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第一縷陽光輕撫過了闕天湖,湖中再度罩上一層金沙。
這是頭一天祁衡被香味叫醒,伸了伸懶腰,下了床,見裳水息正扇著蒲扇煮魚湯。他深深吸了一口,仿佛一口便知道了這魚有多鮮有多肥。
“何以解憂唯有魚湯??!”祁衡端了張凳子過去坐下,托著下巴等著。
裳水息還是有些膽怯,低著頭道了一聲早便不再言語。
“不好不好?!绷晳T了青瓷的嘰嘰喳喳,身旁有人卻不說話還是讓祁衡有點不太適應(yīng),也罷,只能自己找個話題。
“裳姐姐,能與我說說嗎?”祁衡知道裳水息雖然話少,但絕不是個心拙口夯之人。
“我爹爹被壞人害死了,我偷偷上了船跟著那些人來到了這里?!痹捴褂诖松阉⒈銦o聲了,只是一陣水珠落地的聲音傳來。
那么,如若自己猜測不錯,她付不起吃住的錢資,所以才如此狼狽。為了這衍武大會自己付出了太多,幾乎每日都負傷而歸,那么眼前這個柔弱的小女孩又經(jīng)歷了多少才能爬了百丈上了這天子棋。
“不平世,不平事?。 逼詈鈬@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裳水息肩膀。
裳水息擦了擦眼淚,繼續(xù)扇起了火,她起的比所有人都早,早早去闕天湖釣了幾尾魚,為的是報答祁衡的善心。
祁衡見她的手還是傷口連錯,才剛剛起了新皮,心中一陣不忍,進了房中喚醒了蠱扎,問道:“扎哥,你那織血蠱可去死皮淤傷么?”
“額,可以啊,怎得,衡弟你受傷了嗎?”蠱扎在他全身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
“嗨,不是我,是裳姐姐?!?br/>
“裳姑娘怎么了!”蠱扎一瞪眼,下意識的抓住了祁衡的手,那個勁兒讓祁衡懷疑扎哥莫不成還把裳水息當老婆了不成,別人媳婦生孩子也沒見這么緊張的。
不過他也有心撮合,就把她的故事告知了蠱扎。
“原來她這般不容易。”翻出了裝著織血蠱的盒子跑了出去。
???
“上課啦!”還是熟悉的聲音,還是熟悉的聲影,白小白手提銅鑼挨家挨戶敲了過去,路過祁衡還不忘狠狠瞪了一眼。
對于這位有趣的師兄,祁衡還是挺喜歡的,雖然有那么些好色,但終歸是可愛的人。
新來的九人見那些老學員穿戴整齊朝知春秋走了去,也跟著過去了。
眾人進了知春秋,皆倒吸一口氣,人間帝王家也不過如此了吧,殿內(nèi)也太過奢華了些。
殿內(nèi)中央擺著兩百來張銀邊長案,其上皆有兩盞琉璃盞照明,燈火盛明,常年不息。而左右墻中各鑲嵌著巨型書架,還配有z形長梯。
祁衡這般出手闊氣之人見了這些也不禁贊了一聲:“偌大一座宮殿,就放這么些東西,真闊氣!”
那些老生們輕車熟路六人一波落了座,待他們都坐下了,新來的九人也隨意找了地方坐下,祁衡蠱扎還有裳水息自然是一桌的。
一陣香風襲來,一聲輕“咦”,只見一靈動美人快走幾步來到祁衡身邊坐了下來,祁衡扭頭一看,原來是昨日的那位潑辣師姐,白師兄與周師兄兩人也似跟屁蟲似得坐了下來。
“祁衡小弟弟,真是有緣呀,我能坐這嗎?”南飛燕朝他眨巴了兩下眼,靚眼極了。
前面幾排老生回過頭來皆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下巴都快掉下來。
“南飛燕這么兇的女人居然會主動與人說話,還是個小屁孩,真是不可思議!”
“對啊,上次易飛博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可被她帶著白師兄與周師兄兩人打了個半死!”
自南飛燕一進殿,議論聲便沸騰起來,眾人皆回頭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只有一人端坐不動,想來是他們口中說的易飛博了。
祁衡聽著眾人議論,好笑道:“師姐,看來你是名人呀!”
“那當然,在這天子棋上,老娘只手遮天!”南飛燕得意地甩了甩頭,又似乎意識到在小朋友面前有些不妥吐了吐舌頭。
“衡弟,這位是?”蠱扎昨日守在門口未曾見到南飛燕。
“哦,這位是南飛燕師姐,托白師兄,周師兄兩位之福,才有幸認識!”說完祁衡也朝白小白與周方才兩人挑了挑眉毛,氣的兩人直咧咧。
一番閑談下來,六人互通了姓名,算是認識了。
正在眾人閑聊之際,一道腳步聲炸如悶雷,敲擊在場眾人心弦,一瞬間,只見那些老生個個正襟危坐,安靜下來。
而新來的九人因好奇,倒是扭頭看了一眼,原來是昨日考核的那名邋遢老者。
自老者進殿之際,眾人隨即感受到殿內(nèi)瞬間多出一股莫名壓力,壓的人踹不過氣。而那名老者看似走的緩慢,實際三步便已到了殿內(nèi)最前位置。
羅無澤掃視了一下眾人,緩緩開口道:“昨日新來了九位學生,天子棋的規(guī)矩想必你們也知道了。我再自我介紹一次,我叫羅無澤,以后你們便稱呼我為羅師!”
羅無澤話語間夾帶著內(nèi)力,場上鴉雀無聲。
“衍武十三澗分十三子,其中天地人三子是供你們學藝的地方,每個棋子上分別設(shè)有一座知春秋,殿內(nèi)包含無數(shù)上乘秘籍,老夫很負責的告訴你們,只要你們能各學到三子上的兩種武功,天下之大你們皆可去得!”
羅無澤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一般,新晉九人都望了兩側(cè)書架一眼,眼中火熱異常!
學武之人為了什么,于這些年輕人而言,每個人的武俠夢都是天下無敵吧!
祁衡雖然也一陣心熱,但他只是為了保全重視的人而已,想到內(nèi)體的超然靈玉,他暗暗下定決心要早日跨過這個障礙。
每一個少年的神態(tài)羅無澤都盡收眼底,在看向祁衡的時候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異光。
羅無澤很滿意那些新來小子們的反應(yīng),接著道:“老夫事務(wù)繁忙,每天傳授你們文課,至于武學方面秘籍都放在這了,想學什么自己拿便是,不懂的可別來問我,老夫真的很忙。天子棋每年都會發(fā)布不同的任務(wù),只要完成了任務(wù),你們便可以晉升余下兩子。好了,聽課吧?!?br/>
不同于另外幾人的反應(yīng),祁衡沒有感到詫異,心道:“這衍武十三澗倒是開放式教學,任由弟子互相競爭成長,不過這的確是上乘的做法,真是妙極?!?br/>
正在祁衡贊嘆間,旁邊南飛燕三人盤起了腿,雙手抱元歸一開始運氣。
祁衡環(huán)視一周見別的師兄們也開始運功,心道:“這地方恁邪門,這又是怎么了。”
新來九人皆疑惑不解,卻聞羅無澤搖頭晃腦開始念起書來:“天氣,清凈光明者也,藏德不止???”
書只是黃帝內(nèi)經(jīng)中的一段,只是羅無澤灌入了強橫的內(nèi)力,眾人只覺體內(nèi)翻江倒海,痛苦難擋。
“這老頭絕了!”祁衡暗罵一聲,無法無天自行運轉(zhuǎn),周天循環(huán)越來越快,不斷從第一玄門中涌出內(nèi)力,抗衡著外界的力量。
新來九人,只有葉簡與東方燼到了識海境,兩人紛紛運轉(zhuǎn)功體抵抗羅無澤的念誦,只是兩人修為有限,漸漸地有些難以支撐。
而那些剛到形意期的童子們,早就汗如雨下,趴在桌上了。他們沒有想到,羅無澤口中說的文課居然是這般模樣。
蠱扎與裳水息兩人也沒有內(nèi)力支撐,咬著牙,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落去。
羅無澤忽然停頓了一下,瞥了眾人一眼,冷漠說道:“如果撐不住了,便退出殿外,但月末的這黃帝內(nèi)經(jīng)我會出題考你們,誰要是答不上來的,嘿嘿???”他陰笑兩聲,再次讀了起來。
狠,太狠了!這擺明是逼著他們留下來,誰要是撐不下去離開了,沒聽全羅無澤的授業(yè),那月底的懲罰聽那老頭的笑聲絕不會好去,因此即使有些人腦子已經(jīng)開始暈眩,還是苦苦支撐著。
祁衡雖然也有些難受,但還能支撐,隨著羅無澤內(nèi)力的加深,無法無天運行的更快,體內(nèi)的內(nèi)力流更加粗壯,他分出一部分抵御,剩余部分不斷送入左手靈玉中。
“噗!”一些人再也經(jīng)受不住羅無澤內(nèi)力的沖擊,一口鮮血灑落長案,當然吐血之人都是新生。
未知的懲罰固然可怕,但還是保命要緊,自己都吐血了,羅師并沒有停止的意思,現(xiàn)在不撤,難道還真要去見閻王不成!
九人中已經(jīng)有四人陸陸續(xù)續(xù)爬出了殿外,出了殿外,壓力驟然消失,幾人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除了那些老生,新人中還余下祁衡三人與葉簡、東方燼。
蠱扎能支撐這么久全靠強壯的身體,但裳水息能撐這么久是祁衡萬萬沒想到的,不一會,兩人皆噴出一口鮮紅。
“你們兩個快些出去,受了重傷耽誤了學武得不償失,快走!”祁衡咬牙勸道。
兩人也不再逞強,互相攙扶著出了知春秋。
隨著羅無澤灌入的內(nèi)力越來越強,祁衡感覺身上血流速度也變快了,又是“噗噗”兩聲,宣告葉簡與東方燼體內(nèi)微薄的內(nèi)力也消耗一空,兩人也不甘心的拖著身子出了殿外。
當他們看見祁衡這小子還泰山穩(wěn)坐的時候,眼中各射出一驚一冷兩道目光,祁衡也感受到了,只是并未給予理睬。
至此,新來九人只剩祁衡一人,那些老生們此刻也汗流浹背,這些師兄姐們都是識海境以上的修為,甚至如白小白與周方才之流更是到了力鼓境!
漸漸地,一些老學員們也挨個退場,南飛燕看來底子也不差撐到了后期,實在難以忍受,才退了出去,但看到一旁的祁衡還在咬牙堅持,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仿佛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終于,場上剩下五人,除去祁衡、白小白、周方才三人,還有兩人,想必都是修為不凡之人。
羅無澤越念越心驚,“不可能,他看起來才兩歲,居然擋的住我一成不到的內(nèi)力!”羅無澤不信邪,如果說一開始他內(nèi)力的灌入是個加法,那么現(xiàn)在他看到祁衡之后就變成了乘法。
“媽呀,噗!”白小白一聲怪叫,他再也支撐不住了,心想羅師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差點被震死!
白小白奇特的嗓音讓祁衡差點笑噴,體內(nèi)真氣有些紊亂,當即快速平復了心情,再次認真運功抵抗。
現(xiàn)在,殿內(nèi)只剩祁衡與羅無澤兩人。
祁衡得到了好處,是的,他發(fā)現(xiàn)隨著羅無澤內(nèi)力的提升,他的無法無天運轉(zhuǎn)越來越快,而靈玉吸納內(nèi)力的速度也變得歡快起來,當初巧合破開的第一玄門從虛幻不定變得形象起來。
雖然此時他沒辦法內(nèi)視,但第一玄門就像實質(zhì)化了一般浮現(xiàn)在他腦海里,那是個很奇怪的形狀,旋轉(zhuǎn)的刀片你見過嗎?
羅無澤此刻與祁衡隱隱有些斗氣的感覺了,老頭不信邪,小子不服輸,于是,羅無澤提元納勁,滿滿的一成功力聚集起來直擊祁衡。
“不行,受不了了,快閃!”只見祁衡起身拔腿就跑向了殿外,不顧殿外眾人如同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張嘴就罵道:“老頭,恁不要臉,我還是個孩子!”
羅無澤沒想到祁衡來了這一手,氣的把手中書卷重重摔在了地上,也不顧書中有沒有顏如玉了,如同狂風一般掠過眾人揚長而去。
在空中,羅無澤摸著下巴為數(shù)不多的幾根胡茬罵道:“邪門,邪門?!焙鋈挥趾俸僖恍Φ溃骸坝腥ぃ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