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教室里沉寂幾秒后，蘇遠山笑道：“為了不過多耽擱同學們的時間，我就不再使勁想詞了?！?br/>
    場中不少人還沉寂在對蘇遠山剛才那句“越是不凡……”的思慮中，見他突然就結(jié)束，便忙不迭的開始鼓掌。

    而按照國際慣例，這種摻雜著報告的演講，一定是要回答問題的——今天的演講計劃就是兩個小時，蘇遠山花了差不多一節(jié)課的時間來介紹石墨烯，現(xiàn)在還剩下大概一個小時呢。

    于是掌聲未停，何春華便站了起來，開始收集從后排傳遞過來的小紙條。

    此時尚沒有無線話筒，因此提問的學生一般都通過遞紙條方式來問問題——否則就只有靠吼了。

    攫欝攫。為了避免冷場，何春華很快將一疊紙條送到講臺上。

    蘇遠山一邊扶著話筒，一邊在紙條上檢索，看哪些問題比較有意義。

    突然他看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請問蘇遠山同學，你最后一句，越是不凡，便越是和國家的命運息息相關(guān)。是指的個人成就嗎？”

    蘇遠山拿起紙條，心道這人誰啊，居然遞這么快？

    “先回答這個問題，是關(guān)于我最后一句的?！碧K遠山把紙條內(nèi)容重復了一遍，然后舉起紙條問道：“能認識一下這位同學嗎？”

    一個坐在何春華身后的男生便站了起來，看年齡，他大概二十四五左右，應(yīng)該是研究生。

    “我叫嚴見明，很榮幸問題能被選中?！?br/>
    “嗯，謝謝，嚴師兄請坐?！碧K遠山?jīng)_嚴見明點點頭后頓了頓：“我的最后一句，并僅僅只是個人的學術(shù)成就，還包括了學術(shù)地位和影響力。關(guān)于這點，王鑫教授其實比我更有發(fā)言權(quán)?！?br/>
    隨著蘇遠山這句話，教室里認識王鑫的便紛紛望了過去。

    王鑫倒是沒想到蘇遠山會搭上自己，只好笑了笑，然后點頭。

    蘇遠山繼續(xù)道：“我雖然沒有在國外，但還是能知道一些國外華人學者的現(xiàn)狀的，甚至包括獲得了世界級榮譽的知名學者。在西方的學術(shù)界，有各種各樣的科學學會，物理的，化學的，生物的……這些協(xié)會里的科學家數(shù)以萬計?！?br/>
    “但一個事實是，沒有任何一個華裔科學家在這些學會中擔任領(lǐng)導職位?！?br/>
    “在科學界，不僅僅是華裔科學家的天花板現(xiàn)象嚴重，甚至把這個范圍擴大到整個亞裔，這個結(jié)論也是成立的?！?br/>
    巘戅戅。蘇遠山說著便嚴肅了起來，他環(huán)顧四周，抿了抿嘴：“我甚至可以不客氣地說，這已經(jīng)涉及到了膚色歧視?！?br/>
    這句話一出，臺下立刻就有些嘩然了……

    特別是下面幾個教授，更是面露驚訝。

    他們很快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后便恢復了平靜。

    還好，這只是一場不公開的小型演講，甚至都不涉及到學術(shù)——否則蘇遠山的這句話就帶有極為嚴重的指控性質(zhì)了。

    別看蘇遠山現(xiàn)在人年輕，正式身份也不顯，但他身后代表的遠芯可是擁有發(fā)言的資格的——甚至往大了說，蘇遠山這是在代表遠芯成千上萬的工程師和技術(shù)人員，在大陸為身在海外的華裔乃至亞裔學者發(fā)聲。

    “剛才我建議大家走出去，現(xiàn)在我還是建議大家走出去——去看了才知道世界是怎么樣的?！?br/>
    蘇遠山說完后放下紙條，又選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也挺有意思——“在遠芯眼中，未來是怎樣的？”

    蘇遠山念出問題后，在稍稍后排一點，一個和他同樣年齡的男生有些害羞地站了起來，甚至都不好意思自報姓名。

    “謝謝這位同學……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

    臺下便靜靜地看著他。

    蘇遠山笑了笑：“不能回答，不是因為我不知道——我想，大家并不愿意聽老生常談的網(wǎng)絡(luò)社會和機器人世界，而是想聽遠芯在基于技術(shù)的發(fā)展所做的，對未來社會的展望，對吧？”

    好幾個聲音同時答道：“對！”

    “所以很抱歉，因為這牽扯到遠芯在未來行業(yè)的布局。我又不擅長撒謊……所以，再次抱歉?！?br/>
    “不過我倒是很希望看到同學們是怎么看待未來的，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給我發(fā)郵件?！?br/>
    蘇遠山說著轉(zhuǎn)身把自己的郵箱賬號寫到黑板上。

    *

    *

    厺厽 品书网 vodtw.org 厺厽。蘇遠山婉拒了李春剛教授的再一次飯局，提早回到了四合院。

    走進陳靜的辦公室，只見她正坐在筆記本前，一邊吃著小餅干，一邊緊盯著筆記本屏幕。

    蘇遠山拉了一根椅子坐到她辦公桌的側(cè)面，順便也捻了一塊餅干塞嘴里：“王冬升那邊這么說？”

    “對他來說，這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只要有點腦子都不會拒絕的?！标愳o推開筆記本，雙手支撐在桌面上，偏頭望著蘇遠山，微微笑道：“你今天演講得怎么樣？怯不怯場？”

    “怯場那是不可能的，我是誰？”蘇遠山呵呵笑道。

    “切……”

    陳靜翹了翹嘴，嫣然一笑后又收斂起來，正色道：“對了，明天富士通的人過來，你要不要過去？”

    “嗯……”蘇遠山下意識地皺起皺眉。

    富士通能來這么快，這表示索尼之前肯定是有溝通過。

    而且他向來憚以最壞的打算應(yīng)對所有局面——他相信索尼會因為利益和未來的關(guān)系，而選擇把遠芯當做盟友。但也相信索尼會因為“老鄉(xiāng)”的關(guān)系，而與富士通形成類似于遠芯和京東方一樣的關(guān)系。

    畢竟兩國四方，國在前面。

    而且有這個前提，在技術(shù)出口審批方面，也能夠獲得更大的優(yōu)待。

    “算了，我還是不去了?！碧K遠山思考之后搖頭道：“我其實并不擅長和人打交道，特別是這種商業(yè)性質(zhì)的交往?！?br/>
    陳靜便笑了起來。

    她和蘇遠山合作這么久了，自然知道蘇遠山的性子。

    蘇遠山在技術(shù)上有著極大的耐心——從他愿意不求回報地養(yǎng)著幾個燒錢團隊就能看出來。但在商業(yè)合作上，蘇遠山卻是反過來的。

    他是屬于那種開局三板斧，能夠拿下就拿下，拿不下就算求的心態(tài)。

    “行，明天我過去，不過小慧你要給我?！?br/>
    “嗯，我讓她跟你去，我明天去見一見移動的老總。”

    ——既然錢根緊，那就得討點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