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日,周六。
是朕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買沐浴露。
那瓶強生用光了。
大概是朕哥的品位比較別致,他轉(zhuǎn)了學(xué)校附近所有的超市和日用品店,都沒有買到自己常用的那個。
有些喪氣的是朕回到寢室,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借用室友的洗個澡。
“甄羽,借我用下你的沐浴露?!?br/>
“恩,給你?!?br/>
是朕拎起浴包,去了校澡堂。
“...什么時候宿舍才裝熱水器啊...”他心里埋怨道。
天氣不錯,是朕也沒吹頭發(fā),神清氣爽地回了宿舍。
差不多十一點半的樣子,正好是飯點了。
是朕拿鑰匙開著門,身后的寢室有人走出來了。
“士涼!”是朕邊開門邊轉(zhuǎn)頭,“你等我一下?!?br/>
士涼沒有理睬。
是朕把浴包丟在桌上,轉(zhuǎn)身追出來,“中午一起吃飯吧?!?br/>
士涼半瞇起眼睛,面色不悅。
是朕尷尬地松開士涼的手臂,“今天不是你...”
“不用?!笔繘龃驍嗟?,“還有,提醒過你了,別叫我士涼?!?br/>
說完就走,頭也不回地。
“誒,朕哥你在這傻站著干啥呢?”殷陶小槑走出來。
是朕偏過頭,“去不去吃飯?”
小槑把鑰匙裝兜里,“這就要去呢,咋了?”
是朕打著哈欠,“請我?!?br/>
“好??!走吧!”
士涼很心煩。
經(jīng)歷了頂樓那晚,雖然心結(jié)被是朕打開了,可難受卻是實在的。
以前的士涼,不叫苦,可是現(xiàn)在他害怕了。
那些過往像是被士冥塞進一個大箱子,如今箱子打翻了,記憶都糟了,散發(fā)著一股的惡臭。
見識過天堂才知道什么是地獄。
士涼喜歡是朕,‘如果我是士冥就好了’,這種想法連他自己都嚇一跳。
有那么一瞬,他希望是朕拉住他的手,什么宇宙的循環(huán),命運的束縛,統(tǒng)統(tǒng)拋到腦后,他們倆能像普通人一樣,有幾年過幾年,和人類一起迎來宇宙的終結(jié)。
可是是朕不會那么做,他也不會。
從小的經(jīng)歷塑造了他骨子里的偏執(zhí),滿腹的怨氣無處發(fā)泄,更不可能讓他哥死得這么搶鏡。
他一點也不感謝士冥。
是朕的出現(xiàn)讓士涼有了軟肋,他將一切憤懣發(fā)泄在是朕身上,他的動搖,他的瘋狂,他每次的示威都像是在示弱。
他甚至貪戀被吻上的那一分三十二秒。
真惡心,士涼覺得自己這樣很討厭,不像個爺們。
士涼想,不如就這樣吧,干凈利索地讓他滾得遠(yuǎn)遠(yuǎn)的,等我把士冥找回來,就該結(jié)束了。
‘不要再來動搖我了?!?br/>
“可我現(xiàn)在是在干什么啊...”士涼無奈地捂著臉,苦大仇恨,身體隨著公交車的顛簸而搖擺。
手里,還拎著一袋強生沐浴套裝。
士涼對是朕身上的味道太熟悉了,當(dāng)是朕拉住他的時候,他立刻察覺到是朕換了沐浴露。
不開心,說不上來為啥,非常不開心。
中午隨便吃了點,跑遍了學(xué)校附近的所有商店,都沒有強生沐浴露。
沒辦法,他又打車到了校外的幾家超市,這才買到是朕慣用的那個味道。
這一跑,就是一下午。
公交車停在帝大東門,士涼憂郁地下了車,隨手把袋子丟在垃圾桶里。
東門離臨湖宿舍有段距離,要經(jīng)過橋,經(jīng)過圖書館,經(jīng)過噴泉廣場,校園里到處都回蕩著校廣播的聲音。
帝大的校廣播很有口碑,每周六晚五點,每期換一組主播,每組主播都會選擇不同的話題。
“i,cbr,它的存在可以作為證實宇宙大爆炸的證據(jù)之一??茖W(xué)家一直將cbr說成是宇宙的指紋,因為通過研究它我們可以得出宇宙的年齡?!?br/>
“是朕同學(xué)你對宇宙好了解啊,是看了什么書嗎?”
“略懂?!?br/>
“不知道有什么書籍啊,課程啊可以推薦給聽眾朋友嗎?”
“書的話,我暫時想不起來,不過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事,cbr幾乎無處不在,大家只要打開收音機,收音機里面的那些雜音,其實就是來自宇宙的聲音。所以當(dāng)大家聽廣播收不到臺的時候,就可以深沉對朋友說,你在聽宇宙的聲音?!?br/>
“是朕同學(xué)你對裝逼技巧好了解啊,是看了什么書嗎?”
“別這樣,做節(jié)目呢?!?br/>
“哈哈哈,好的~時間也差不多了~下面就是我們例行的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我們每期都會在全校范圍內(nèi)抽取一名該日過生日的同學(xué)送上祝福,并且由主播親自挑選送出一份禮物。這期我和是朕選了什么呢~”
“選了什么呢~”
“......你看,我讓你說呢!”
“選了收音機==”
“恩呢,以后這位幸運聽眾就可以用收音機收聽我們的節(jié)目了呢~那么,讓我們來看看本期的小壽星是誰呢?”
“會是誰呢~”
“......你...說...”
“本期的幸運聽眾是學(xué)號為1001025213的士涼同學(xué),生日快樂。”
“誒,你讀錯人家名字了?!?br/>
“感謝您收聽本期的校廣播,晚安~”
士涼轉(zhuǎn)身,又回去把袋子從垃圾桶里撿回來了。
士涼走回宿舍的時候,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
他知道是是朕,正在猶豫要不要轉(zhuǎn)過去的時候,是朕把一個東西伸到他身前。
“他們知道咱倆宿舍近,讓我給你送過來。”是朕說。
士涼低頭,是個禮盒。
“這什么?”士涼明知故問。
“呃...”是朕也看不出失落,解釋道,“收音機。廣播臺做節(jié)目,抽獎抽到你了?!?br/>
“哦?”士涼靠著門,偏著頭,“節(jié)目組怎么會抽到我了?”
“我送的,你拿著吧?!?br/>
剛說到這兒,走廊里走過來五六個小伙子,抱著個籃球,推著個自行車,浩浩蕩蕩的。
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是朕。
是朕沒站穩(wěn),向前傾了身子,那股令士涼不熟悉的氣味一下子撲到了他的鼻腔。
這么會這么煩呢,士涼的心火一下子被撩了上來,本能地推了一把。
這一下有點猛,是朕猝不及防地,把身后的自行車撞倒在地。
啪地一聲,動靜特大,回蕩在走廊里,特別尷尬。
那幾個打籃球的小哥看士涼臉色不怎么好,也沒來找事兒,推起自行車打算罵兩句就走。
結(jié)果罵也沒罵出來,愣是在是朕的注視下給咽回去了。
是朕的臉色也不好看。
士涼心一橫,對上是朕的視線。
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別和我走這么近,惡心?!?br/>
眼前的人回了寢室,是朕撿起掉落在地的收音機,走到113門前。
他打開宿舍的門,其他室友不在,黑著燈。
地面中央立著一根紅蠟燭,是煊跨坐在椅子上,笑著看他。
“生日快樂~”他說。
是朕打開燈,埋怨道,“哪有你這樣給人過生日的啊,還就插了一根紅蠟燭,和鬼片似的?!?br/>
剛說完,殷陶小槑從圖書館回來了,他看見是煊,一愣。
“這是...”
“我哥?!?br/>
“誒呀!”小槑看得眼都直了,“雙胞胎?太像了!”
“不是,他比較老?!笔请薰⒅钡卮鸬?。
“你好,我叫是煊?!?br/>
小槑可興奮,“你怎么頭發(fā)還染成白色的了?克勞德!”
是朕認(rèn)真糾正,“不...我覺得更像一方通行?!?br/>
“殺生丸?”
“自來也...”
“白龍馬?”
“蠟筆小新家的小白...”
“那個...”是煊覺得這兩個宅越扯越離譜了,“說到銀發(fā)的話,我想到了無法逃離背叛的九十九...”
是朕聞聲頓時一臉肅穆,那眼神仿佛在說,是煊,為什么你看的都是基番。
“咳咳?!笔庆硬黹_話題,“其他室友呢?”
小槑邊放書包邊答,“甄羽今天過生日啊,他媽和他姐來找他了,中午就走了?!?br/>
“我們是朕今天也過生日啊~”是煊接話道。
“真的假的!”小槑眼睛一亮,“吃飯了嗎?我上周買的電磁鍋還沒用過呢!我們在宿舍吃涮肉吧!”
“不用了...太麻煩了。”是朕推辭道。
“好你了~我還沒在宿舍吃過呢,隔壁宿舍都這么干,可想試試了~我這就去訂個蛋糕,賣點東西,小白你們倆先在宿舍把過鍋碗刷出來昂,我箱子里就是!”
說完,殷陶小槑風(fēng)一樣的沖了出去,特高興,跑到走廊里,還不忘回頭喊一句,“朕哥生日快樂?。。 ?br/>
這一嗓子,滿樓道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114的人自然是聽見了,士涼頹廢地靠在椅子上,手指伸到自己的亂發(fā)里,“啊啊,原來他也是今天啊?!?br/>
“什么?”安以樂接茬。
“沒什么。”士涼站起來,把那袋沐浴套裝丟進垃圾桶,“我先睡了。”
又是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