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一群衛(wèi)兵離開時，文茵將自己所裝有吃食的包裹全部留下了。
小炮問道：“要去找宋大人嗎？”
文茵搖了搖頭。
宋程昱此刻估計正在和王守成拉扯著。
自己過去，只會打擾到宋程昱。
她問道：“各地軍隊應該都有在各個地方設立了服役點吧?！?br/>
小炮點了點頭：“是的，所有服役點應該都集中在一處?！?br/>
“帶我去看看。”
“現(xiàn)在嗎？會不會太晚了，回來恐怕天得黑了。”
文茵言：“無事，等回去了我自會和宋程昱說清楚，你該也想了解那些衛(wèi)兵們說的話是真是假吧?！?br/>
倘若那一百兩才能入宋家軍的事情是真的，那這里面涉及的貪腐，宋家恐怕是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小炮也感受到了這件事情的重要性，隨即驅(qū)馬帶上文茵去了。
坐在馬車內(nèi)，顛簸晃動，文茵卻沒有心思去管身體上的不舒適。
心像是被一直懸掛著。
大贛服役律法里，除了家是獨子外，所有男子均要服役。
服役年限會根據(jù)當下戰(zhàn)況和所需人數(shù)來定，若當年的服役人數(shù)足夠了，那便會將歲數(shù)稍小的剔除服役名單中。
若當年服役人數(shù)不夠，便會擴大年齡范圍去征兵。
至于說符合服役的男子會被派發(fā)到哪一支軍隊，則是會根據(jù)男子意向和軍隊意向達成雙向選擇。
雙向選擇成功了，則可進入本人心儀軍隊里。
但若雙向選擇失敗，則會根據(jù)服從條件按需分配。
這些服役點都在一處，宋家招服役兵的管事又怎么能夠在這么多人的眼皮子下面受賄的呢？
到達江南服役點已經(jīng)傍晚了。
文茵和小炮過去，看到了各大軍隊都有零星二三人在等候。
一路過去，卻是沒有看到宋家軍的招兵。
文茵不禁問向了旁邊的西北軍招兵管事。
“這宋家軍的服役點是在哪兒，大人知道嗎？”
管事抬眼看了文茵一眼，輕輕一笑：“新到服役年限的吧？”
文茵一愣，連忙道：“是，是剛到年齡，仰慕宋家軍已久，故此想找宋家軍服役點報名?！?br/>
管事淡聲道：“不用去了，這里沒有宋家軍招兵服役點。”
“怎么會沒有……”
“因為一般人進不去，能進去的家底子都硬著呢，看你小子第一次服兵役，本大人也不妨跟你多說兩句，你還是死了進宋家軍的心吧。”
“為何如此說?！?br/>
“去年進宋家軍可能只是銀錢上的門檻，如今和平年代，人家那邊的編制早已滿額了，你現(xiàn)在是想進去，不但得有銀子，還得有關系給你插進去?！?br/>
文茵不明白，立即道：“可是根據(jù)律法，無戰(zhàn)事時期，兩年內(nèi)若沒有在軍內(nèi)有功績與官職，本人是要被遷回原地的，編制怎么可能會滿額呢?！?br/>
管事的一笑，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須：“說你年輕你還真年輕，這些進去的人本就是有關系有銀錢的人家，進去兩年就這么回來了，你說這花出去的銀子不是白花了，宋家軍里頭待著多安逸，只要沒人愿意出來，那自然就有留在里面的辦法，害，我跟你說這些也沒什么意思，總歸你選哪一支軍隊都行，這個宋家軍就別想了……”
小炮跟在旁邊，眉眼也緊蹙著。
他不太清楚這些律法規(guī)定什么的。
但也聽明白了這個管事話里話外的意思。
無非是宋家軍里里外外都是關系戶，又因為這些關系戶在里面，沒辦法進新兵進去。
文茵又問了其他幾個服役招兵的管事。
得到的結(jié)論，也都諸如此。
再往回走時，天已經(jīng)全黑。
小炮趕車些許心不在焉。
文茵心里也多有難受。
兩人閑聊了兩句。
“夫人，不管是服役點管事還是衛(wèi)兵們口中所說的那些情況，我若不是親耳聽到也很難去相信，小的和大哥自進宋家軍以來都跟在了宋大人的身邊，并不知道下面的事兒，想必宋大人也是不清楚的?！?br/>
“不光是宋程昱不知道，恐怕整個宋家包括宋岫巖，都不清楚宋家軍的下層構成竟是靠著買賣換來的?！?br/>
小炮抿了抿唇：“這些恐要夫人向宋大人一一告知?！?br/>
“放心，我會的?！?br/>
對于文茵來說，知道了這些事便能夠去解決這些事情。
她擔心的是，帝王是否也已經(jīng)知道了宋家軍的下層情況。
不論如何，將此事告知給宋程昱，該是當務之急。
如今一年已經(jīng)過去了。
留給文茵的時間，留給宋家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
文茵回到老宋家宅西院的時候，宋程昱還未歸。
大炮先來了消息，說宋程昱是被王守成邀請去了王府。
文茵得知了情況，原本是想安心在屋內(nèi)等宋程昱回來的，偏生看到了院子外頭有兩個小廝鬼鬼祟祟的。
文茵知道這是宋知還派來監(jiān)視的。
于是，她便去了一趟東院。
與顏美淑說明緣由后，在東院的門口配合顏美淑表演了一場妯娌之間的爭執(zhí)。
文茵且對大炮道：“既然是做戲那必然要做全，你且讓宋程昱回來的時候先去一趟東院，讓他們兄弟兩個也鬧騰出點動靜兒來?！?br/>
大炮領命，趁著夜色隨即出去了。
小炮帶著兩個丫頭依舊跟在文茵的身側(cè)。
回西院的路上，偶遇了巧心……只見她低聲嘆氣，似是不快的模樣。
文茵淺聲對小炮道：“你且去跟著看看，宋斯連怎么樣了?！?br/>
小炮聽得后，幾個跟頭就上了房梁。
不得不說，這大炮小炮的身手是真不錯，為人老實誠懇，雖然有些許的不羈，倒也可以諒解。
文茵這便明白了為什么宋程昱要留著大炮小炮在身邊了。
寒梅看著小炮那矯健的身影，不禁聯(lián)想起了那衣衫之下的精壯身軀，臉頰唰的就熱了起來。
湘竹看她癡癡呆呆的樣子，還是拽著她一起回去的。
回去了就給她灌了一杯綠豆湯。
“這天氣是熱，你可別又中暑了，多喝點?！?br/>
湘竹給了寒梅，也不忘給文茵送一碗過去。
只是人還沒進房，一個人影就竄到了湘竹的身后，將湘竹打暈了。
聽到聲音的寒梅從屋子里出來，抬眼的一瞬，不曾看清情況，人跟著也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