃房里留宿就可以看出來。齊豫這個時候站出來幫自己,難道不怕他哥哥不高興。
“怕人說閑話?”齊豫笑道:“皇后是想說,王兄會不高興吧?”
“我也是為王爺著想?!蹦饺菸鞯溃骸氨緦m已經是這般田地了,可不想讓你們再因此兄弟不和。那我的罪名就更大了?!?br/>
“我不是為了幫你?!饼R豫道:“我是為了王兄?!?br/>
“哦。怎么說?”
“我也認為薛墨的案子,判的太草率了?!饼R豫道:“而且我相信,既然皇后敢賭上自己的性命,那么一定很有把握薛墨是無辜的。薛墨也是我西擷王朝的臣民,在知道他有可能是無辜的情況下,我也沒有理由坐視不理?!?br/>
“薛墨?!蹦饺菸鞯溃骸懊魍跏菫榱颂婺阆此⒃┣派钜怪链说模€不過來謝過。”
“是?!毖δB忙走上前,想齊豫跪下道:“謝謝王爺肯相信我是清白的,王爺的大恩大德,薛墨沒齒難忘?!?br/>
“起來吧,只要你是無辜的,我們自會還你一個公道?!饼R豫道。這么一來,齊豫到此協(xié)助破案就不是為了皇后,而是為了薛墨了。
“既然明王爺也是為了查案而來,那么王爺可以做些什么?”慕容西單刀直入。她不想跟這個笑里也不知道有沒有藏刀的男人有過多糾葛。
“我確實幫不上什么忙,所以帶了薛太醫(yī)前來?!饼R豫道:“我想皇后既然來到義莊,肯定是想在他們尸體上查些什么,薛太醫(yī)自幼學醫(yī),有幾十年的行醫(yī)經驗,可能會對案件有所幫助?!?br/>
“那就多謝王爺了?!蹦饺菸鞯?。
對薛寧,慕容西不是那么的抗拒。因為在于貝兒受傷后,薛寧不但及時給予了救治,而且還表現(xiàn)了同情的一面。是朝中為數不多的念著于貝兒舊情,敢于站在她這邊的大臣。既然在于貝兒陷到如此地步的時候,薛寧都沒有膽小退卻,那么如果她一旦翻身,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一定可以將薛寧拉做已用。
“薛太醫(yī)?!蹦饺菸骺蜌獾溃骸奥闊┠氵@么晚了還要辛苦,本宮在這里先行謝過了?!?br/>
“下官不敢當?!毖幍溃骸斑@是下官應該做的?!?br/>
“皇后對薛太醫(yī)似乎比對本王要客氣的多啊?!饼R豫開玩笑的道。
慕容西道:“王爺多心了。本宮對誰都沒有偏頗之心?!?br/>
“我開玩笑的,皇后不要介意。”齊豫道。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性子和以前有了一百八十度轉彎的皇后,讓他不由的有了一點興趣?;蕦m里溫柔似水的女人見的多了,皇室里任性潑辣的女子也不少,后妃中有心計手段的更是不缺,獨獨現(xiàn)在的于貝兒,這種冷漠淡然耐人尋味。
“王爺玩笑,本宮怎么會放在心上?!蹦饺菸鞯溃骸把μt(yī),我現(xiàn)在懷疑這十七具尸體里面,不一定就是宏道鏢局死的十七個人。如果我們能夠確定這十七具尸體的身份,那么我們至少可以肯定,要么宏道鏢局滅口案,是外人做的。要么少了尸體的那個人,就是本案的嫌疑犯?!?br/>
“娘娘說的很有道理?!毖幍溃骸皡s不知需要下官做些什么?”
“宏道鏢局的這些鏢師都是習武之人,難免會受傷。而這些尸體雖然已經被火燒毀了外部特征,但是一些內部特征是不會消失的。比如他們練武時留下的傷痕,例如骨折的痕跡等等。我想借助這些線索,確定這些人的身份。”慕容西將自己手中標著各人受傷部位受傷情況的單子遞給薛寧。
“這是我讓薛墨回憶出的,我們可以按這個尋找。”慕容西道:“我已經將其中的三號,五號和六號三具明顯比別人高一截的尸體找了出來,現(xiàn)在需要證明他們的腿上,確實有過骨折的痕跡。薛太醫(yī),這個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br/>
薛寧仔細看了一下單子,又在慕容西的指引下看了一下尸體,肯定的道:“可以。老夫學醫(yī)幾十載,從骨頭上分辨是不是有過受傷的痕跡,這還是能做的倒的?!?br/>
“那就有勞了?!蹦饺菸鞯?。因為一開始的印象好,所以慕容西對薛寧還是比較信任的。如果能不要自己動手,那自然最好。不管怎么說,她一個皇后在這里卷著袖子拿刀刮骨頭,畢竟不太好??赡軙o自己帶來一些麻煩。
“皇后不用客氣?!毖幍?。大家這才注意到,他身上背了一個小小的木箱,薛寧蹲下身來,打開木箱,木箱里面竟然還有兩層,每一層上,都滿滿的放著不知道什么的東西。有剪子,鉗子,說不出名字的器具,還有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刀。
看來齊豫早跟薛寧說明了情況,薛寧是有備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