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后走到西屋,看著月礁發(fā)愁的樣子,月楊催促道:“趕緊睡覺吧!都累了一天了?!?br/>
“嗯!”
兩個人躺好之后,月楊拉下燈繩。
月礁輕聲問:“哥,媽不讓賣房子,我們還有什么辦法來籌錢?”
“媽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要是咱們背著她把房子賣了,媽肯定要被氣死的。這房子是爸留給媽的唯一的念想。再想別的辦法吧!不能再打房子的主意?!?br/>
“媽的身體越來越差,透析次數(shù)還得再增加,即使維持保守治療也需要不少錢。”月礁越是想越是愁。
不久,兩個人先后都進入夢鄉(xiāng),月楊和月礁心里都灌滿了憂愁和無奈,哪里還有心情想別的事情。
蔣冠宇在母親的一再催促之下,決定盡快返回依寧。臨行之前,他決定和月楊告?zhèn)€別。得知蔣冠宇要返鄉(xiāng),月楊也十分不舍。兩個人閑聊間,蔣冠宇得知月楊兄妹要賣房子為母親治病的事。
“月楊,房子是絕對不能賣的,如果眼下你急需要用錢,我可以從我的公司給你周轉(zhuǎn)一些!”
聽到這話,月楊感動不已,想想自己和蔣冠宇萍水相逢,他卻能這樣來幫助我,不過,無論如何也不能借他的錢。
“冠宇,謝謝你!我媽的醫(yī)藥費我會再想辦法,我不能跟你借錢。”
“月楊,不用跟我客氣,看到你和月礁對伯母的一片孝心,我很感動。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很羨慕你!”
月楊驚訝不已,片刻后嘆氣道:“我是家里的頂梁柱,可是我都快撐不起這個家,你羨慕我什么?”
“我爸媽各自有自己的公司,我從小,家庭條件優(yōu)渥??墒俏野謰屩g的關(guān)系并不好。從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兩個就已經(jīng)分居了。我們一家人只有在過年和我生日時,才會聚在一起吃頓團圓飯?!?br/>
月楊默默地聽著。
“一家人能相親相愛地生活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我真的很羨慕你。錢對我來說是小事,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我家除了錢什么都沒有!”蔣冠宇道出的是自己的心聲,又像是在自嘲。
蔣冠宇背對著馬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早已經(jīng)站在他身后的月礁。
月楊沒想到像他這樣的有錢人也會有這樣的煩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月楊,你眼下需要多少錢?”他料到月楊兄妹也將要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二十萬夠嗎?”
月楊和月礁同時驚詫地瞪大了眼睛。
“你和我們非親非故,為什么要這樣幫我們?”月礁突然開口。
蔣冠宇轉(zhuǎn)身驚喜地發(fā)現(xiàn)月礁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臉上馬上涌出一抹微笑,“我剛才跟月楊說過,我很羨慕你們這個家,我希望你們一家三口能一直幸福下去?!?br/>
聽著他的話,月楊紅了眼眶。
“謝謝你,我們可以用房子做抵押?!痹陆竸倓傇谛睦锼剂窟^,眼下這是延續(xù)母親生命的唯一辦法了。如果有了二十萬,差不多能給母親維持兩三年的保守治療。
月楊驚訝地看著月礁,二十萬可不是小數(shù)目……
“不用抵押!”
“月礁,這么大的事情,我們還是要跟咱媽商量一下的?!痹聴钐嵝训?,其實他覺得跟認識了沒幾天的蔣冠宇借這么多錢是絕對不合適的。
“好!”月礁覺得月楊肯定有自己的顧慮,這件事還是要一家人商量后再決定。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這件事情不妥,即使那個叫冠宇的年輕人是發(fā)自真心的想幫我們,我們也不能接受。你們更別想著用房子做抵押。萬一有一天我撒手人寰,你們兩個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我就是死了也不會瞑目的?!?br/>
“媽,我知道您是在為我們倆兒著想,可是這個家有您在,才是一個完整的家,我們不能沒有您!”月礁說著,眼眶里滾下兩行淚。
聽著月礁的話,劉春靜和月楊同時紅了眼眶。
“月礁,媽這輩子有你和月楊陪在身邊,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生老病死是每個人的必經(jīng)之路,媽這輩子沒有什么遺憾了。只要你和月楊以后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媽也就放心了。蔣冠宇的錢,我們不能借?!眲⒋红o動容地說道。
賓館里,蔣冠宇手里拈著一支高腳杯,杯子里暗紅色的液體優(yōu)雅地順著杯子內(nèi)壁轉(zhuǎn)動著。蔣冠宇的眸底射出讓人難以捉摸的精光。他料定月楊媽肯定不會同意以抵押房產(chǎn)來借錢,但是他看得出來月礁已經(jīng)動了心。
蔣冠宇瞳孔微縮,心里思忖著,除了跟自己借錢,他們已經(jīng)無路可走。蔣冠宇決定推遲兩天返回依寧。他的腦海里總是不經(jīng)意地浮現(xiàn)出月礁的影子,他不得不承認,他對這個漂亮倔強的小丫頭很感興趣。
臨睡之前,月礁和月楊又開始了小聲的臥談會。
“哥,你再好好勸勸咱媽吧!”
“勸不動!”月楊輕聲說。
“怎么才能多掙點錢呢?離中考還有一個月,我以后可以每天晚上都去給學(xué)生補習(xí),一天2個小時的話,一個星期至少能掙700塊。周末可以再加上4個小時的課,這樣算下來一周就是九百塊。一個月下來就是3600塊?!?br/>
“你想把自己累死?”
“過了這村可沒有這個店兒?。∵@是快到中考了,給學(xué)生補習(xí)才有一個小時50塊的價格。平時補習(xí)一個小時連30塊也到不了。”
“好了,別算計了,咱倆兒誰都不能累垮?!?br/>
“就辛苦這一個月!”
“嗯……”月楊昏昏欲睡。
可月礁卻睡不著,繼續(xù)盤算著這一個月的掙錢計劃。
第二天中午,蔣冠宇提著補品上門,和月楊一家告別,他特地趕在月礁在家的時候才到的。
“冠宇,你這就要回家了嗎?”劉春靜問。
“是的,伯母,這邊的事情已經(jīng)忙完,依寧那邊還有些生意需要料理,所以我明天就回去?!?br/>
“好,你一個人回去嗎?”
“是!”
“開那么久的車,路上一定要格外小心啊!”劉春靜囑咐道。
月楊和月礁也都沒有提借錢的事情,蔣冠宇知道必定是月楊的母親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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