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歡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微垂著眸子,不敢再直視秦安瀾那波瀾不驚的眸子了。
可剛一靠近車子,夏薇歡又糾結(jié)了。
手懸在空中,她不知道該打開副駕駛位置的車門還是秦安瀾所坐位置的車門。
車窗沒有升起,車?yán)镱^的黑瞳一動不動的盯著夏薇歡,看著夏薇歡一連串的動作,無疑是在表達(dá)著什么。
“后面?!鼻匕矠懻f完便將車窗升起,不給夏薇歡任何拒絕的機會。
夏薇歡默默的打開了車門坐了進(jìn)去,身子挺得直直的,一點多余的動作都沒有。
在她上車之后,車子便慢慢的開動了。
窗外的景色飛快的倒退,墨色的窗戶上倒映出她身旁秦安瀾的模樣。那曾經(jīng)為她波濤起伏的海洋此時此刻又恢復(fù)了熟悉的平靜,甚至寧靜得讓人敬畏海洋的廣闊無垠。而在她上了車后,秦安瀾便一直安靜的倚在座椅上,一手支在一旁,修長的手指在臉頰上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平板上的熱點新聞。
當(dāng)然,秦安瀾還是戴著她圓圓的金絲框眼鏡,她儼然一副老干部模樣正嚴(yán)肅的看著熱點新聞。
夏薇歡仔細(xì)的看著窗戶上的倒影,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敢明目張膽的打量秦安瀾。
窗影上的秦安瀾并不是很清晰,但大致的輪廓還是能看得清楚。
高挺的鼻子,艷紅的朱唇,今天的秦安瀾穿的是正裝,兩腿交疊在一起,淺色的絲襪勾勒出她纖長的長腿,一件米白色的西裙包裹著她姣好的臀部,上身白色長袖襯衫的扣子扣到領(lǐng)口,不將任何春光流露在外,正如同她滴水不漏的處事一樣。
夏薇歡從倒影中看不清她的表情,懊惱的微微蹙眉,隨后余光忍不住的睨向身側(cè)的秦安瀾。
這回,夏薇歡終于看清楚了秦安瀾。
秦安瀾墨色般沒有一絲瑕疵的眸子正專注的盯著平板,眸子上清晰的倒映出平板內(nèi)容上的縮影。她正瞇著眼睛,牽動了左眼下方那顆小巧如同墨點般的痣,嬌媚橫生。再看到那副金絲圓框眼鏡,夏薇歡好不容易覺得秦安瀾好似一個尋常的女人一般需要人疼惜她的嬌媚,卻又被那老干部般的眼鏡給擊敗了。
夏薇歡雖然在不斷的腹誹著秦安瀾的老干部眼鏡框,但目光卻緊緊的黏在她的眼上。
不知道秦安瀾看到了什么,她忽然瞇了瞇眼,眼角的淚痣更加的生動了。那顆痣,栩栩如生的在夏薇歡的眼里跳躍著,好似一只靈巧卻令人琢磨不透的精靈一般,在不停的優(yōu)雅舒展著舞姿。
一時之間,夏薇歡竟有些挪不開眼了,被眼前的精靈迷住了眼,難以收回那灼熱的視線。
許是感受到夏薇歡那燙人的視線,秦安瀾忽然發(fā)出了輕輕的“嘖”。十分輕,十分小聲的一聲嘖卻猶如擊碎美夢的石塊一般,砸醒了沉迷在小精靈醉人的舞姿之中的夏薇歡。
夏薇歡趕忙收回自己的視線,假裝她剛剛只是不經(jīng)意的掃過秦安瀾的眼罷了。
收回目光時,夏薇歡發(fā)現(xiàn)秦安瀾并沒有看向自己,而她只是抿著薄唇,牽出一條好看的唇線。臉上雖然畫著淡雅別致的妝,但因為她此時嚴(yán)肅的表情讓人感覺不到任何親近,配上那顆惹人的淚痣,以及金絲圓框眼鏡,此時的她儼然是冰冷雪上上盛開的妖冶玫瑰,讓人只可遠(yuǎn)看不可褻玩。
“看什么?”雖然秦安瀾一直在專注的看新聞,可是身旁有一道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怎么可能叫她不在意。
夏薇歡趕在秦安瀾看向自己錢收回了視線,轉(zhuǎn)頭看向窗子上投映出來的秦安瀾,故作冷靜道:“在看外面的風(fēng)景?!?br/>
才怪。我在看你。
夏薇歡不敢說實話,只好在心里默默的說了一遍。她繼續(xù)的看著倒影,心臟不知道是因為剛剛說謊還是因為現(xiàn)在正在看著秦安瀾而急促的跳動著。
“我不喜歡別人騙我?!鼻匕矠懤涞恼f著,眼都不抬一下,眼睛依舊停在平板上。
“我…我沒……”
夏薇歡緊張極了,連忙轉(zhuǎn)回了腦袋看著依舊在玩弄平板的秦安瀾。原本她還打算繼續(xù)狡辯,然而秦安瀾在她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忽然抬起了頭,如墨如夜的眸子凝視著她,好似她所有的偽裝和狡辯都無所遁形。
“我在看新聞?!?br/>
夏薇歡實在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剛剛一直盯著秦安瀾看,太……太奇怪了。只好換了一種說法,不算是欺騙秦安瀾的說法,畢竟剛剛她確實…看了眼秦安瀾所看的新聞嘛。
說完話后,夏薇歡真誠的看向了一臉冷漠的秦安瀾,她那栗色的卷發(fā)正洋洋的披在她的肩上,而秦安瀾聽到夏薇歡的話后,收回了她的視線又重新的低下了頭看著她的平板。
看來自己這個說法,秦安瀾應(yīng)該還是滿意的。
夏薇歡剛舒了一口氣,就看到秦安瀾掃了掃她肩膀上的頭發(fā),垂下的發(fā)絲堪堪擋住了平板上的內(nèi)容。
“……”
夏薇歡識趣的沒有再看向秦安瀾,乖巧的又望向了窗外,但這回她沒有再敢窺視窗戶上投映出來的秦安瀾。
而這回輪到秦安瀾不停的透過垂下來的發(fā)絲打量著安靜打量窗外的夏薇歡。
那張捆綁了自己手機號的銀行卡給了夏薇歡之后,她便一直沒有接收到任何來自銀行的短信。夏薇歡離開自己身邊有好幾天了,她一直在忙碌著,奔波著,可她就是沒有用自己的卡。
這讓秦安瀾很不解。
之前讓人調(diào)查夏薇歡的資料早早的就送到了她的辦公室,她也早早的就看了個遍,甚至已經(jīng)可以倒背如流了。
而關(guān)于夏薇歡的資料,通篇匯總下來就是一個字:窮。
窮得沒錢為母親治病,窮得每天都在打工,窮得成了陸煙的替身。
其實,夏薇歡演戲的時候是有一點靈性的。
秦安瀾不可否認(rèn)這點。
等了許多天都沒有等到任何一條銀行卡被使用消息的秦安瀾等不下去了,她想知道,為什么夏薇歡不用自己給的卡。帶著聶律給自己擬好的協(xié)議書,她來到了夏薇歡所在的片場。
一進(jìn)片場,她便看到了夏薇歡演戲時的樣子,那一顰一笑,都令人為之動容。若不是陸煙當(dāng)時正坐在她旁邊與她說笑,秦安瀾差點以為在里面演戲的便是陸煙了。
“為什么不用我給你的卡?”憋了許久的秦安瀾忽然出言問道。
“?。俊毕霓睔g愣愣回過頭,又想到秦安瀾不喜歡自己這樣的反應(yīng),立馬說道:“我身上還有錢。”
“哦?!?br/>
短暫的對話過后,兩人便沒了交談。夏薇歡看著秦安瀾也沒有想要與自己說話的欲望后又默默的轉(zhuǎn)頭望向了窗外,畢竟不看風(fēng)景的話,她會忍不住想要探究秦安瀾這個人,會一直想要盯著她看。
“把這個簽了?!鼻匕矠懞鋈挥终f話了,不僅說話了,還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兩人之間的空位上。她凝視了一下文件,微微瞇了瞇眼,隨后取出隨身攜帶的鋼筆按在了文件上。
“?。俊毕霓睔g又一次回過了腦袋,許是太激動了,有些扭著了脖子。碰巧車子忽然拐彎,文件上圓圓的鋼筆順著引力滾動著,夏薇歡一手扶著脖子,一手趕忙按住了滾動的鋼筆。
秦安瀾微微皺眉,看著冒失的夏薇歡。
夏薇歡看到秦安瀾疑似擔(dān)心自己的皺眉后便元氣滿滿說道:“我沒事!”隨后拿起了鋼筆與文件,她又朝秦安瀾莞爾一笑。
少女的朝氣與開朗,讓秦安瀾有些不適應(yīng),驟然愣神,她看著之前逐漸與夏薇歡重疊的身影在剛剛那一笑之后又猛然被剝離開了。
好似面前的少女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一般,她只是她自己本身而已。
夏薇歡粗略的看了眼文件,頂部大寫加粗的“協(xié)議書”三個大字便讓她明了這是怎么回事了。里頭的條規(guī)都沒有讓夏薇歡感到壓抑難受,而是最后出現(xiàn)時間與金錢讓她皺起了眉頭。
秦安瀾花了一百萬買了自己一年。夏薇歡有些被驚到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那么值錢,哪怕是現(xiàn)在,她也不覺得自己值那么多錢。
“看不懂的話,我可以讓我的律師給你解釋?!鼻匕矠懣吹较霓睔g皺起了眉頭,誤以為她是看不懂上面寫的東西。
夏薇歡連忙搖頭,緊張地問道:“……我,你就只要我留在你身邊一年?”
“那你還想多久?你還想訛上我?”秦安瀾反問道,夏薇歡要露出本性了?
“哦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值那么多錢嗎?”夏薇歡趕緊解釋道,想了想又說道:“我一定會還你錢的,我不會占你便宜的?!?br/>
秦安瀾張了張口諷刺信口開河的夏薇歡,但看她一臉真誠認(rèn)真便又閉上了嘴,將所有話爛在肚中。
夏薇歡一說完便用尾指按住鋼筆帽,其余手指握住筆身,想要用力扒出鋼筆,在協(xié)議書下寫下自己的承諾再簽上自己的名字。
可是她拽了半天,鋼筆就是拔不出。
“扭的?!?br/>
“?。俊?br/>
“筆帽是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