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霧靄朦朧了傍晚依舊肆虐的驕陽，天地被渲染成了一片金色。(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透過窗，陽光融化了邊界，暈開撫慰的溫柔。墻壁在逆光下隱匿，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黑影。時間仿佛在此刻佇立，忘記了方向，卻拾起被遺忘的溫存。與花壇里的玫瑰纏綿過的陽光，裹挾著若有若無的馨香從窗口靈動地躍進，徘徊在男生微皺的眉頭不愿離去，流連在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輕輕拭去他額上細密的汗珠。它的動作很輕，誰人無所覺；又很重，破裂了自己的嬌柔，陽光的味道夾雜那縷馨香，氤氳滿屋。一切的一切，如夢似幻，恍若夢境，努力看清卻愈加模糊。

    冷夜謠站在教室的窗外，呆呆地看著里面，連抬起想要敲打窗戶的手也凝滯在了空中。出神地望著男生，口中無意識地輕輕呼出：“瀾……”

    男生猛然驚醒，急促地呼吸著，雙肩也劇烈地聳動了幾下。突然看到了陽光拉長在黑板上的身影，偏過頭微笑道：“啊……你來了？”

    女生走了進來，氣鼓鼓地說道：“哼，考試都結(jié)束半個小時了還不見你，怎么回事啊？”

    男生愣了一下，“半小時？”又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只有他們兩個人，苦笑道：“都沒人叫我一下……”

    女生驚奇地瞪大了雙眼：“你……不會是睡著了吧？”

    “我……”男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女生頓時不樂意了：“哼，害我等那么久，有事還瞞著我，嗚……”

    嚶嚶而泣，嬌弱可憐，直接戳中了男生的軟肋。男生頓時變得語無倫次起來?！安?，不是啦……那個，我錯了還不行嘛，你，你別哭，我什么都交代！”

    女生破‘涕’為笑，輕輕捶了男生一下：“討厭～我又沒有審問你。好了，到底怎么了嘛？”

    男生用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道：“那……你要是不相信我怎么辦？”要看著女生又要哭了，男生急忙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其實是這事比較奇怪，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看著女生的臉色，男生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心虛的樣子。

    女生覺得被懷疑了，些微有些莫名的憤怒，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低聲說道：“司！空！瀾！長本事了??！”雖然著實有些不客氣，但依然帶著些許俏嬌的意味。

    男生馬上裝著很可憐的樣子，抽了抽鼻子：“對不起，老婆……婆?！崩湟怪{生氣的時候，他總是這樣，卻屢試不爽。雖不見得每次都會平息她的怒火，但至少可以先穩(wěn)住。

    果然，冷夜謠的表情漸漸恢復(fù)了，卻又搖了搖頭，笑了一下。本是很自然的動作，司空瀾卻從中讀出了凄然。一句無意識的話，把她傷到了么？司空瀾頓時覺得心痛得無法呼吸，胸口像是有一個漩渦在拉扯，有種擁她入懷的沖動。

    每次她傷心的時候，司空瀾都是這樣，想用自己去為她撫平一切傷痛。但他不敢，也沒有權(quán)力吧……雖然在別人眼中他們好久以前就是情侶，但事實上他們的關(guān)系一直很模糊。他喜歡她，她喜歡他，他們互相也許知道，卻一直沒有挑明過。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也許只有經(jīng)歷過這種情況的人才會了解，這份朦朧中橫亙的天塹。他不敢，如果她真的喜歡他，那么擁抱會消融最后的隔膜；但如果她只當他是朋友，這么做了，或許連最后陪伴她的機會也沒有了。外人看來，他簡直有些不可理喻，這不是明擺著的事么？那些損友也大叫司空瀾傻缺，多次慫恿，可他依舊猶豫不決。就算她真的喜歡自己，自己那么魯莽，會讓她討厭的吧…至少，有這種可能性。就因為這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司空瀾等了又等，或許冷夜謠也在等。有一句話也許道出了司空瀾的心思：我不賭，關(guān)于她的一切我都不會賭，因為，我輸不起。

    看著司空瀾眼中的后悔和憐愛，冷夜謠的眼底閃過了一絲心痛和狡黠。他……又為我心痛了么……我又沒有真的生氣……這個笨蛋！不會真的要我來挑明吧……哎呀羞死了羞死了！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么？傻瓜，白癡！我到底要怎樣你才能懂得？我的心，你明白么……

    看著司空瀾溫柔如水的目光，冷夜謠有些不好意思了，反而像做錯事一樣稍稍低下了頭，囁嚅道：“你說吧……”

    “真的對不起……我……”司空瀾還沒有說完，冷夜謠就用一根手指輕輕按住了他的嘴唇，“笨蛋……”

    司空瀾不再出聲，靜靜地看著冷夜謠。冷夜謠卻為難了，手往哪放……繼續(xù)放在上面？好尷尬……拿下來？卻又有些舍不得……

    突然，司空瀾卻神使鬼差地抓住了她的手，反應(yīng)過來后又觸電似的慌忙放開。無意之間幫她解了圍，可兩個人的臉上都泛起一片紅霞。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有別樣的情愫在悄然蔓延。

    “咳……”一聲咳嗽打破了這里彌漫的溫柔。是司空瀾的一位損友，仲恒承。

    這貨很欠扇的用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摸索著門框，柔柔地道：“瀾……我可以進來么～”

    冷夜謠用很幽怨的殺人目光怒瞪著他，連司空瀾胃里都不由地一陣翻涌。

    其實司空瀾姓司，叫空瀾。他的父母覺得復(fù)姓看上去聽起來很霸氣，就在中間用了一個“空”字，聽到看到這個名字的人一開始都以為他姓“司空”。最初司空瀾并沒有解釋，與他關(guān)系好的人大都叫他瀾，女生也是如此。可是后來冷夜謠知道了他姓的是司，覺得這樣叫太親切，女生男生都容易引起誤會……于是……他被迫向每一個誤會的人解釋。漸漸地，就只有冷夜謠一個人這么叫了。大家都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事，誰讓他們是……呢?？涩F(xiàn)在那個無恥的人故意用這種語調(diào)說著夜謠專屬的名字，明顯是挑釁。

    “額……”當他把手放下來時，冷夜謠那種目光看得他脊背一陣發(fā)冷，便饑不擇食，慌不擇路，奪門而逃。倏而，又很無恥地探出頭來，弱弱地說道：“老班讓我來召喚你們……”

    司空瀾突然很想罵人，但他還是微笑著問夜謠：“跑不跑？”

    夜謠呆了一下，紅著臉說道：“嗯……”

    然后——

    “啊啊啊啊啊……”空瀾和夜謠大叫著跑出去，撞倒了門口那個無恥的人類，踩著肚子跑了過去……徒留身后的哀嚎和氣憤的叫喊：“你們，你們這是報復(fù)！咝~~~咝~~~太無恥了！咝~~~咝~~~”但還是捂著肚子跟了上去。

    他們從考場出來，特意從教學(xué)樓后面繞了一圈，悄悄摸到后門，躡手躡腳地想要偷偷溜進去?？墒牵嘀魅沃皇钦驹谥v臺前，并沒有開班會，同學(xué)們也是神色嚴峻地端正坐好。司空瀾心中一緊，不會是等我們的吧？雖說老班對遲到戀愛等一些在別的老師看來十惡不赦的事情還是很寬容的，但這陣勢……

    看到他們輕手輕腳地進來，班主任宇文老師用很嚴厲的嗓音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頓時震懾住了二人。司空瀾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連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了。夜謠深低著頭，躲在空瀾身后，攫住了他背后的衣角揉捏，臉上紅暈泛濫。

    他們的班主任是復(fù)姓宇文，叫宇文郢禹，但他卻辜負了父母的期望做了一名數(shù)學(xué)老師。年紀甚至差幾年才奔三，所以對學(xué)生就像對朋友，打得火熱。他的理念與那些老古董很不同，只要不是領(lǐng)導(dǎo)發(fā)現(xiàn)，他甚至帶頭玩，班里有幾對還是他撮合的。有些沉溺游戲自詡本服無敵的人，被他虐爆了之后，也心灰意懶，不思進取，心里尋思著哥一沒收入二沒時間，和你打個屁，以后哥牛了再虐回來，于是也就收心學(xué)習(xí)了。他以這種方式反而贏得了坐在下面的各位的信任和小小的尊敬，雖然學(xué)習(xí)勁頭不見得多么高漲，但至少該學(xué)的時候?qū)W，該玩的時候瘋，成績反而比其他班級要好許多。那些古董們不愿意了，這什么玩意啊，這樣都行？你讓老夫情何以堪？于是他隔三差五地被那些老夫子參一本到校長那，弄得校長煩的要死，哥要的是成績，你們特么教的那么菜還來煩我，我管你什么方式，考的好就行！也就聽之任之。漸漸地，十年二班成了其他班級學(xué)生心目中的圣地，越看自己班越垃圾，越垃圾越不想學(xué)，于是乎，自動造就了一只鶴……

    歹勢，現(xiàn)在這只鶴的頭頭很奇怪！司空瀾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位大哥今天腫么了，平時總是笑瞇瞇的，現(xiàn)在正不爽著？撞槍口了？于是訕訕一笑：“嘿嘿，老師好，這么巧啊！”

    “噗嗤——”司空瀾的另一狗友張大康失聲笑道，但引來了周圍不善的目光，忙捂住嘴。但不是所有人的定力都是那么好，又有幾個人笑了出來，頓時宇文費了好大的勁培養(yǎng)出來的氛圍就被破壞了。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xiàn)象，一個不好笑的笑話，在人多的時候講出來，總是能讓人笑到蛋疼。

    于是，司空瀾一下明白了——他被耍了！也感到輕松了一些，也隨著眾人微笑起來，閃瞎了幾位花癡的什么眼。

    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張大康笑點為眾人最低，大笑道：“嘎嘎，空瀾，節(jié)制，要節(jié)制啊！嘎嘎！”

    畢竟十年級了，夜謠也是聽出了話中隱藏的含義，俏臉又蒙上了幾分紅暈，手也越來越緊地抓住了司空瀾的衣角。司空瀾手背到身后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稍稍攥緊，夜謠慌亂的心有了些許安撫，卻又添了另一層慌亂。

    這一次，我不會放開！空瀾暗暗告訴自己。

    宇文正不滿那貨破壞氣氛，“啪”一敲桌子：“張大康！你懂得很多啊！放學(xué)來找我，我們來探討一下！”

    張大康頓時哭喪了臉。

    司空瀾可沒空理那貨，牽著夜謠，在眾人曖昧的目光中回到座位。宇文郢禹為了安撫民心，那幾對的座位都是在一起的。

    冷夜謠卻依然有些局促不安，空瀾輕輕地在她耳邊說道：“沒關(guān)系，有我在?！?br/>
    “嗯……”夜謠低低地應(yīng)著，手略微掙扎，從空瀾手的包圍中掙脫出來，也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柔情相鎖?？諡懛路鹇牭搅烁裟て扑榈穆曇簦@一刻，他與她再無距離，她與他心心相印。

    “唉……大康你真會掉鏈子，什么水準！”宇文郢禹惋惜道，“差點啊……我覺得再讓他們緊張一下再施壓一下空瀾就能抱著夜謠安慰了，我們可都沒見過他倆擁抱是什么樣，你個大翔！”

    大康厚顏無恥地道：“我抱我家小寧寧給你們看！”

    宇文郢禹很鄙視地說：“小寧無所謂，至于你，我晚上還要吃飯的?！比缓笠膊坏却罂涤惺裁捶磻?yīng)，接著說：“言歸正傳啊各位，這次排練用了接近半個小時，結(jié)果還被某個翔攪黃了，比其他班晚了十幾分鐘，你們的父母兄弟老公老婆什么的也該等急了。那么長話短說，六月三十號返校領(lǐng)取成績單，放學(xué)吧～大康，你跟我來一下，我們探討探討一些事情～”

    眾人歡騰起來，終于熬過考試了！臨走還不忘把某只押到他應(yīng)該去的地方。

    人陸續(xù)離去，大康也回來了，可冷夜謠卻呆呆地看著前面。她在想什么吧，要不要叫她？司空瀾握著她的手傻傻地想。

    這時，張大康和仲恒承勾肩搭背，一幅狼狽為奸的模樣走了過來。司空瀾用另一只向他們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后指指旁邊的冷夜謠。

    那兩只心領(lǐng)神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大康故作姿態(tài)地搖了搖頭，擺著口型嘆息道：“孽緣終于開始了。”

    司空瀾白了他一眼，無聲地回復(fù)道：“去死吧?！蹦樕蠀s寫滿了甜蜜。

    一陣香風(fēng)飄過，仲恒承的耳朵便被一只玉手揪住，冷冷的聲音傳來：“不走？要我請您么？”看都不看大康和空瀾一眼，就拖著仲恒承出去了。仲恒承慌忙向他們擺手告別，忍著痛，任由那位女生拽著。

    那位女生叫紀曉青。夜謠已經(jīng)可以給人驚艷的感覺了，但她比夜謠還要漂亮，絕對是?；壍??？善死涞靡溃€是空手道黑帶，所以男生通常敬而遠之，遠觀而不敢近取。偶爾幾個膽大的去搭個訕也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通常被冷到夏日正午也掛著一身冰渣回來，相當解暑?？墒?，就是這么一位美女，卻偏偏看上了仲恒承那個渣渣。雖然戀愛中仲恒承就像是個……受……但畢竟是戀愛了。這對很奇怪的組合看得大康唏噓不已：紀曉青視力有問題！絕對有問題！還不是一般的問題！她的視力已經(jīng)嚴重影響到了智商和判斷力！

    其實仲恒承長得也不算寒磣，雖比不上空瀾，但要比大康強一點。但這是相對而論，如果和紀曉青比較的話，用大康的話來說，就是：如果紀曉青是鮮花，那個渣渣連牛糞下的泥也不是啊啊?。?！

    紀曉青很漂亮，但司空瀾就是對她沒有任何想法?？吹剿?，司空瀾感到的不是那種冷漠，而是徹骨的寒意，深入骨髓！

    司空瀾正若有所思的看著紀曉青離去的背影，目光中帶著些許嚴肅，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仲恒承自己的直覺，卻突然感到手一緊，慌忙轉(zhuǎn)頭。雖然夜謠依舊呆呆地看著前面，但手上的力量卻明顯大了許多。司空瀾明白是她對自己的行為不高興了，雖然有些誤會，但卻還是感到甜蜜，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柔聲道：“謠兒，你知道我不是的?！?br/>
    大康在旁邊一拍額頭，竟拍出一聲巨響，蒙住眼，夸張地道：“次奧，老仲都走了，我就不該就在這兒的！太尼瑪惡心了！”又學(xué)著宇文郢禹的話說道：“我晚上還要吃飯的！哥走了，找我的小寧寧去。您二位繼續(xù)～”然后就捂住嘴逃也似的飛奔而去。

    大康的女朋友叫鄭小寧，完全是那種鄰家少女型的，說話軟糯，做事溫婉，對大康百依百順。仲恒承也是感嘆，配上大康，真尼瑪糟蹋了一個好女孩。

    教室里只剩下了他們。

    冷夜謠卻沒有理會張大康，嘴角浮現(xiàn)了一絲淡淡的微笑，輕輕呢喃：“瀾……”

    司空瀾突然覺得自己被巨大的電流穿體而過，心癢的感覺使得他稍稍用力握住了夜謠的手，卻緊張地難以自持，不住地顫抖。

    夜謠略微抿嘴，低下頭，臉上泛起了紅暈。“抱抱我好么……”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空瀾突然感到眼中進了沙子，巨大的幸福感沖的他暈頭轉(zhuǎn)向。僵硬地伸出了手臂，將面前他的公主攬入懷中。溫軟如玉的嬌軀也是略微顫動，馨香繚繞，白皙的面龐無聲地劃過兩道晶瑩。相擁的戀人在窗外如火的夕陽中描下一抹絕美的剪影。

    “笨蛋……你知道么……這一刻，我等了好久……”夜謠帶著顫音的哭訴，融化了空瀾的心，變得好軟好軟，軟到輕輕包裹了懷中的人兒，再不分彼此。

    “對不起……謠兒……對不起……”空瀾仰起頭，閉上眼，不斷重復(fù)的話語帶著無限的溫柔，也是化作了點點滴滴的后悔，心痛，自責(zé)，從眼眶中流淌而出，跌落夜謠的后背，氤氳而開，凝成永不消磨的愛意。

    “笨蛋……”夜謠更緊地抱住了空瀾，將頭深深埋入他的懷中，淚水洇開，他的胸口濕了大片。

    漸漸地夜謠停止了哭泣，靜靜地享受這無言的溫存。

    “謠兒……我愛你……”空瀾將臉緊緊貼在夜謠的鬢角，在她耳邊夢囈般輕語。

    “瀾，我也愛你，哇哈哈哈哈哈……”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旁邊響起，把空瀾和夜謠都嚇了一跳。

    是仲恒承那個賤人。

    夜謠從空瀾懷中抬起頭來，雙目欲噴火，對他怒目而視。

    也許自覺這次有些過了，仲恒承尷尬萬分，“哈、哈……哈………………哈。”聲音越來越小，表情越來越難堪。自顧自的說：“哎呀，我回來拿東西，走了啊啊啊……”說著便一閃而沒，跑得比火燒屁股還快。

    夜謠有些氣憤，站起來。拉住空瀾的手，卻依舊柔聲說道：“啊……六點了……我們走吧……親愛的。”后面三個字說的聲音很小，又飛快地偏過頭去?？諡憶]有聽清，傻傻地“??？”了一聲。夜謠又臉紅了一下，掩飾道：“沒什么沒什么、我、我們快走吧。”

    空瀾輕笑道：“好的，親愛的?！?br/>
    夜謠聽了，俏臉又是變得火紅，嬌嗔道：“你明明聽到了還裝傻，討厭死了！”

    空瀾正在鎖門，聽了這話，頓時明白了什么，但也還是無辜地大叫：“哪里有！我只是有感而發(fā)而已！”

    “就有就有！”夜謠不服氣地叫著。一路上，走廊上灑滿了銀鈴般的笑聲。

    太陽依舊在艱難地西沉，被幸福沖昏了頭腦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本該無人的教室后面緩緩站起的黑影……

    停車場。

    角落里，有幾個人在潛伏著，等待那兩個人的到來，那兩個人卻毫無所覺。

    司空瀾和冷夜謠嬉戲打鬧，笑聲不斷地走向停車場。監(jiān)控攝像頭卻一直跟著他們，估計又是哪個老夫子想要找證據(jù)再次彈劾宇文郢禹。

    正準備開鎖，司空瀾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我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彼究諡懤^續(xù)開鎖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說道。

    “不會吧！”夜謠緊張地說道，往四周看了看，“沒有人??！”

    司空瀾嘿嘿笑了兩聲，“騙你的啦，看你緊張的，真可愛～”

    夜謠輕輕捶了他的肩一下，“討厭，你壞死了！嚇唬我……”

    空瀾輕輕牽起她的手，認真的說道：“無論遇到什么，我永遠都會擋在你前面?！?br/>
    夜謠無限嬌羞地“嗯”了一聲，心中充滿了幸福，卻沒有體會到這句話掩蓋的意思。

    與夜謠的小幸福相反，空瀾沉默了。這種感覺太真實了，清晰地存在著，如芒刺在背。像是有感情卻沒有生命的目光戳戮他的對外界的感知，六月卻依舊感覺如墜冰窖。有感情，沒有生命，這種矛盾的對立卻清晰地體現(xiàn)在同一個事物上，界限分明卻又不覺突兀。

    他可以肯定，發(fā)出目光的那個東西真實存在，雖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他很擔(dān)心，是敵是友？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它傷到夜謠！空瀾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司空瀾彎下腰去拿依舊卡在車輪中的鎖，冷夜謠突然想起了司空瀾遲到的事，便問：“瀾，今天你不是睡著了，那是怎么回事？”

    司空瀾聞言也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直起身來，緩緩地道：“謠兒，我最近經(jīng)常出現(xiàn)幻覺?！?br/>
    “幻覺？”夜謠奇怪地問道。

    “是的，幻覺?！彼究諡懙谋砬樵桨l(fā)嚴峻，“而且那幻覺，很真實?！?br/>
    “真實？那是什么幻覺？你看到或感受到了什么？”夜謠也意識到了不對，空瀾在她面前很少那么嚴肅。

    “一個山洞，很長很長的山洞，那種陰寒的感覺如此真實，甚至讓我瑟瑟發(fā)抖。我試著摸過山壁，滑膩冰涼的觸感絕不像是我的臆想，我從沒有去過山洞，而那感覺卻像真實存在。我一個人不停地走著，周圍卻回響不屬于我的腳步聲，就算我停下那腳步聲卻依然存在。因為在山洞里，我無法判斷那腳步聲來自那里，忽近忽遠。我奔跑，呼號全都沒有用。而且，我無法自主醒來！有時候上課墜入幻覺，老師的說話聲可以將我驚醒；在大街上，有的汽車鳴笛會把我拉回來；但如果是睡覺時，只能等我爸媽叫我起床我才會醒來……就連今天，也是好像聽到了你叫了我的名字我才脫困！我好怕，如果我真的永遠墜入那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謠兒，我該怎么辦……”空瀾無助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看得冷夜謠心里一陣抽搐般的痛。

    “沒事的，笨蛋，沒事的！你不會離開我的，我永遠都在你身邊！”夜謠焦急地握著空瀾的手說道。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可以把我和他分開？！

    空瀾苦笑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今天隱約聽到了山洞里有一個人說話，雖然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語言，但我就是能聽懂?！?br/>
    “話？什么話？”夜謠問。

    “軸斷三千，時間交錯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