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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到這個份上,若是趙桓還不知道情況的險峻,那他也就不配張繼先剛剛的稱贊了,連身邊最親密的摯友都是魔門精心安排的棋子,還有什么人值得相信?現(xiàn)在趙桓能夠控制的軍隊僅僅只有羽林一支不足兩百人而已,敵人的勢力聽張繼先的口氣只怕強大得超乎想象……

    張繼先沉呤片刻,云目驟然一睜“趕快去收拾收拾,情況不對馬上突圍,雖然天意已定,但是說不得老夫要逆天一次了”

    趙桓精神一振,有張繼先這句話,他逃跑的可能性大大增加,連忙果決的答道“是,桓這就去準備?!?br/>
    趙桓漸漸去遠,張繼先驀然道“你不走了么?”

    “呵呵”一個與張繼先同樣挺拔的身影出現(xiàn)在其身后,白衣白衫,相貌俊朗不凡,沒人看到了他的步伐,就如凌空虛渡過來的一樣。

    “不走了!應(yīng)天書院的根本就在汴梁,逃,又能逃得到哪去?何況,現(xiàn)在連皇上都要南下,若大宋沒有一人死節(jié),豈不是叫那些蠻子笑話?”

    張繼先苦笑回頭,略帶責(zé)備道“你還是一身的酸味,迂腐!”

    來人身高八尺,在宋人中也算是高挑的了,其一身官服,頭戴長翅羽紗,活脫脫的一個朝廷官員。不過,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此人沒有朝堂之上那些官員的傲氣,顯得出塵脫凡,要是他換上別的衣裝,想來更像山林中的隱士一些。

    他,正是應(yīng)天書院本代府主,以丹青冠絕當代的畫界宗匠,“禿筆點蒼”張擇端!當然,他不但丹青之技頗負盛名,在武林中更是可堪與海品高手媲美的武學(xué)宗師,只不過其身為朝廷中人,未能名列《靖海榜》罷了。

    在汴梁城中,能得張繼先接見的人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一手之數(shù),而張擇端正是其中之一。

    “迂腐?”張擇端喃喃自語,嘲諷道“要是多一些迂腐的人,朝廷怎么可能搞成今天這般模樣?一個個像是趕著投胎般向金人獻媚,也不想現(xiàn)在汴梁還是姓趙的!”

    張繼先懶得去辯駁這些,政治上的東西一向都是亂七八糟,說是說不清楚的。

    張擇端看著趙桓的身影消失,長嘆問道“他逃得出去么?”

    張繼先雙眼一闔“不知道。林靈素的先天卦數(shù)遠在我之上,現(xiàn)在連他都已經(jīng)拋棄了大宋,想來就是算定了趙氏江山氣數(shù)已盡?!?br/>
    不知道,也就代表連天品高手張繼先都沒有把握送其出城,看來事情已經(jīng)岌岌可危。

    張擇端沒有再問,隨手丟出一包事物,轉(zhuǎn)身就走,迅即去遠。

    張繼先皺眉看了看包袱,他不用打開也可以知道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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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近黃昏,現(xiàn)在汴梁城里再遲鈍的人都已經(jīng)得到了金兵壓境的消息。許多人已經(jīng)收拾了行裝,準備出城避禍,不過,大多數(shù)人都和朱福升一家一樣,被城門衛(wèi)戎部隊擋在了門口。

    “大爺,你就行行好,我們這種小商小販的,打戰(zhàn)又上不了陣,也沒勞力幫朝廷幫拾東西,除開一點微薄的家底,實在對這打戰(zhàn)起不了什么作用,就讓我們一家出城逃難去。”朱福升聲情并茂,眼淚鼻涕宛如潮涌,袖口下卻悄悄的遞了一塊足銀給那守衛(wèi)。

    守衛(wèi)苦笑著看了看手中的大錠銀子,心中那是一千個一萬個愿意,可是上頭說了,要是今天放走任何一個人頭,那都是要掉腦袋的。想著,白花花的銀子又回到了朱福升的手中“對不起,朱老板,要是平常,兄弟我怎么也得看著嫂子的面子上行個方便??墒沁@次種大將軍說了‘走人掉頭,收賄斷手’,我也沒有辦法??!”

    朱福升也知道這些兵哥兒都是小角色,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無奈的絮叨一番,告罪牽著老婆和林翊往回就走。因為之前朱福升已經(jīng)遣散了所有的人手,現(xiàn)在人去樓空,蕭瑟非常,映襯著朱福升三人凄然的心情。

    金人歷來下城都要劫掠一番,所以汴梁的老百姓個個都畏之如虎,要是不加制止,只怕戰(zhàn)還沒開始打,汴梁就變成了空城。種師道此舉也是逼不得已,若是汴梁城里的人都跑光了,要拿什么理由留下本來就心志不堅的趙桓?若是皇帝也跑了,估計大宋朝廷也就到此為止,以后的天下姓甚名誰,各憑造化。屆時無論怎樣,必將又是一場亂局,這是種師道所不愿意看到的。

    不去說城里的紛亂,當朝大將軍種師道此刻正在李綱的府上,聽著兵部最近的消息。

    “伯紀(李綱的字),按照你的推測,粘沒喝到達汴梁城外最多不會超過后天?”種師道肅眉看著手中的卷軸,早已沒有白天在金鑾殿上的那份從容。

    李綱無奈的笑笑“若是我猜得沒錯,應(yīng)該是在今天晚上到達!”

    種師道劍眉更加緊鎖“那各地勤王的部隊都是來不及的……”

    李綱點頭同意“肯定如此,不然今天我也不會這么著急遴選將領(lǐng),來上城墻御敵了?!?br/>
    種師道長嘆一聲“真是個艱巨的任務(wù)?!?br/>
    李綱搖頭苦笑“事情遠沒有這么簡單。”

    種師道神色一動,意外道“還有什么麻煩么?”

    李綱推開廂房小窗,淡淡的道“我發(fā)現(xiàn)朝堂之上,混進了不少渣滓!”

    種師道眼中精光一閃“哦?何以見得?”

    李綱臉上微現(xiàn)黯然“現(xiàn)今朝堂,像你我這般力主抗金的早已是鳳毛麟角,多數(shù)人茍且乞身,希望皇上納供朝降,保全殘境?!?br/>
    種師道一副了然神態(tài),點頭輕嘆道“此事我也早有耳聞,不過主和之風(fēng)極盛,牽連亦廣,現(xiàn)在斷不是追究的時候?!?br/>
    李綱嘿然自嘲道“綱為官數(shù)十年,從未爭權(quán)奪勢,怎會在這國家存亡的時候言及風(fēng)紀之事?”

    種師道微微臉紅,宋朝文官之中明爭暗斗也不是一兩天了,他剛剛還真有點誤會李綱的意思“師道失言了,未知伯紀所說‘渣滓’所指為何?”

    李綱捏緊雙拳,薄怒道“外寇入侵,我們尚可以提戈以御之;但是內(nèi)臣諂媚,禍國殃民,我們卻束手無策。以前我也是認為他們這些人乃是慕權(quán)爭寵,只要國之存亡,當會一意為國,誰知道經(jīng)過我散播人手調(diào)查,卻查探出某些人竟然是魔教‘朱門’的狗賊!”

    “嘭!”

    種師道震驚之下,右掌不自主的將茶幾擊個粉碎,手掌指節(jié)赫然鏗鏘作響“什么?”

    朱門,就是與天海閣齊名的那個魔門。這個門派創(chuàng)派年代和天海閣一般難以考究,現(xiàn)在人們大都認為與天海閣出現(xiàn)時間仿佛。天海閣為中原漢族正統(tǒng)圣地,強調(diào)“道、儒、法、理”相合,是為玄門正宗,對于許多漢人王朝建立均有不少的幫攜,比如太祖立朝的開國宰相“云龍三現(xiàn)”曹彬就是天海閣入世弟子;而朱門卻是商賈、農(nóng)、販,三教九流無所不包,對血統(tǒng)民族毫無區(qū)別,其門人行事乖張,善惡僅憑個人喜好,被中原不喜。但是由于其包容并蓄的作風(fēng),卻漸漸被異族所接受,五胡亂華以及后來十國紛爭之時,那些番王也著實受了朱門不少的好處。而且當今之世,金朝立國也正是依靠朱門的勢力。正因為有此一例,宋朝武林對于朱門避諱甚深,說起來時多稱其為“魔門”,也難怪種師道聽到李綱的這番話會如此震驚了。

    李綱似乎沒有注意到種師道的反應(yīng),猶自喃喃道“其他人我不好斷言,但是吏部侍郎耿南仲,翰林院撰修、符寶郎唐恪卻是確定無疑的?!闭f著,轉(zhuǎn)身凝視著種師道“‘黯陰指’耿南天、‘無縫毒網(wǎng)’唐戈你是否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