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6-0,青森勝利。”
整個球場除了裁判恍若游魂的聲音,一片死寂。
一號球場的德川和也,那個德川和也!他竟然輸了??!……
“怎么會?”鬼十太郎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現實與心理的強大落差讓他感覺有些云里霧里的,似乎做夢般不實。
“耶~!耶~!”場外只是安靜了一瞬,菊丸英二興奮的聲音便打破寂靜:“千秋~!bravo~!”雖然因為大石保姆不在這邊,而讓他失去了“撲”的對象,但是卻絲毫影響不了他此刻激動的心情,初中生們的第一戰(zhàn)鎩羽而歸,可第二戰(zhàn)卻一舉拿下了高中生的“大將”,真是大快人心吶~!
笑瞇瞇的不二周助看了眼蹦跶的菊丸英二,又看了眼另一邊若有所思的手冢國光,總覺得青森千秋似乎離他們越來越遠了,有種說不清道不清的落差。
“手冢君,恭喜了?!蓖蝗唬⒑4蟮牟块L幸村精市走了過來,面帶微笑道:“無論怎么說,青森君的確是青學的球員?!?br/>
手冢國光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峰,淡淡道:“謝謝?!?br/>
“就讓那小子在第一的位置上待一段時間好了?!臂E部景吾摸了摸臉上灰色的淚痣,桃花眼里滿是倨傲的色彩:“總有一天,本大爺會將他拉下來的?!?br/>
不二周助聞言只是微笑,小景似乎已經忘了那次的教訓了呢……
場內,青森千秋對周邊越來越嘈雜的聲音置若罔聞,只是瞇著眼睛扭頭看了眼球場對面的教學樓二樓,只見那暗色的玻璃窗上,正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千秋,在看什么啊?”菊丸英二已經走入了場中,本想勾著青森千秋脖子以示親熱的,但是對方沉凝如水的臉色卻讓他不自覺地收斂了些歡脫的性子,他歪著頭,無辜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啊?!?br/>
青森千秋聞言側過臉正視菊丸英二,臉上的笑容驟放,顯得很是溫柔爽朗:“沒什么,只是想不通這個訓練營的教練們在想些什么而已。”
“是吧~!”菊丸英二深有同感地撫掌,可愛的臉上愣是擺出了嚴肅的表情:“總覺得那些家伙不安好心,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小不點他們那邊會不會比這邊好玩???”他真的想大石了……
青森千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拿著球拍向場外走去,菊丸英二也亦步亦趨跟了上去,只聽走在前面的青森千秋道:“菊丸前輩就只想著玩嗎?小心被回來的他們甩開一大截。”
菊丸英二聞言嘟著嘴,不服氣道:“千秋你太老氣橫秋了!居然教訓前輩,明明是區(qū)區(qū)十歲的小鬼。”
青森千秋黑線,他可不想被某某最幼稚的家伙說這樣的話……
“菊丸,不要大意。”在場外等著的手冢國光聽到了菊丸英二的話,很理所當然在站在了青森千秋這邊。
不二周助也笑道:“呵呵,畢竟青森已經是no.1了,我們不抓緊點就要被丟下了哦?!?br/>
“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和手冢君你們討論下我們今后該怎么做?!币慌缘男掖寰械恼Z氣雖然云淡風輕,但是眼神卻很銳利:“我們初中生,是要單打獨斗,還是,集體行動?”
手冢國光聞言下意識看向了正在整理著網球包的青森千秋,對方也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注視,抬起頭道:“部長……其實偶爾放下包袱也是可以的?!鼻鄬W留在u17的只有自己,菊丸英二,不二周助,以及手冢國光了,他已經達到了“頂點”,不二周助和手冢國光實力不弱,而菊丸英二雖然不著調,但是能動性和可塑性還是很強的,總體來說,沒什么可操心的。
這孩子是在擔心他嗎?手冢國光心頭一暖,不知什么時候,這個看似單薄的孩子,已經成了他小小的精神支柱了。
“手冢你做什么決定,我們都會無條件支持的?!辈欢苤戳艘谎圩诘首由系那嗌锖?,將視線轉向了手冢國光。
幸村精市抱胸,若有所思地環(huán)顧了眼青學的諸位,道:“冰帝以跡部為中心,立海大我也可以全權做主,青學手冢君是支柱,四天寶寺幾乎只剩下了白石,所以,晚上我們幾個部長聚一下吧?!?br/>
“啊?!笔众鉀]有拒絕。
菊丸英二湊到了青森千秋的旁邊,糾結道:“他們在說什么???”根本聽不明白啊……
“晚上舉行部長會議的意思?!鼻嗌锟粗胀栌⒍m結的面色,不禁有些好笑,幸村部長說話太迂回,手冢部長說話太精簡,旁人聽著真的會很吐血。
菊丸英二一陣無語后,抱住青森千秋的胳膊,撒嬌道:“不管了,我們去吃飯吧,餓死我了?!?br/>
青森千秋的網球包還沒背穩(wěn),就被菊丸英二拽著,在眾人面前絕塵而去了……
主角之一都走了,場邊圍觀的初中生們也就慢慢散了,只剩下還沒緩過神來的高中生們傻站在原地。
“德川,你是不是放水了?”鬼十太郎明知道德川和也的實力并未打折扣,但還是不死心道:“否則怎么會輸給一個一年級的小鬼?”還輸得那么慘,那么離奇!
德川和也雖然臉色很差,但是已經說服自己接受了這樣的結果,遂道:“如果覺得不能接受,你完全可以去挑戰(zhàn)下現任的一號球場主人?!边@樣就明白那個小子的可怕之處了。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去試一試?!惫硎煽粗嗌镫x開的方向,戰(zhàn)意十足道。
德川和也沒有接話,拿起自己的球拍就離開了,然后第二天便挑了第二球場的場子,占了一個名額。
而以此為引,u17掀起了一股個人挑戰(zhàn)賽的熱潮,處于風暴中心的青森千秋由于外表太具欺騙性了,完全被僥幸的投機分子們當成了軟柿子,一過兩三天,就受到了不下數十人的挑戰(zhàn)。
可是幻想是美好的,過程是完虐的,結果是注定了的,代價是慘痛的,和青森千秋的比賽,挑戰(zhàn)者們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無法逾越的強大,徒留下了必輸的精神陰影,以及厭戰(zhàn)情緒。
那些自命不凡的前三號球場的球員在親身體驗后才明白,能在那個小鬼手下挺過整場比賽都是一種難度很大的挑戰(zhàn),那個一年級生,真的是太強了!
青森千秋這邊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但其他初中生卻顯得很低調,除了會去看青森千秋的比賽,其他時候都很有規(guī)律和組織地進行著日常練習……
隨著時間的推移,離月圓的日子越發(fā)地近了,青森千秋也終于迎來了半魔變身的日子,好在覬覦第一球場的挑戰(zhàn)們都已經被打怕了,他只需要窩在宿舍不露面都可以了。
只是這就苦了與青森千秋同宿舍的海帶君了,那面具驚悚的殺傷力,讓切原赤也幾乎崩潰,冷不丁看到就會驚叫,尤其晚上,兩天下來,那貨被嚇得滿眼血絲,噩夢連連,最后終于狠下決心跟他們立海大的部長哭訴,要求換宿舍了。
“那我跟你換一下好了。”幸村精市聞言后,毫不猶豫提議道。
“真的假的?”切原赤也立馬呆了,印象中這位惡魔部長沒那么好心啊,會不會有什么陰謀?
幸村精市太了解切原赤也了,所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切原赤也連連拍手,露出訕訕的討好笑容:“當然愿意?!比f一部長反悔就慘了……
且不說二年級的切原赤也亂入三年級宿舍時引發(fā)的騷亂,只說幸村精市帶著簡單的行禮走進206宿舍時,青森千秋的臉就完全黑了,事實上,他現在最不愿意接觸的人,就包括幸村精市,倒不是反感對方的腹黑,而是幸村精市不像切原赤也那么缺根筋,以那人的聰慧,他很擔心自己現在狀態(tài)會被看出破綻。
“青森君。”幸村精市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將拎包放在了床沿:“以后請多關照了?!?br/>
銀色的面具遮住了青森千秋微蹙的眉頭,他的語氣不是很好:“你怎么來了?”
幸村精市怔了一下,眸中的尷尬一閃而過:“青森君似乎很不歡迎我?”
“抱歉?!鼻嗌镫m然在道歉,但語氣中的卻帶有乖戾的氣息:“也許是狀態(tài)不好的緣故,失禮了?!?br/>
“嗯~……”幸村精市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青森千秋詭異的面具后,展顏笑道:“沒關系,你隨意吧。”
青森千秋面具下的眸光變幻,微微頷首后便背對著幸村精市躺在了床上。
幸村精市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收拾了下衣物,便離開了宿舍。
然而,幸村精市一離開,青森千秋就坐了起來,對著床下的空氣自言自語道:“結界,開?!?br/>
他的聲音剛落,空氣就發(fā)生了一陣扭曲,原本空空如也的地上出現了一個手腳詭異扭曲著的高壯青年人。
青森千秋露在面具外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看得出其情緒不佳,不過這也難怪,這已經是他戴上面具后遭到的第六個偷襲者了,目的全是妄圖摘了他的面具。
雖說這些人的身手真的不怎么樣,撂倒的話完全不費力氣,只是卻讓人不勝其煩,最令青森千秋郁悶的是,這些人的記憶中還沒有什么有效的信息,充其量跑腿的啰啰,又不能殺了一了百了,簡直就是給他添堵來的……
簡單調整了下地上男子的記憶,青森千秋就將其打發(fā)走了,就在他剛準備盤膝修煉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青森同學,你在嗎?”隨著篤篤的敲門聲,齋藤至慢吞吞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
青森千秋完全沒有挪動一步的意思,不耐地問道:“有什么事?”
“你不練習也沒有關系……不過,現在一號球場有挑戰(zhàn)者了?!饼S藤至手插在褲兜里,不緊不慢道:“你需要去應戰(zhàn)?!?br/>
居然還有想不開的要挑戰(zhàn)?青森千秋周身的黑霧游移,帶著不善的攻勢:“是什么人?”
“五號球場的鬼十太郎?!饼S藤至回道,其實鬼十太郎很早就想要挑戰(zhàn)了,但是卻被黑部由紀夫一壓再壓,他原本以為黑部教練是不愿意讓兩人對局來著,但是現在看來,卻似乎是故意拖到這個時候的,只是,這個時間差有什么意義嗎?
青森千秋沉默了片刻后,道:“我知道了,什么時候?”
“一個小時后?!遍T外回答道。
“你先走吧?!鼻嗌锏难韵轮?,他會按時應約。
齋藤至明顯聽懂了,所以,腳步聲很快消失在了門外……
約一個小時后,青森千秋到達一號球場的時候,卻見u17的三位教練竟然都在場,而非呆在二樓監(jiān)控室里做研究。
“比賽之前,我有一個要求?!彪p方入場后,黑部由紀夫突然開口道:“為了比賽的嚴肅性,請青森選手將臉上的面具拿掉,給予對手應有的尊重。”
一時間,圍觀的人群中的議論聲越發(fā)顯得嘈雜起來。
青森千秋聞言不禁冷笑,一撥撥的暗襲者還不夠,現在還想著在大庭廣眾下威逼他嗎?
“奈奈~,聽到了嗎?”菊丸英二看著場內站著未有動作的青森千秋,咽了口口水后:“其實,我也好想知道他為什么要帶著面具啊……”
一旁站得直直的手冢國光眸光沉凝,依舊是冷漠少語的樣子,但是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淡定,他很清楚青森千秋的非人身份,所以那孩子戴著面具必定是為了掩飾什么,雖然他一直未見過青森面具下的臉是什么樣子的,但是好奇的同時,更希望的卻是能保護好他。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為青森千秋辯解,立海的部長幸村精市卻先開口了:“這個不影響比賽吧,教練似乎過于苛刻了?!?br/>
“這里是u17,不是你們可以隨便對待的地方!”黑部由紀夫無恥的言下之意就是:這是老資的地盤,當然老資說了算。
“既然你那么堅持?!鼻嗌镎Z氣很輕松,絲毫沒有被逼迫的緊張:“那就拿下來好了?!闭f完他就伸手取下了臉上的銀色面具,只是那一瞬間,他體內的絲絲魔氣也破體而出,并像觸角一般向四面八方延展、擴大著覆蓋范圍。
青森千秋手指捏著面具,那張白凈的臉乍一看還是平日的樣子,只是那柔和和無害的表情卻似煙消云散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邪魅與張狂,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唉~?”白石藏之介纏著繃帶的左右托著下巴,視線掃向一邊明顯松了口氣的手冢國光:“青森同學完全變了一個人的樣子。”
手冢國光沒有接話,在他看來,如果青森只是氣質有所變化,根本不需要特意帶上面具,其中一定還有什么別的秘密,不過,青森能夠應付就好……
至于心思縝密的不二周助,似乎也從手冢國光與青森千秋的反常之處看出了點什么,不過,最讓他在意的卻是幸村精市,原本,他和手冢、幸村,以及白石同住在201宿舍,但是今早幸村精市卻突然搬走了,換了切原赤也過來,那么很明顯,對方是住進了青森千秋的宿舍206號房。
只是,是什么理由呢?幫青森說話還不夠,還特意搬過去一起住的理由?
青森千秋此刻并沒有余力去注意自己隊友們的表情或想法,因為他大多數的魔氣皆被牽引去了某個地方,青森千秋微仰著頭,專注地看著場外的一株高樹,只見那繁枝密葉之間,正站著一個凡人無法得見的人影。
站在枝椏上的那人留著半長的銀灰色頭發(fā),手扶著樹干,帶笑的眼睛微斂,翠綠的琉璃色眼眸沉在眼底,俯視著青森千秋,其微翹的嘴角帶著說不清的惡意和興味,仿佛看著無力的獵物一般。
跡部白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