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報紙上,《財經(jīng)日報》的財經(jīng)版粗黑色標題:恭賀慕容集團即將聯(lián)手方氏集團致力打造m市首座數(shù)碼環(huán)保住宅城。
照片上的他睿智、穩(wěn)重、眼神篤定,她忍不住將新聞剪了下來放入剪貼簿。
第二次是她站在路過的一家電器店門外,透過擺放在玻璃櫥窗上的42寸液晶電視看見他出現(xiàn)在一個著名的脫口秀上,侃侃分享著他的綠能住宅概念和計劃。
聽見身旁幾個停駐腳步圍觀的女生在低聲絮絮說著對他的仰慕時,她的心竟浮現(xiàn)小小的虛榮感,并在想是不是上輩子自己曾經(jīng)不小心救了他,所以這輩子才會讓他們相遇了呢?
不過這想法很快就被她推翻了,因為也有可能是她上輩子干了很多壞事,所以這輩子上帝才會派了他來懲罰她。
鄒璃靜靜的站在電視機前像個小粉絲般默默地盯住熒幕。
高素質(zhì)的液晶電視將他好看的輪廓和動作清晰地呈現(xiàn)。
慕容城臉上早已不見那夜的苦澀取而代之的是那慣有的淡然,每每舉手投足都是那么的自信和從容特別是那雙即透澈又堅定的眼眸。
鄒璃莞爾一笑,看來他已經(jīng)放下了。
而自己,也應(yīng)該要加油了...
除了這兩次她的日子過得還算平靜,傷疤終究還是會因為時間而淡化,對吧?
‘也許很多年以后,在某個夜晚你會突然想起我,而我也不過只是你曾經(jīng)愛過的人而已?!?br/>
‘可對我來說,你就不一樣了?!?br/>
慕容城熟悉的輪廓又一次浮出腦海,鄒璃忽然意識到,原來,原來他比她早明白這個邏輯,原來所有的傷痛都會痊愈。
只是不知道她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把他徹底忘記。
翌日
鄒璃下班后一個人一步一步走在回家路上,威風涼涼的迎面而來,很舒適。
她低著頭聽著ipod播放著的《lavieenrose》。
有人說每個人的人生都會出現(xiàn)轉(zhuǎn)淚點,到那時候我們就會清楚知道,自己的人生再也不會一樣了。
而鄒璃覺得屬于她的轉(zhuǎn)淚點就是從遇見慕容城開始的,而她卻花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后才發(fā)現(xiàn)。
面向大馬路,公司在右邊,家在左邊,中間隔了兩條街,兩條街道中有個小公園。
最近這幾天她會機械式的上班、下班,偶爾到公司對面咖啡廳透透氣、或到隔壁街的美容院去整理發(fā)型、到書店去買雜志、到小餐廳吃晚餐。
一切就在這不出1公里的范圍內(nèi)進行,這也就是她現(xiàn)在生活的全部。
回家路上在總會經(jīng)過的小公園只要不下雨,她就會靜靜地站在那望上一會。
她一直覺得這個小公園很是浪漫,一片綠幽幽的草啊樹啊,不管黑夜白晝,總是那么地漂亮、愜意,看著看著,心里頭或多或少多了一份靜謐。
正待她提步離去時恰好看見一對情侶,正親密地依偎在一起凝望眼前這片綠茵。
只見男生手輕輕地擱在女生肩膀上,兩人的頭相互并靠,看著他們的背影,有種幸福的感覺。
鄒璃覺得他們會有一個美好的結(jié)果。
不期然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煙霧味,潛意識地轉(zhuǎn)過頭,原來是一個陌生男人剛好從她身后越過,看見他指縫中夾著的煙,她傻笑了下沒想到她連慕容城香煙的味道都記住了,而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了原來自己并不曉得那煙是出自哪個牌子。
記住一個人和愛上一個人是一樣的,仿佛一覺醒來就發(fā)生的事情,當清醒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已經(jīng)發(fā)生了。
快接近家時鄒璃進了煙酒店一口氣買了10包不同牌子的香煙。
回到家后她即刻把第一包煙打開,然后點燃,聞一聞后她接著打開第二包,抽出一根,把它點燃再聞一聞,就這樣重復,打開、點燃,直到第6包的時候,她終于又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當賣火柴的女孩把第一根火柴點燃,她看到的是溫暖的火爐;
而當鄒璃把他慣抽的第一根煙點燃,她仿佛看到慕容城抽煙時對著盤旋縈繞煙霧沉思的輪廓...
當賣火柴的女孩把第二根火柴點燃,她看到了華麗漂亮的圣誕樹;
當鄒璃把第二根煙點燃,她瞧見慕容城朝自己溫和的笑了笑,說道,“你難道就不能專心的愛我,什么都不去想嗎?”
當賣火柴的女孩把第三根火柴點燃,她看見了美味的火雞大餐;
當她把第三根煙點燃,她看到慕容城面色凝重,“只要你愿意,我就會一直照顧你,這句話永遠有效。”
這是第一次,她相信小時候讀過的童話故事不是騙人的。
她相信賣火柴的女孩在點著那一根根火柴的時候,確實看到了許多自己想要卻從未曾擁有過的事物。
鄒璃低頭看著煙盒里剩下的煙,小心地把它們放倒抽屜里。
她想在每次不經(jīng)意思念起他的時候,就點燃一根煙,直到煙盒里的煙燃完,就是她不再想他的時候,臨睡前她在心里和自己承諾著。
今天
她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了。
思念確實是痛苦的,她一直不斷地問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慕容城的?
是他奮不顧身去救自己的那一刻?
是他在ktv唱著歌用深情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時候?
是他在山林里俯身吻自己的那一刻?
是他在醫(yī)院照顧自己整晚的那一刻?
還是他拼命找理由想把她留在身邊的那一刻?
她不知道...
隔天下班之后當徐芳硬拉著鄒璃到那五星飯店的包廂時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的指著那扇玻璃窗對她說,“穎昕你看,慕總竟然為了你把整個包廂給長年包了下來,禁止他人享用,要不是我一個表弟在這里上班,我都不相信呢!”
其實當鄒璃一踏入包廂開始,雙眼亦是被那扇玻璃窗給吸引住了。
窗外潮紅地夕陽漸漸融化,華燈一盞盞的被點亮,燈光的折射看起來更像一種靡麗點綴,她怔怔地不可思議地,一眨也不眨地凝視玻璃窗上那桃紅色的口紅筆跡,心理涌現(xiàn)一股無法喻言的感動。
“慕總在第二天就命人用膠合玻璃將這扇窗給封了起來,說什么也要保留上面的每一字每一句。”一旁徐芳的表弟開聲對她們道。
鄒璃情不自禁地朝玻璃窗靠近,伸手輕輕觸摸上面的一字一句。
“慕容城,祝你生日快樂,希望你每天開開心心...”
為什么?
他這又是何苦呢?
“浪漫確實是需要靠金錢來堆砌...”恍惚中他聽見徐芳無限感概的說。
遂鄒璃潛意識地搖著頭,緩緩的有些篤定。
她知道,這不是像徐芳說的那樣。
她知道那晚慕容城是真正需要那樣的祝福,對吧?
那晚的他神情是那么的沉重,那么的落寞,她知道這樣的祝福對他很重要。
但她卻不知道,從沒想過原來自己的祝福對他來說是如此重要,重要得讓他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將她當時隨手寫的生日祝福,一字一句的保留下來!
最可惡的是,為什么要讓她知道呢?
為什么?
天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她是那么的努力想要恢復她平靜的生活嗎?
天知道她得用多大的力氣去將他封存在她心底深處嗎?
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了,鄒璃目光空洞的坐在沙發(fā)上,盯著手機,好久好久...
理智和感覺的交鋒是最近不斷在她身上上演的情緒,特別是發(fā)現(xiàn)了那片被封裝的玻璃后它們交戰(zhàn)的頻率更是頻繁,她感覺自己整個人被那一絲絲的思念捆綁得快要窒息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指尖慢慢的,在袖珍的鍵盤上忍不住敲打那早已浮現(xiàn)在她腦海千百遍的號碼。
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
就在她快要按下綠色通話鍵的那一刻,手機倏然震動,響了起來。
鄒璃心弦一怔瞥了瞥來電顯示,帶著復雜的情緒把接起電話。
電話一端傳來一把熱情的嗓音,“穎昕你晚上有空嗎?我想約你一起吃晚飯,就像...就像朋友那樣好嗎?”
是天意吧?
不前不后裴思辰這時候來電話,就那么的剛好適時的阻止了她的即將逾越。
那一度離家出走的理智似乎也重新歸位。
而后鄒璃冷笑了下,原來世界上最心酸的事情不是他不愛我,而是相愛、想愛卻不能愛...
她強忍住心中的悲傷,邊用手擦拭那不爭氣的眼眶,邊清清喉嚨邊輕聲回道,“好啊,我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裴思辰似乎聽出了她的不對勁,關(guān)心的問,“怎么了?你的聲音停起來有些不對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