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個好東西,無論有多愛,無論有多恨,都會在這漫長的洪流中漸漸淡去。
好在不一會真有位貴客來訪了,我與漓鉞之間牽扯不清的那些事終于可以暫時放下。
這位貴客正是前幾日我在金井瀾里糊里糊涂認(rèn)下的哥哥,今日能再次見到他,確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今次也見識到了他與漓鉞的交情果然非同一般。
“聽聞王爺抱病在家,蕭某特來探望。只是現(xiàn)下王爺精神矍鑠,竟已恢復(fù)得這般好,不知延請的哪位名醫(yī)?”翎公子鳳眼微瞇,竟調(diào)侃起漓鉞來。
“未等到公子的探望便擅自好了,實在是本王的過錯,讓公子失望了?!崩煦X勾起唇淺淺笑著,竟是從未見過的溫柔,完全不似他與晏大人相處的模樣。
“失望倒不至于,我只是可惜啊,那般聰明懂事的小野貓竟入了狼窩了?!濒峁右荒樛聪У卣f完這話,還不忘朝我惋惜地“嘖嘖”了兩聲。
他說的那小野貓可是我?狼窩?這睿王府在他口中竟成狼窩了,那睿親王豈不成了那狼窩里的餓狼了?想到此處我不由得抿嘴憋著笑,心里可歡快了。
漓鉞仍舊淡笑著:“公子可要好好問問這小野貓了,問她為何明知是狼窩卻依然甘愿呆在這?!?br/>
他這話究竟是對著翎公子說的,還是對著我說的,我已辨不清。我只知道我的臉上現(xiàn)下定寫了個大大的“囧”字。
他二人這般互相打著啞謎,只我這個當(dāng)事人聽著最是難受,可不可以不要扯上我?
“說來還是怪蕭某棋藝不精,讓小野貓為難了。既然王爺身子大好,是否愿意帶著蕭某再次領(lǐng)略那弈棋之樂?”
“看來公子今日是有備而來?!?br/>
“王爺敢應(yīng)戰(zhàn)否?”
漓鉞但笑不語,已是著人在屋外涼亭處擺上了棋盤、棋笥等等器物。
弈棋乃風(fēng)雅之事,本該配上香爐,焚香以凝神靜氣。只是漓鉞從來不好這口,或許是因為他年少從軍,練就了簡潔、干練的氣質(zhì),這些繁冗的事物能免則免了。
再說這丹桂園里清香四溢,這清新自然的桂香哪是那些濃重的人工香料可比的。
這才驀然想起,一直以來我也不愛在屋子里焚香或是佩戴香囊,就連平日里漿洗好的衣物也從不讓宮人熏香。我這些習(xí)慣怕也是隨了漓鉞吧,既然他不喜歡,我也懶得浪費(fèi)精力。
?他二人在涼亭里落座后,開始選棋。我為他們兩人斟上了些熱茶,棋局一旦開始,必得全神貫注。他們兩人又是個中高手,常言道“高手過招,非死即傷”,定是要分出個高下的。到時怕是就顧不上別的了,在這之前喝些熱茶暖暖胃、放松下心情也是好的。
“香妹妹,你說我是選白子好呢,還是黑子好?”翎公子故意擺出一副苦惱的樣子望向我。
我低垂著頭往漓鉞的方向輕輕瞟過去,卻見他面上無波亦無瀾,只端起茶盞的手稍稍停頓了下。這翎公子在他面前與我這般親昵姿態(tài),不知他作何感想?
我只能暗自揣度著,誰都不得罪。
“小女于弈棋之道一竅不通,公子可是問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