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十月將到了,田寶已經(jīng)來到這個世界快兩個月了。
秋風(fēng)長膘,田寶那肉肉的小臉兒、小身子,經(jīng)過徐彩娥兩個月的喂養(yǎng)之后,越發(fā)肉了,然而小嬰兒不比大姑娘要體態(tài)修長勻稱,小嬰兒白白胖胖的才好看呢。
滿月的時候田家在門前的柳河岸上擺了三天流水席,新砌的黏土大灶臺就有七個,每個上頭都擺著一口大鐵鍋,一溜兒排在岸邊兒上。
請的是鎮(zhèn)上的廚班子,用的是新宰的大肥豬,蒸的是新下來的高粱米,三天的席面,白楊莊上的鄉(xiāng)親們管飽!
雖說大慶朝國力強盛,但農(nóng)家里也就是能吃飽飯而已,哪里有人舍得天天花錢買肉吃?逢年過節(jié)割幾兩豬肉配上青蘿卜剁了陷兒,包頓餃子就很不錯了。
因此田家的三天流水宴,白楊莊上能去的人都去了,三天一過,田家準備的十幾口大肥豬給吃了個干干凈凈。
吃了筵席的村婦們湊在一起閑聊的時候就在那兒感嘆,田家就是有錢哪。
滿月酒的盛況不多贅述。
話說這天晚上,田寶剛吃了奶水,打了個奶嗝被奶媽子抱在懷里晃著哄她睡覺。
對大人來說,飽暖之后是要思那個淫.欲滴,不過對于小娃娃田寶來說,吃飽了就想睡才是正理。
她在晃晃悠悠中慢慢閉上眼。
“娘子--”
田寶都快睡熟了,冷不丁被這一聲喊給驚醒,不禁皺著小眉頭轉(zhuǎn)著小腦袋試圖看到那個吵了她睡眠的元兇。
呵!這張臉長得還挺精致的,就是眉太細臉太白,顯得有些娘氣,沒什么男子漢氣概。
“三郎,小聲兒些,別把小寶給鬧醒了,”徐彩娥走過去扒著襁褓一看,小女兒一雙大眼兒正咕嚕嚕轉(zhuǎn)呢,她把女兒從奶媽子手里接過來,抱進懷里晃悠著輕哄,轉(zhuǎn)頭小聲譴責(zé),“你看!還真把她給驚醒了,還好這孩子好帶,不愛哭。”
那一聲三郎可把田寶震的不輕,三郎,天咧,這個濃情蜜意九曲十八彎吶。
“娘子,是我的錯,我一時沒想到,下次一定小心,”來人正是側(cè)夫李三子,他湊近來看看田寶,一副極疼愛極親熱的摸樣,“你懷著身子的時候我總是不放心,生怕生產(chǎn)時出什么錯,在房里供了座菩薩天天祈禱上香,別說還挺靈,小寶順順利利地就生下來了。”
這話說的,忒假,就跟她田寶能安全生下來全靠了他全心供奉菩薩似的。田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兒。
不是她有偏見不待見這人,而是這人的眼神不對,他嘴里說的親熱,眼里卻不見一點兒疼愛,太假了。田寶這些天見的人都是把她疼到心坎兒里頭的,真心疼愛的眼神兒看的多了,假的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這就像教人分辨真假草藥一樣,不用專教假草藥的特征,只需要天天給人經(jīng)手真草藥,日久天長,假的一上手就會發(fā)現(xiàn)不對。
因此田寶很容易就看出了不對,她不屑地想道,這演技還出來混呢?騙的了誰呀???
“三郎,我就知道你對我好,”還真有人信,徐彩娥笑道,“不過也不必太擔(dān)心了,太太老早就找了最好的產(chǎn)婆,還能有什么事?”
“話不能這么說,”李三子一臉憂慮后怕的摸樣,“就是太太請的我才放心不下你。田家什么情況娘子也知道,我堂姑盼孩子盼了這么多年,我可真怕遇上了······不好的時候她會跟產(chǎn)婆說要保孩子?!?br/>
徐彩娥不說話了,這是實情,要是真出了問題,太太肯定會保孩子的。
“娘子,我那時候可是真怕,還好你平安了。娘子--”李三子靠近從背后抱住了徐彩娥的腰,一雙手不老實地攀上她胸前的兩團揉捏。
“別,別,”徐彩娥氣息不穩(wěn)起來,“太太說了,頭三個月是養(yǎng)孩子最關(guān)鍵的時候,不叫你們來鬧我?!?br/>
“一回,就一回,”李三子喘著氣咬上徐彩娥的耳垂兒,“我是真想你了,太太發(fā)了話,田大哥田二哥都不敢來,可我敢!大不了一頓打唄。”這話可真不要.臉,人家田家兄弟不是不敢來,是顧著女兒呢好吧?
“三郎······”徐彩娥既有些感動,又有些動了情,十月懷胎,女人也是很難熬的哇。
兩個人正柔情蜜意準備模仿交頸鴛鴦的時候,“哇哇哇--”一陣雄渾的哭聲從徐彩娥懷里傳出來。
徐彩娥趕忙掙開李三子低頭哄田寶,“哦,乖寶寶不哭,娘親抱抱······”
看兩人分開了,田寶才漸漸止了哭聲。
娘的,當(dāng)著我的面跟我娘弄少兒不宜也就算了,居然還敢給我兩個親爹上眼藥,在我太婆和母親之間挑撥離間!小人!
過了這么多天,田寶終于鬧清楚了田家一家人的大致關(guān)系,也了解到這是個可以一妻多夫的時代。那李三子就是自己娘親的側(cè)夫,而她自己的親爹就在田金軒和田金廷之中,至于到底是誰,咳咳,這就不清楚了。
就像她外太婆徐氏說的,不知道哪個是親爹,就都是親爹了。
因此田寶有了兩個親爹。
小孩子的身子容易困,在徐彩娥輕晃的懷抱里,田寶很快夢周公去了。
睡著的前一刻她還在想,敢挑撥我親爹親娘的關(guān)系,等姑奶奶長大了,能說能跑能跳了,看姑奶奶怎么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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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寶是被凍醒的。
一覺醒來,周圍黑漆漆的,不遠處的窗子似乎開著,夜風(fēng)呼呼地吹進來,搖籃上掛著的紗帳都被風(fēng)吹得不時拂上田寶的小身子。
很冷,很冷。田寶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凍得直打哆嗦。
“嗚哇哇哇--”她放大了嗓門哭嚎起來,希望能有人聽見哭聲趕過來,給她換個溫暖的屋子,換個溫暖的被窩。
身上蓋著的小被子小毯子不知怎的被揭在了一邊兒,田寶就只穿著條大紅肚兜躺在搖籃里受著寒風(fēng)。
她試圖自己扯過小被子蓋上,可無奈兩個月的身體實在太小,連翻身都翻不了,更別提給自己蓋被子了。
田寶只好繼續(xù)放開了嗓門大哭。
不過,她應(yīng)該是在她老娘的臥室躺著呢吧?怎么她都這么哭了也沒人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