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聲音穿透了許念一的耳膜,在她的大腦內(nèi)四處回蕩沖擊。
邵俊的這番話語雖然還算溫柔,但對于她來說卻像晴天霹靂一樣,驚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他的意思很明確,要讓他們之間變成真正的男女朋友關(guān)系!
她腳下一軟,手扶在辦公桌上才站穩(wěn)身體,望著依然穩(wěn)坐在轉(zhuǎn)椅上的男人,她用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剛才的話,不是在開玩笑吧?”
跟他取消情侶契約,真的跟他在一起?別開玩笑了。
“你覺得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邵俊歪了歪頭,青若剔羽的俊眉跟著微微一挑。
“拜托……我們之前說好的只是契約情侶……”許念一驚詫地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著,“何況你的家庭背景你自己也很清楚,怎么可能……”同意咱們。
然而,不等許念一把話說完,坐在轉(zhuǎn)椅上的男人就打斷了她的話,低冷的聲音傾吐而出:“你別忘了契約是我定的,我隨時可以取消契約?!?br/>
“……”她一時語塞,竟然想不出可以反駁的理由。
沒錯,這份契約協(xié)議本身就是邵俊提出來的,邵俊作為甲方,擁有取消權(quán)。這一點,在協(xié)議上寫的很明確。
“可是……”她眼底的震驚并未褪去,依然詫異地看著邵俊,“讓我突然喜歡你,還要做你的女人,你不覺得這要求有點過分了嗎?先不說你家里會不會同意我,咱們倆根本沒什么感情積累……”
“在德國一起同生共死,一起朝夕相處了那么久,這叫沒有感情積累?”邵俊又一次打斷了她的話,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許念一略一遲疑,這話倒說的沒錯,他們的確在一起經(jīng)歷了槍林彈雨,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顯然是在自欺欺人??墒牵@份感情絕對沒有達到那種可以‘做他女人’的地步。
要做他的女人,她可沒這份膽量。
嚴肅清對她的厭惡很明顯,根本不可能同意她跟邵俊結(jié)婚。而溫向晴……那個女人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在生活中,恰恰就是這種看似弱不經(jīng)風的女人心最狠!
“我的意思是,這太突兀了。咱們的確有很深的革命友誼,但是我從來都往那方面想過?!痹S念一深吸了一口氣,打算跟邵俊慢慢解釋。
豈料,邵俊并不吃這一套,手指叩擊桌面的動作忽然一停,幽深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悅,“上學的時候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現(xiàn)在不承認了?”
“小時候的事情怎么能算數(shù)?”她趕緊否認。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他溫和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深邃的黑眸變得晦暗不明。
“……是?!彼q豫了一下,心虛的點點頭。
實際上,邵俊對她這么好,在最危險的時候不惜以命相救,她怎么會不感動,怎么會沒有別樣情愫?可是她知道,自己跟他的身份差別太大,有一條無法逾越的壕溝,即便喜歡也不會有什么未來。
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要開始。
看到許念一點頭,邵俊的雙眸徹底深諳下去,什么話也沒說,面無表情地凝視她許久。
此時,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進辦公室里,將諾大的辦公室映照的明亮無瑕。
碎金的光線打在許念一的身上,本該是溫暖的??刹恢涝趺戳?,對上邵俊那雙深邃的眸子,她竟然感到了一絲寒意,從后背一點點的滲透出來。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安靜到她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也許,她不該點頭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點頭撒謊是一個莫大的錯誤,數(shù)日來跟邵俊接觸,總看到他無賴狡黠的樣子,卻忘記了他還有腹黑冷酷的一面。
“邵俊……”她試探性地開口,沒有稱呼他為邵總,而是輕喚著他的名字,試圖拉近兩人間的距離,“我剛才沒把話說明白,其實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說了?!弊谝巫由系哪腥酥逼鹆松碜樱铄涞哪抗鈴乃砩弦崎_,看向放在桌面上的合同書,涼涼地說道,“這份合同書是韓旭給你的,不需要交給我過目。但答應(yīng)放過他們的人是你,不是我。對他們公司的壓制不會停止,我一定要逼到韓氏公司的股票停牌。”
他再說這番話的時候,白凈的臉龐依然漂亮得不似真人,臉上沒有顯露任何怒氣。
可他的態(tài)度卻明明白白的告訴許念一:他在生氣。
看慣了獵豹微笑,才會容易讓人忽略它們的危險。
對于邵俊來說,道理也是如此。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總是看到邵俊跟自己一臉嬉笑的樣子,卻忽略了他兒時那種潛藏在骨子里冷酷。
“邵俊,剛才的話我收回。你就高抬貴手,別再壓制韓氏公司了。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韓旭,不會在追究下去。”她選擇讓步,目光懇切地望著他。
“照片的事情你們兩清了,但他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這件事還沒完?!鄙劭√а劭聪蛩鹑羯钐栋愕捻用鳒绮欢?,唇畔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低聲道,“何況,答應(yīng)不繼續(xù)追究的人是你,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
他一句話,就將她與他之間的關(guān)系徹底撇開。
許念一怔了怔,心里明白,這次她把眼前的男人徹底惹生氣了。
也是,他為她做了那么多,卻換來一句: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這種結(jié)果,換做是誰都會生氣。
不過……
邵俊對她很好她一直都知道,但怎么會挑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提出要求?
她無奈地扶著額頭,忽然察覺到一點——也許,邵俊早就在這做下套,等著她往下跳呢。
韓旭來公司的事情,他必然知道,也是他安排她去見韓旭。
他料定了她會心軟答應(yīng),所以就坐在辦公室里等著她主動提出要求。
一旦她開口求情,那他就會用這件事情要挾。
她已經(jīng)收下了合同書,也答應(yīng)了韓旭不會追究此事??扇绻劭〔豢贤J郑M不是等于失信于人?
答應(yīng)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偛荒艹鰻柗礌枴?br/>
不如……就先答應(yīng)邵俊的要求?
反正她本身也喜歡邵俊,就算不能真的在一起,也總得坦誠面對自己的感情。
她站在辦公桌前,躊躇了很久,思忖著該怎么開口。
正當她翕張著唇瓣,正欲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聽到面前的男人下起了逐客令:“我還有事要忙,你先出去吧?!?br/>
“那個……”她厚著臉皮賴著不走,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我還有事要說?!?br/>
坐在辦公桌前的邵俊這才抬起頭,黑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
“我想說……”她頓了頓,長吸了一口氣,牙咬著小聲道,“其實我也喜歡你,你可不可以別生氣了?”
邵俊薄唇一掠,傾吐出低冷的聲音:“剛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br/>
“我剛才撒謊了,這次是真的。”她直直地望著他,眼眸澄澈如水,宛若清澈的溪流可以一眼望到底。
“拿什么證明?”他面無表情,不冷不冷地說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為了韓旭而故意騙我?”
“……”她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對他解釋。雖然她有一部分原因的確是因為韓旭,但這并不能說她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
像邵俊這種帥氣多金,又溫柔細心的男人,相處久了怎么可能一點也不喜歡?
只是她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跟他不會有結(jié)果,所以她不敢承認。
“說不出話了?”邵俊嗤笑了出來,抬手指向門口,冷冷地道,“你出去吧?!?br/>
很快,辦公室里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
邵俊的心也跟著腳步聲一起沉了下去,墜入了一片黑暗中。
然而,就在他心情郁結(jié)之際,腳步聲卻并未消失,反而越來越近。他頓時反應(yīng)過來,剛要抬起頭來,卻陡然看到一張在眼前放大了數(shù)倍的清秀臉孔。
隨即,唇上突然一軟,一抹淡淡的青檸香氣隨著呼吸飄入了他的鼻尖。
接著唇上傳來一股濕濡的感覺,一張微涼的唇輕輕覆在他的唇上,像是親吻到一朵帶著露珠的柔軟花瓣,絲柔光滑的觸覺令他心頭一顫。不同于以往的親吻,這次的她主動而纏綿,溫柔繾綣的吻好似南方三月的雨季,細軟綿長,一點一點浸透了他的心田。
在親吻的同時,她的雙手漸漸攀上他的脖子,細長的手臂圈在他的肩頭,由淺入深的加重了這個綿長的吻。
他口中盡是她清甜的香味,那抹淡淡的青檸果香已經(jīng)隨著呼吸灌入他的全身各處,仿佛清澈的溪流在他的身體內(nèi)奔騰跳躍。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任何問題,只能隨著她綿柔的吻一起沉醉下去。
然而他并不是一個被動的人,本能地伸出手,大掌扣著她的后腦,反客為主的親吻著她,不同于她的溫柔繾綣,他吻的非常用力,親吻的動作中帶著一絲強硬和霸道,不給她任何退縮逃避的機會。
如此霸道的吻,瞬間奪走了許念一思考的能力,她幾乎快不能呼吸,但又無法逃避,只能攀著他精瘦的身體。
原本僵硬的氣氛隨著這霸道一吻徹底瓦解了,空氣中只剩下了曖昧的氣息在辦公室里縈繞。
在她幾乎都要被吻到窒息的時刻,身前的男人終于放開了她,拇指扣著她的下巴,在她耳邊嗓音暗啞地低語道,“念一,告訴我,這是你喜歡我的證明嗎?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