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余霞成綺。
車子行過海岸,沿途翠綠蔥蔥,有鳥單飛劃破長空,晚風徐徐,吹入車中,一抹清涼驅散燥熱,讓人頓時心曠神怡。
此情此景,不由讓坐在車上的李狂,回想起當年在一處秘境入口,所見的詩句。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當年正是因為這兩句詩句,為見證所謂的好似天地合一的景色,李狂在那秘境入口,苦等良久,終于在一次滿天紅霞之時,見證了天地間的神來一筆,也正是因此心境升華,證道入得天象境。
看著好似被景色所吸引而失神的李狂,王麗娟渾然不知,自己也被李狂那份認真的神態(tài),深深吸引。
回過神的李狂,假裝不經(jīng)意間看一眼一旁的佳人,不曾想佳人也在看著自己,一時間四目相對,電流交替,兩人都不由自主心跳加速,紅了臉頰。
王麗娟到底是女子,短短對視幾秒后,便羞澀的扭過頭看著車窗。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可以破壞表妹的幸福,王麗娟不斷的自我否認,不斷試圖說服自己,自己沒有喜歡上李狂,可那如小鹿亂撞般的心跳聲,卻出賣了她的想法。
李狂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學著王麗娟扭過頭,繼續(xù)裝作看風景,可那心跳如同神人振擂鼓般,越振越響,越響越快,好似要跳出來一樣,哪還有心情看風景。
回想起剛才雙方觸電般的對視,不經(jīng)讓李狂想起了以前一位僧人模樣的高人說的佛語。
前世種種皆為因,今生種種皆為果,萬法皆可空無相,唯獨因果自循環(huán)。
上一世的遺憾,這一世…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護你周全。
一絲秀發(fā)隨風飄蕩,落在李狂臉頰上,李狂摸了摸臉,取下秀發(fā),不經(jīng)意看了一眼正趴在車窗看著沿途風景的佳人,悄悄將秀發(fā)和自己的頭發(fā)系在一起,好似這樣就是老話常說的結發(fā)。
當夜幕降臨,星河閃爍,一行人終于來到了林府。
此時的林府,已是人滿為患,家丁們正忙得不可開交,林家千金生辰,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沾親帶故的,都一一前來道賀,不為別的,只為了能夠讓自家的小子,有幸與林家親上加親。
畢竟十七歲,也不小了嘛,不結婚也可以先訂婚,把這門親事拿下,板上釘釘了,才好叫人心安嘛。
“爸媽,我回來了?!?br/>
一進家門,林子璐就迫不及待的想把李狂介紹給父母認識。
此時林子璐父母正在和王麗娟父母聊得不亦樂乎,畢竟林子璐的母親與王麗娟的父親是親兄妹,再加上雙方都還有個閨女,話題自然要多得多。
“喲,說她她就回來了?!绷钟恿伎粗约簩氊惻畠夯貋砹耍ⅠR止住了話題,笑著與向自己走來的女兒招手。
“爸,媽。”二女各自向投入父母懷抱。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同班同學,李狂?!绷肿予醇刃邼旨樱@還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帶男同學回家做客,還是在這種特殊的日子里。
林子璐父母神色反差各異,林母慈祥大氣,很溫柔也有很長輩風度的與李狂打起了招呼,“小狂是吧,隨便坐,不用拘束,就當是自己家一樣?!?br/>
“謝謝阿姨?!崩羁癖憩F(xiàn)的很禮貌,很從容平淡,但并沒有落座,而是打量著四周人群,看著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又互相交頭接耳嘀咕議論的婦女們,李狂隱約間,猜到了林子璐邀請自己前來做客的原因。
好家伙,合著是讓我來當擋箭牌?
與此同時,林佑良也在打量著李狂,眼神可不太友善,甚至防范之意很是強烈。
自己養(yǎng)了十幾年的白菜,你說拱就拱?老子可不答應。
見自己姑媽好似相中了李狂,那眼神就跟看女婿似的,王麗娟沒來由感到害怕,一個心急,拽了拽李狂的衣袖,對自己父母說道:“爸媽,這是我朋友,李狂?!?br/>
李狂有些意外,沒想到王麗娟會突然來這么一出,只好硬著頭皮,假裝鎮(zhèn)定的說道:“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李狂,木子李的李,狂妄的狂?!?br/>
這一幕正好也讓林佑良看到了,心中對李狂不滿之意越發(fā)濃烈,這小子果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拱我女兒還想拱我外甥女?門都沒有,嘿呀,剛剛還沒跟老子打招呼呢,倒是對他們王家人很上心啊,小兔崽子,你有種。不行,絕不能讓女兒跟這種人再有來往。
與林佑良所想恰恰相反的王崇明,只覺得一個能讓自己兒女與外甥女都愿意交好的年輕人,自有他過人之處。至于是否和自己女兒有染,那就隨緣了,若是真有本事,又兩情相悅,那自然是皆大歡喜的喜事。
就在李狂與王崇明夫婦簡單客套時,林子璐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們坐不住了,要是讓那小子捷足先登,那她們的美夢豈不泡湯?那是萬萬不能,絕不允許發(fā)生的。
想截胡?也得先過我們這關。
“小璐啊,這位是誰???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就是,也好讓阿姨們幫你掌掌眼,把把關。這人啊,有三六九等,可不是什么人都適合做朋友的,萬一遇到的是壞人,可怎么辦啊?!?br/>
“四姨,你什么意思?”這話一聽,林子璐立馬不樂意了,秒變臉。
“小璐啊,別生氣,你四姨也是關心你,沒別的意思,這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年紀小,我們啊,也是怕你被人騙了。”
“小伙子,我們不是針對你,只是擔心璐璐交友不慎。”
“夠了,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們瞎操心,有這閑工夫,還是多管管你們自己的兒子吧?!绷肿予词钦娴纳鷼饬耍羁窨墒亲约合矚g了很久的人,今天更是自己主動邀請的客人,哪允許她人詆毀。
“哎呀,璐璐,我們也是為你好,佑良大哥,你說是不是,我們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壞心眼。”見林子璐聽不進勸,只好將希望寄托在林佑良身上。她們察言觀色的本事,可是一絕,早就看出了林佑良也對那小子不滿意。
見火已經(jīng)燒到了自己身上,林佑良也只好放棄看熱鬧的心思,咳嗽了一聲,也拾起了一家之主的威嚴,沉聲道:“璐璐,不可無禮,你姑姑阿姨們,雖然話說得不太好聽,但也是發(fā)自內心的關心你,你怎么能辜負她們的一番好意呢?再說了,你才多大,你就帶男生回家,你經(jīng)過為父的同意了嗎?你眼里還有我這個父親嗎?還有你小子,我們家不歡迎你,趕緊給我滾?!?br/>
林佑良一字一句,都好似一根根刺,深深的扎進了林子璐心里。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平日里對她寵愛有加,百依百順的父親,今晚為什么會這樣對她,她哭了,就好似心碎了般…好說的永遠都會是自己的避風港擎天柱的呢?
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啊,身為父親不僅沒有站出來維護自己,居然還對自己喜歡的人,惡言相向,甚至還要將人趕走…這讓她以后還怎么面對李狂?
“你…你太過分了~”這一刻,林子璐聲嘶力竭的咆哮著,宣泄著自己的怒火。
林佑良也被自己女兒這么一聲嘶吼,楞住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女兒的反應會如此劇烈,更是低估了李狂在他女兒心中的地位,更是忽略了自己的所作所為,給他女兒帶來怎樣的創(chuàng)傷和后果。
人的自以為是,總會給最親近的人,帶來傷害。這樣簡單通俗的道理,身為人父的他,卻忽略了。
在他衡量利弊時,只想到了那些婦女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他女兒的感受。
“大好日子,你們在吵什么呢?”
就在場面陷入僵局時,大廳屏風后頭,走出了一位杵著拐杖的老人。
“爺爺,嗚嗚嗚,您要為我做主?。 绷肿予匆姷絹砣?,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哭帶跑的沖到老人身前,緊緊依偎在老人懷中。
“哎呀,我的乖孫女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告訴爺爺,爺爺給你出氣啊?!蹦窍±飮W啦的哭聲,聽得看人心都快碎了。
林子璐哭哭啼啼,小聲的將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訴了林老爺子。
聽完來龍去脈,林老爺子用力一敲手中杵著的拐杖,對著自己兒子就是一頓臭罵:“小兔崽子,有你這樣的待客之道????咱林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趕緊給那位小朋友賠禮道歉,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林老爺子一邊教訓著林佑良,一邊打量著人群,尋找著自己孫女口中的同學。
當他定眼瞧見了正坐在一旁看戲的年輕人時,心里頭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好小子,臉皮夠厚的,都給主人家趕了,還能云淡風輕坐著看戲?
可當老爺子越瞧越仔細時,看著那隱隱間有些熟悉的眉間時,心頭感到有些不妙,再換個位置,瞧見了年輕人的眼神時,老人家頓時驚慌失色,心中頓時忐忑不安,但還是強裝鎮(zhèn)定,輕聲問了句,“孫女,你說你那同學叫什么來著?”
“李狂,木子李的李,狂妄的狂?!?br/>
不聽不要緊,這一聽,老人家脫口而出:“壞了?!?br/>
而這時,林佑良也已經(jīng)來到了李狂面前,看著坐在椅子上,正當做什么也沒發(fā)生似的李狂,林佑良更是惱火,可礙于自己父親的顏面,也只好咬牙對李狂賠笑道:“李狂小友,實在抱歉,還請原諒我剛才失禮之舉?!?br/>
李狂扯了扯嘴角,恥笑道:“要不是看在林子璐的面上,你以為我稀罕來你們林家?”
這話一出,猶如天降隕石,砸在了海里,頓時激起了萬重浪。
那些婦女更是借機趁熱打鐵,什么臟話怪話,都一籮筐的往李狂身上噴,一時間口水唾液滿天飛,李狂只是眼神冰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再說一句話。
“夠了,一個個如同潑婦,成何體統(tǒng)?!绷掷蠣斪佣歼€沒想好要如何挽回林家的形象,那幫不知死活的又吵了起來,這一下,是真把林老爺子惹毛了。
老人家趕忙杵著拐杖,來到李狂面前,更是當著李狂的面,給林佑良來了一拐杖,“你給我滾一邊?!?br/>
莫名挨了一記拐杖的林佑良也不敢出聲,只好默默退開。
“讓李小友見笑了。老頭子我代表林家,給李小友賠個不是,還望李小友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林家?!?br/>
看著態(tài)度謙卑的林老爺子,大廳里的人,頓時都傻眼了,這…一個小鬼,犯得著讓老爺子如此慎重?
“呵,今天算是長見識了,好一個林家,養(yǎng)了一群好狗啊?!闭f完,李狂沒有看向林老爺子,而是看向了本該是今晚的主角。
“璐璐,今晚你是主角,不能因為我而耽誤了正事,也不要因為林家,而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當然更不能因為我,而影響了你和家人的關系。我相信你的父親是愛你的,當然他看我不順眼也是真的,不過沒關系,我也沒把他當回事,包括在場,除了你和王麗娟,我同樣沒把他們當回事?!崩羁裾f得很云淡風輕,但眼神里的殺意卻在隱隱浮現(xiàn)。
“林老爺子,今晚是璐璐的生日,所以今晚一定是平平安安的,不過過了今晚,就各安天命了。當然看在璐璐的面上,你林家自然也會平平安安,明白嗎?”這一刻,李狂充滿殺意的眼神,直射林老爺子雙眸,冷聲道。
“明……明白,多謝小友,多謝小友。”堂堂林家老家主,竟被一個少年,嚇得跪地顫抖。
眼前的一幕,若非親眼所見,打死她們,她們也不會相信。
李狂沒有理會林老爺子,而是起身走到林子璐面前,為其輕輕擦拭眼淚,說道:“璐璐,我就不留下陪你了,當然如果你也不想待在家里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外面給你慶祝?!?br/>
就在林老爺子出現(xiàn)之時,李狂已經(jīng)撥通了李一的電話,讓其安排一輛車過來接自己。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
“我跟你一起去?!绷肿予催B忙拉著李狂的手,羞澀道。
李狂拍了拍林子璐的肩膀,隨后看向王麗娟,問道:“那我們一起在外面給璐璐慶祝生日吧?”
見王麗娟眼神看向了自己父親,李狂只好看著王崇明說道:“王叔叔沒意見吧?”
“沒有,當然沒有,王叔叔可不是迂腐之人,你們年輕人只管玩的開心,叔叔把女兒交給你,絕對放心?!蓖醭缑髂樕闲ξ睦飉mp,老子能有什么意見?又哪敢有什么意見?
李狂嗯了一聲后,便一手拉著一個,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林府。
出了林府,二女終于按耐不住內心的疑惑,異口同聲問道:“李狂,你到底是什么人?。吭趺窗牙蠣斪訃槼赡莻€樣子?”
李狂想了想,最終還是覺得對二女坦白,說道:“老爺子之所以會被我嚇到,是因為他知道了我是誰,三蒼大陸最大的勢力,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知道,萬相會,清風會,赤霞會。”
“清風會的少主還是陳少秋表弟呢,好像叫什么謝鋒?!?br/>
“嗯,清風會的謝家,赤霞會的張家,萬相會的李家,而我就是萬相會李家繼承人,李狂。也是沿海街的老大?!?br/>
聞言,二女呆若木雞,楞在原地。
“其實,我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李狂見形式不對,連忙補救道。
二女呆呆的點了點頭,這時林子璐突然反應過來,回想起了李狂當時說的那句話,今晚肯定平平安安,過了今晚就各安天命。
現(xiàn)在結合李狂的身份,林子璐不難猜出,李狂要對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們出手了?!澳莻€,李狂你能…”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狂打斷,說道:“不能,有些事不是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的,今晚的事,我如果什么也不做,影響的不止我個人的聲譽,要怪就怪她們咎由自取?!?br/>
看著苦瓜著臉的林子璐,李狂安慰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留她們一條生路就是了,好了,別多想,今晚是你的生日,要開開心心的?!?br/>
見林子璐依舊沒有笑容,李狂無奈說道:“其實這么做,也不單單是因為我個人想教訓她們,更多的是為了你們兩個著想,像你們這些家族,都會以聯(lián)姻的方式來鞏固雙方關系,以謀得更好的利益,而你們身為女子,是最容易被家族當做換取利益的籌碼。我今天表現(xiàn)的跟你們關系親密,又讓他們家族損失利益,這樣一來,他們包括你們各自的家族,在把你們當做籌碼時,就得顧慮我的感受。”
說完,李狂看向了王麗娟,“我們是朋友,我希望你們能夠擁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利?!?br/>
其實李狂想說的是,由我來守護你們的幸福。
只是這種話,還不是時候。
二女聽得怔怔出神,腦海中莫名浮現(xiàn)了和李狂雙宿雙飛的場景,不知不覺間臉上泛起了紅潤。
“咳咳,車來了,我們走,今晚一定讓你過個難忘的生日?!崩羁褚皇掷蝗耍叩杰嚺?,隨后很是紳士的為二女打開車門,三人共同落座后排,李狂在二女的推脫下,坐在了中間。
左擁右抱,幸福來得太突然。
這一刻,李狂只希望時間能夠流逝的慢一點,再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