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河被嚇得直哆嗦，但臉上還是擠出幾分笑容，語氣軟弱說道：
“爺，您當心著點，別讓槍走了火。”
馮秘書輕描淡寫說道：
“呵，要真是槍走了火，在你腦門上打出個窟窿，那可不能怨我?！?br/>
“爺，您可別跟小的開玩笑，我打娘胎里就膽兒小，經(jīng)不住嚇?！?br/>
“膽兒?。亢?，你剛才不是挺橫的嗎，不是要朝人家鋪子前面潑狗血嗎？來，爺我給你機會，快點潑吧！
你要是沒撒干凈，桶里多留出一滴，就給我舔干凈咯?！?br/>
“爺，您就別跟小的逗悶子了，算我求求您了。”沈松山被嚇得似乎快哭出聲來了。
二奎也一樣被驚得氣不敢出。
馮秘書愣了片刻，看了看圍觀的人群，這才收起了槍，又瞪著兒人說道：
“若非今天是佟掌柜開業(yè)大吉的好日子，勞資就廢了你們倆，快滾！”
沈江河頓時松了半口氣，趕忙拱著手，笑嘻嘻道：
“爺，多謝您高抬貴手，我們這就滾，這就滾?！?br/>
二奎似乎心有不甘，臨轉(zhuǎn)過身時，還不忘惡狠狠瞪佟奉全一眼。
馮秘書一看，頓時怒了，又把槍瞄向了二奎，冷冷問道：
“小子誒，敢用這種眼神看佟掌柜。怎么著，不服氣？”
沈江河趕忙又賠笑道：
“這位爺，我兄弟他打從娘胎里，甭管看誰都是這眼神，您消消氣?！?br/>
“消消氣？”馮秘書哼笑一聲，“好，那我就消消氣。”
他眼神驟然凌厲，大聲喝道：
“你們倆，給我朝前面沒人地方走！”
沈江河頓時嚇傻了眼，攤開雙手，苦著臉問道：
“爺，光天化日的，您這是要干嘛？”
“少廢話，快走！再多說一句，打爛你的狗嘴！”
沈江河下意識捂了捂自己的嘴巴，趕忙倒著向后退。
見二奎還呆愣在原地，他又趕緊將其一把拽住向后拉。
二人退到了一塊空曠的地方。
馮秘書的槍依舊瞄著二奎。
他揚了揚下巴說道：
“眼睛瞪得跟牛一樣那小子，就是你，拿桶里那紅彤彤的玩意兒，給我潑對面這小子?！?br/>
沈江河一聽，趕忙求饒道：“爺，您可不能這么干呀，這可是黑狗血呀?！?br/>
“黑狗血？那正好，爺給你們倆驅(qū)驅(qū)邪，你們也甭謝我了?！?br/>
“爺，您想怎么罰我都成，但能不能別潑這玩意兒？”
“呵，剛才是你親口說的讓我消消氣兒，怎么著，說話不算數(shù)？”
“爺，您要是想消氣的話，不一定非得這么干呀？”
“少踏馬廢話，我數(shù)三聲，要是三聲之后他還沒潑你，那可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咯。”
接著，馮秘書開始喊道：“一！”
沈江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趕忙喊道：
“二奎，別傻站著了，快朝我身上潑吧，使勁了潑！”
他的話音剛落，一抹鮮紅色迎面撲來，正好砸在他腦門兒上。
瞬間，他就被淋成了一只紅毛落湯雞。
他抹了抹自己臉上的血水，連連吐著嘴：“呸，我呸！”
馮秘書語氣凌厲問道：“嘿，我說，你擱那兒呸誰呢？”
沈江河又趕忙連連賠笑：“爺，我不是呸您，我是呸這狗血?！?br/>
四周頓時傳來一陣哄堂大笑。
站在一旁看戲的佟奉全，也差點被逗樂。
他不由嘆了一句：
“這世道，惡人還得惡人磨。像沈江河、二奎這樣的王八羔子，就得馮秘書這樣的人來收拾他們?！?br/>
這時，馮秘書又望著沈江河，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現(xiàn)在輪到你潑他了，麻溜地。”
聽到這話，二奎先是一瞪眼，然后咬了咬牙，面無表情說道：
“不用他動手，我自個兒來！”
說著，他直接提起桶，將剩下的狗血盡數(shù)澆灌到自己頭上。
他就這么靜靜站著，眼里卻跟藏了刀子似的，如同要把在場所有人都生吞活剮了。
馮秘書也注意到了二奎的眼神。
他抖了抖手里的槍，語帶威脅問道：
“怎么著，你小子還不服氣？”
沈江河趕忙上前一把拽住了二奎，對著馮秘書連連諂笑：
“爺，對不住，他天生瞅人就這眼神。我們走，我們倆這就走?！?br/>
說著，他就拉拽著二奎，耗子一般屁顛屁顛逃去。
周圍又傳來一陣嬉笑。
佟奉全走上前，對馮秘書拱手道：
“馮秘書，多謝您出手解圍?！?br/>
馮秘書擺了擺手，“您客氣，沒讓這倆孫子把那黑狗血給喝干凈了，就算便宜他們了?！?br/>
佟奉全微微一笑，又拱手對眾人說道：
“諸位，別讓這倆耍猴的壞了心情，趕快里面請吧?！?br/>
席間，佟奉全和馮秘書單獨坐在里屋。
“佟掌柜，我今天是代劉總長來向您賀喜的，這是他的一點心意?！?br/>
說著，馮秘書將一卷綾子遞了過來。
佟奉全一看，“這不是昨個兒在劉總長家看到了那幅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