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上小殘,在淅的帶領(lǐng)下,我興沖沖第一次走出了“九木陣”。一路上他還盡心竭力給我解釋這“九木陣”的構(gòu)造以及無窮盡的變化,以及“源木”的來歷,可惜我天資不高,除了“樹中村”的傳說故事,其他沒怎么聽明白,淅嘆了一口氣,少見得多話,叮囑我說道:“無妨,你只要記住每數(shù)九棵槐樹轉(zhuǎn)一個彎就行。至于如何開啟‘源木’的機關(guān)進入下一重陣法,要先……算了,你只要記得在‘源木’周圍說的任何話都會被龍宮清楚聽到,龍神大人聽見你以后可以把你帶進去,不過你要站在……算了不跟你說了,看你一臉白癡樣兒。反正你成了龍神的代行者,以后想出來跟龍神大人打個招呼,我們暗守帶你就行了?!?br/>
我眨眨眼睛:“原來你說的什么‘四十八步’、‘第四條路’,都是騙人的?!?br/>
淅笑道:“也不無道理?!?br/>
東方山巒出現(xiàn)第一顆星的時候,淅把我?guī)У搅松侥_。
山下,村民們在給龍神做祭獻。
慶典場面挺熱鬧,男男女女穿著形形色色的彩色衣衫,手持火把照亮了溪邊的空地,在月色下的山林中載歌載舞,他們從溪中汲水互相潑灑在彼此身上,以示祝福。因龍神是司雨之神,也是水神,這條無名的溪流便成了龍神對村民的賜予。
在場每個人都渾身都濕淋淋,卻依舊不亦樂乎繼續(xù)嬉鬧,可奇怪的是其中不見小孩子的身影,最小的那男孩大約也有十八九歲的樣子。
“淅,你注意到了嗎,沒有小孩子呢。”
淅若有所思,并未回答。
然后只聽為首者一聲令下,眾人安靜下來,鼓手和其他樂手稀稀拉拉吹起沒有什么旋律的曲子,聲音此起彼伏,頗有催眠的效果,我打個呵欠問淅:“這是什么曲子?不是獻給龍神的嗎?怎么一點兒也不好聽……”
淅專注于隊伍首領(lǐng),我順著望去,只見那胡子花白的男人領(lǐng)上來兩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一男一女,叫他們兩人跪下進行祭拜。兩個孩子滿臉恐慌,似乎見了什么嚇人的惡鬼,長長的祈祭辭念完后,白胡子男人從腰間抽出一把雪白的短刀,先是跪下來重重磕三個響頭:“龍神大人,為您獻上兩名孩童……”
我心中恐懼,納悶:“怎么,要殺小孩子?”
淅淡定回答:“總有傳言說龍神大人喜歡吃小孩子?!?br/>
“……”
我驚駭,企圖一語道破天機:“它本來就喜歡吃小孩子吧?!边呎f邊覺得真龍沒把我吃掉真是不幸中之萬幸。
淅:“哪有?不過第三世的龍神大人喜歡小孩子,經(jīng)常帶回宮里玩。”
我緊緊腦門:“該不會抓到龍宮就不送回去了吧。”
淅略微驚訝:“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時候變聰明了?”
……惡名遠揚在外,所謂無風不起浪嘛,真龍既然不喜歡吃小孩子,世人又以為它愛吃,那就肯定是抓小孩子進龍宮不放出來了。
于是心中感慨萬千:真龍你果然是個暴君,人家孩子的爹娘可怎么辦。
言辭間,為首老者已經(jīng)接近祈祭辭尾聲:“……請保佑我們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保佑我們免受千面之神的詛咒!”
瞟見淅嘴角一緊,我小聲發(fā)問:“什么是‘千面之神’?”
“一個自詡為神的邪教亡命之徒。最近很猖狂。”他簡單說道,稍過一會兒又自言自語:“千面之神不是一直在北荒,怎么跑到龍神大人領(lǐng)土來了?”
我沒來得及回話,小殘“嘰咕”一聲,引得我向外頭看去,只見那老者命令兩個孩子分別將左右手伸出來,然后再他們手心狠狠劃下。我嚇得差點叫出聲來,淅手快,捂住了我的嘴。
“我以為‘血祭’已經(jīng)不再盛行了?!彼欀碱^低聲道,“一群愚昧無知的人。”
什么“血祭”,分明都快“人祭”了!眼看著白胡子老人將兩個孩子流血的左右手捆綁到一處,又舉起白色短刀圍著他們兩個轉(zhuǎn)圈,口中還念念有詞,我急了,推開淅:“你怎么不去救他們?”
淅還在原地沒有動靜:“跟我無關(guān),為什么要救?”
我在心里狠狠罵他冷血。
見我不高興,他只得道:“還不知道老頭要搞什么鬼,靜觀其變?!?br/>
我沒有淅那么冷靜,眼見兩個孩子要死在刀下,頭腦一熱,居然沖出去叫道:“停手!不準殺他們倆兒?!?br/>
白胡子老者手中的短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看著我,周圍人群發(fā)出的陣陣驚訝的叫聲讓我忽然間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居然忘記了真龍苦口婆心的教誨――謹言慎行!就這么一股腦兒沖了出來。
周圍的人群逼近,中間的空地越來越小,站在空地上面的我被三十多個高出我一個多頭的高大身影團團圈住。
他們會不會把我一塊兒給“人祭”了?
脖子上已經(jīng)都是冷汗了。
小殘嚇得扭過頭把小臉兒藏到我衣襟里頭,撅著個小屁股在外面。
我腳底發(fā)涼,正想轉(zhuǎn)身逃跑,誰知在白胡子老者先是“撲通”一聲,面前所有人緊接著“撲通、撲通”紛紛跪倒在地,口中含糊地念著某段祈祭辭,然后,大家歡呼起來。
“龍女降臨啦!”
“求龍神庇佑??!”
“終于靈驗了,終于靈驗了!”
“見到龍女啦!”
……
我有點發(fā)憷,眼前是個什么情況,這種情況應該怎么應對?他們叫我……龍女?
那名老者匍匐在地屈膝而行來到我面前,重重叩頭:“不知龍女今夜降臨,可是有什么吩咐?”
“呃……那個……我,我不是……是……錯了……”我結(jié)結(jié)巴巴,半天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小殘蹭蹭我的臉,以示鼓勵。
依舊隱藏在身后的淅再灌木叢中并為現(xiàn)身,而是用內(nèi)力將話傳到我耳邊:“將錯就錯,說你是龍女?!?br/>
我一噎,整個臉抽搐變了形。該說些什么?說我是龍女嗎?會有人相信?可如果我不是龍女,那我是什么?我的腦子里就胡思亂想些沒用的東西,越是緊張臉越是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