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羽心頭一面盤算對策,一面注視著對面二人。..co男子對這女子頗為關(guān)切,時(shí)不時(shí)扭頭打量。向羽仔細(xì)一看,見這女子臉色發(fā)白,額頭微微見汗。他運(yùn)功一查,似乎她體內(nèi)靈氣運(yùn)轉(zhuǎn)并不十分順暢,頗有窒澀之處,心頭一動,開口道:“令妹有傷在身,若是再斗下去,最先支持不住的,恐怕不會是向某?!?br/>
他這話一出口,對面二人都是一愣,男子搶前一步,將那女子護(hù)在身后,冷哼一聲道:“沒想到,向兄竟是卑鄙無恥之徒,專挑受傷的女子下手!”向羽見自己猜中,心頭暗喜,哈哈一笑道:“你倒會惡人先告狀!在向某看來,強(qiáng)逼良善百姓放棄家園的,才是真的卑鄙無恥!”
對面二人聽罷都是一愣,那女子喝道:“哥,不用管我,你放開手腳,先打贏他再說!”那男子急道:“不行!若沒了我的靈氣,只怕你撐不了太久!”那女子也急道:“哥!這樣下去,咱們誰也好不了!你收回靈氣,和這姓向的拼了吧!”那男子哪里肯聽,不住地?fù)u頭。
向羽聽到二人對話,不由得感慨二人情義深厚,忽然間腦中靈光一閃,當(dāng)即問道:“兄臺,令妹的傷勢,必須不停輸入靈氣才能好轉(zhuǎn)么?”那男子長嘆一聲道:“哎!若非如此,我兄妹二人又何苦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過,給朝廷做牛做馬!若不是為了那份靈氣供應(yīng),你以為我們就愿意做這傷天害理的事么?”
向羽聽罷,哈哈一笑道:“聽兄臺的意思,似乎只要有了靈氣供應(yīng),你們就可置身事外了,我說的對嗎?”那男子苦笑一聲道:“那是自然!若不是為了救命,誰愿意背棄良心做事!”那女子冷哼一聲道:“哥!和他說這么多干什么!大不了和他拼了!”
向羽微微一笑,沉聲道:“若是我有辦法,供給你們靈氣,你們真的會罷手么?”對面二人聞言都是一呆,那男子皺了皺眉,忽然眼前一亮,顫聲問道:“向兄,你……你指的是,向氏的靈核么?”向羽微笑點(diǎn)頭。..co妹二人又驚又喜,對視一眼,那男子問道:“我兄妹二人和向兄素不相識,靈核乃是向氏寶物,只怕……”
向羽哈哈一笑道:“靈核雖然珍貴,但總大不過村數(shù)百口人的幸福生活。兄臺若能把軍隊(duì)撤去,保住這個村子,我便贈予令妹靈核數(shù)枚,使用之法也傾囊相授,助令妹療傷。這筆交易,兄臺意下如何?”
對面二人相互瞧了一眼,目光中都是驚喜。向羽趁熱打鐵,從懷中取出兩枚靈核,拋了過去。男子一把接過,略帶詫異地道:“向兄好慷慨!難道你不怕我倆反悔么?”向羽哈哈一笑道:“這樣才顯得出向某的誠意!更何況,你二人若是反悔,勢必和我向氏結(jié)下深仇。林素清勢力雖大,但也未必能保得了你們周。你們也總不能時(shí)時(shí)刻刻把軍隊(duì)帶在身邊?!?br/>
男子聽罷,點(diǎn)頭笑道:“向兄果然名不虛傳!好,實(shí)不相瞞,我兄妹二人只是奉命四處搜尋寶物,國師也并沒有下令,必須要拿到紅葉村這片地。今天我就給向兄一個面子,放過這個村子,也希望能和向兄交個朋友。他日江湖再見,若能把酒言歡,總勝過打打殺殺,向兄以為如何?”
向羽聞言大喜道:“既如此,那再好不過!不知仁兄怎么稱呼?”他之前還擔(dān)心這二人奉了林素清之命,務(wù)必要奪得這片金楓樹,此時(shí)聽聞并無嚴(yán)令,紅葉村如何處置看這二人心意,那就好辦的多了。
雙方既已達(dá)成共識,之前又無其他仇怨,當(dāng)即盡釋前嫌,三人就在這樹林之中席地而坐,交談起來。原來這綠衣男子姓林名峰,字不平,乃一頭花豹修成人形,紫裙女子是他結(jié)義妹子,名叫岳媛,原型乃一只蒼鷹。岳媛修煉時(shí)出了岔子,自此便受了內(nèi)傷,每日都需林峰輸入靈氣,傷勢才能壓伏下去。時(shí)候一久,林峰也大感吃不消,無奈之下,二人投到了林素清門下為他做事,以此換得一份靈氣的俸祿。
向羽聽罷,當(dāng)下將靈核使用之法細(xì)加說明,岳媛掌握后盤膝坐定,雙手各握一枚靈核,依法操演,片刻后睜開雙眼,眼神中滿是喜色,沖向羽盈盈拜倒,向羽急忙將她扶起。林峰在一旁,也是連聲道謝。
向羽又向二人說了些靈核使用時(shí)的注意事項(xiàng),林峰謝過后表示,明日就帶兵離開此地。向羽大喜,又客套幾句后,起身便欲告辭,林峰、岳媛二人也起身相送。臨行時(shí),向羽代紅葉村村民感謝兄妹二人,林峰聽后,緩緩搖了搖頭,卻沒再說什么。
向羽奇道:“怎么,林兄,還有什么難言之隱么?今日你我雖是初遇,但朋友相交,貴乎知心,有話但講無妨!”
林峰嘆息一聲道:“哎!我知道向兄是好意,不過敢問向兄,你這么做,對那些村民們當(dāng)真有好處么?”
向羽奇道:“哦?林兄何出此言?”
林峰道:“此地所產(chǎn)的金楓對修行之人頗具奇效,今日我不取,遲早也會被他人盯上。這些村民們身懷異寶而不自知,毫無自保之力,這次運(yùn)氣好,有向兄替他們出頭,可下次呢?再下次呢?難道他們每次都有這樣的好運(yùn)氣?不是我自夸,我兄妹二人雖屈身官府,但自問良心尚存,即便要奪取村民土地,也不會趕盡殺絕。他日若換成其他奸險(xiǎn)之徒,只怕就不只是搬家這么簡單了。到那時(shí),村民們的遭遇和今天相比,是好還是壞呢?”
他這一席話說罷,向羽眉頭緊皺,沉吟不語。
岳媛在旁也說道:“還有啊,村民們習(xí)慣了這里的優(yōu)厚條件,不用太辛苦勞作就能豐衣足食。將來若是被人趕到窮山惡水之中,或者是貧瘠的土地上,他們還會不會和正常農(nóng)夫一樣吃苦耐勞,還不一定啊!”
林峰點(diǎn)頭道:“正是。當(dāng)今天下,表面上看似乎四海升平,實(shí)際上乃是大爭之世。即便強(qiáng)如向氏,都需要夾著尾巴做人,終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無時(shí)無刻都在和外界、和環(huán)境斗爭。這些村民日子過的如此安逸,卻又不是靠著自身的實(shí)力,就算今天我放過他們,遲早也會有大禍臨頭。向兄,你能救他們一時(shí),還能救他們一世么?就算你救得了這一村的百姓,難道還能救得了這天下蒼生么?”
向羽聽罷,腦際轟然一陣,嘴里喃喃地道:“救得了一村百姓,救不了天下蒼生!救不了天下蒼生,天下蒼生……”
林峰再嘆一聲,拱手道:“我看向兄乃是性情中人,還未被這世道侵染,故此才說了幾句肺腑之言!若有得罪處,向兄萬勿見怪!不管今后如何,今日之事,我兄妹就此罷手!向兄,后會有期了!”岳媛也一拱手道:“向兄,多謝了!后會有期!”
向羽這才緩過神來,和二人拱手道別。林峰二人回轉(zhuǎn)營中,向羽順著來路,悄悄返回紅葉村中老丁家中。躺到床上后,心頭卻沒有了救下村民的興奮,滿腦子都在想林峰臨行時(shí)的話語,越想心里就越是沉重。
向羽忙碌了大半夜,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來。他走出房門,迎面和老丁撞個滿懷,老丁一把扯住他興奮地嚷道:“大兄弟?。『檬?,好事啊!那幫鱉孫當(dāng)兵的居然撤走啦!俺們這片土地保住啦!哈哈,哈哈哈!”
向羽想起昨夜林峰的話來,心里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勉強(qiáng)笑了笑,對老丁說道:“老哥,官兵撤了自然是好事。不過啊,萬一以后他們再回來,你們又該怎么辦?”老丁大手一揮,大咧咧地道:“誰顧得了那許多,以后的事,以后再說!走走走,跟我喝酒去!村長在家里擺酒席請客呢!”
向羽苦笑一聲,搖頭道:“丁老哥,我還要趕路,村長那里就不去了,你替我多喝兩杯吧!我這就要動身了!”老丁一聽,哪里肯放,無奈向羽堅(jiān)決要走,屋外又來了幾個村民,催著老丁一起去喝酒,老丁一拍向羽肩膀,大聲道:“那俺就不留你了!大兄弟路上多保重!下次路過這里,再來找俺喝酒!”說完,又在向羽肩頭拍了幾下,轉(zhuǎn)身出去了。
向羽搖了搖頭,和丁大嫂道別后,在桌上留下二兩銀子,離開紅葉村,繼續(xù)往京城進(jìn)發(fā)。沿途之上,若遇到不平之事,便順手管上一管,無事時(shí)除了趕路便是練功,偶爾閑下來,就在心里暗自琢磨林峰那句“救不了天下蒼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