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她醒了……”
處理完男人的尸體后,回來的伊恩、艾米二人竟和剛剛醒來的女人看了個對眼。
正當他們?yōu)榻M織語言而感到不知所措時,紅發(fā)女人反倒先開了口。
不過女人的語氣似乎柔和了許多。
“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你們身上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但這其中還是有著難以言說的隱情吧?”
“媽媽,對不起,我……”
艾米為自己方才的頂撞感到抱歉,低下了頭。
“媽媽也該向你道歉,真應該多聽聽你的心里話?!?br/>
紅發(fā)女人緊緊地抱住了艾米,過了許久才遲遲地松開。
“伊恩?!?br/>
正在思考著下一步究竟該如何行動的伊恩被女人的呼喚打斷了思緒。
“有事您就說?!?br/>
“照顧好我們家艾米。”
女人拍了拍伊恩的肩膀,投來了信任的目光。
“嗯!”
對艾米媽媽的信賴充滿了感激,伊恩鄭重地向她點了點頭。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去將它完成吧,這個家永遠歡迎你們?!?br/>
“媽媽……”
艾米臨走前再一次臉貼著臉、緊緊地擁抱了一下女人。
女人目送著二人走出家門,眼中也是數不清的情感,糅合到了一起……
“是時候該去與盧卡斯和弗蘭先生會合了……”
正當伊恩試圖去和艾米交談時,他發(fā)現身旁的艾米早已哭得稀里嘩啦。
“怎么哭了?碰到什么不開心的事嗎?”
“我們……我們會死嗎?”
淚眼婆娑的艾米盯著伊恩褐色的深邃眼睛,渴望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此時的伊恩沉默了,因為他知道,他們最近一直都在不斷經歷著流血受傷、和死神擦肩而過的事情,而且也不會有人知曉。
而從艾米家中踏出的一瞬間,他們就已經走上了荊棘叢生的新征程,那將是另一段極度兇險、稍有不慎就會命喪黃泉的旅程!
“也許吧。無論你之前留下過多少美好的回憶,吃過多少好吃的東西……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會顯得微不足道。”
伊恩能做的也只有以殘酷的現實來作答了,但望著艾米那雙哭腫的眼睛,他還是沒有忘記說些鼓勵的話。
“但你還是得試著去接受現實。倘若我們坐以待斃的話,迎接我們的就只有死亡這一條路了。而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讓我們能多出一些選擇的余地嗎?”
“嗯?!?br/>
艾米用袖口擦了擦眼淚,小嘴撅著,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們都不能死,特別是你,聽好了嗎?如果做不到的話,也不要在我死之前被殺掉好嗎?”
“說什么傻話呢?”
伊恩溫柔地將艾米拉入懷中,艾米也沒有抵抗,而是大膽地嗅著這個可靠男孩襯衫上的淡淡香味……
“果然我們還是來得太早了嗎?”
艾米輕輕掙脫了伊恩,循著聲音望去,一位金發(fā)少年和一位黑色卷發(fā)青年映入了她的眼簾。
“喲呵,小哭包在約會吶?”
盧卡斯指著艾米剛剛哭紅的鼻子,半開玩笑地調侃道。
“我覺得,你倆真的挺般配的?!?br/>
弗蘭沖著伊恩和艾米笑了笑,真誠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而艾米則走上前去,狠狠地朝著盧卡斯的小腦袋上敲了一下。
“你要是能像弗蘭先生那樣會說話,我們之間可能真的會消除很多不必要的矛盾?!?br/>
伊恩也迎了上去,熱情地和弗蘭握手。
“弗蘭先生,很高興能再一次能見到你?!?br/>
“你們剛才也被其他異能者殺手找上門來了嗎?”
“嗯,相當棘手,那群家伙無孔不入,即便是呆在家里也并不安全。”
伊恩看著弗蘭手臂上新添的繃帶,心中也得出了答案,他們方才也遭遇了同樣的麻煩。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fā),到陽光鎮(zhèn)去?!?br/>
弗蘭從衣兜里掏出了那把印有太陽圖案的鑰匙,對著眾人晃了晃。
“找到關于這個組織以及幕后主使者的線索就靠這個了?!?br/>
“你知道陽光鎮(zhèn)離這里多遠嗎?”
“坐火車一個晚上的路程……”
眾人沉默了。
“首先,天馬上就要黑了,步行去是絕對不切實際的。其次,乘船或者飛機也都是相當危險的,萬一敵人從暗處突然發(fā)起攻擊,我們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
弗蘭打破了沉默,開始不緊不慢地地向其他人解釋著。
“所以,就只能坐火車嗎?”
“……嗯,相對而言坐火車的確是最安全的,特別是火車上人員密集,他們也不敢貿然行動。”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想找出潛伏在火車上的敵人豈不是如同大海撈針嗎?”
艾米發(fā)出了質疑的聲音。
“有利也有弊吧,但目前我們還是要以自身安全作為第一出發(fā)點,所以坐火車仍然是不二之選?!?br/>
“嗯?!?br/>
除弗蘭之外的三人不知是過于緊張還是陷入沉思,再一次默不作聲起來。
周圍一片死寂,頭頂隱隱約約地傳來回巢渡鴉“哇哇”的獨特叫聲,即便遠隔千里之外也聽得清清楚楚。
弗蘭一邊踱著步,一邊抬頭眺望著遠方。
夕陽西下的天空,厚厚的烏云遮蔽了一切,分辨不出停在天空中的是太陽還是月亮,留下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紅色!
“這可不是一個吉利的兆頭,雖然我并不迷信……”
弗蘭自說自話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精致腕表。
“五點多了,我們也該走了……大伙也都沒吃飯吧?”
笑瞇瞇地望著眾人,弗蘭試圖緩和下那死氣沉沉的怪異氣氛。
但隨即,他也逐漸收起了強裝的笑容,因為他此時的心情其實和其余的三人是一樣的。
留給他們的道路不多了。或許從被第一個異能者追殺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一切就早已注定了,甚至是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起來!
敵人那排山倒海般的瘋狂攻勢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他們不知道這樣心驚膽戰(zhàn)的生活還要過多久?他們也不理解,為什么明明大家都是異能者,卻不能做到團結一致。甚至有一些異能者,早已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惡魔,為了一己之私不惜對同類也痛下殺手……
他們的晚餐是在火車站臺附近的一家小飯館解決的,即便點的是一大盤酥香可口的蔥頭炸肉,在他們的嘴里也是味同嚼蠟……
隨著雷鳴般的巨響在耳邊炸裂開來,黑色鐵皮火車頭憤怒地吐著發(fā)亮的火星,如同一頭疲憊的老牛,終于在站臺口停了下來,獲得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站臺上,來來往往的旅客人頭攢動。即便是周末,人潮也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盡量不要東張西望,我們現在就裝成幾名即將去遠方旅行的普通學生,懂我的意思嗎?”
“噢……”
望著仍是“愁眉苦臉”的三人,弗蘭也實在是沒轍了。
“你們三個倒是打起點精神啊,別還沒碰到敵人,自己就先泄氣了?!?br/>
而正當弗蘭“教訓”完伊恩等人,將頭轉回去時,竟和迎面走來的一個陌生人撞了個滿懷!
“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
弗蘭連忙地不斷道歉著。
而他將頭仰起來時,他才發(fā)現,眼前的這個陌生人竟然如此的高!
那個陌生男人穿著白色背心,露出一身異常健壯的古銅色肌肉,頭頂上亮橘色的波浪發(fā)也顯得十分顯眼……
而更要命的是,男人渾身竟透漏出一種非比尋常的強大壓迫感!當場就令弗蘭逐漸說不出話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能令身為異能者的弗蘭感到顫栗,此男人絕非一般人,極有可能也是一名異能者!至于是敵是友,還有待商榷。
只見那個高大的男人也默不作聲,微微點了點頭,徑直繞過弗蘭走了過去。
“這家伙,個子好高啊……”
原本沉默的三人也受眼前經過的這位男人的影響,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伊恩的身高也將近一米八了吧?那個家伙比伊恩還高出整整一個頭呢!”
“那他至少得兩米起步了吧?”
弗蘭端詳著遠去的男人,出了神。
誰知男人竟突然轉過頭去,看了弗蘭一眼,而弗蘭則趕忙將視線移了過去。
“弗蘭先生,你這是怎么了?”
盧卡斯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卻還不忘調侃一下弗蘭。
“你該不會羨慕他那一身健美的肌肉吧?”
“……是有那么一點?!?br/>
弗蘭看了看自己那還未經過健身房錘煉的細胳膊細腿。
“不過,這并不是重點。我總感覺那個男人,在不久的將來還會再次遇見。”
隨著那雷鳴般的巨響再一次喧囂了起來,火車風馳電掣地沖出了站臺,猶如一條飛快的鐵龍,勢不可擋地向著下一個目的地進發(fā)。
眾人百無聊賴地坐在鋪位上,盯著窗外,發(fā)起了呆。
坐在最外面的弗蘭也在憑窗眺望,望著呼嘯而過的田野平川、綿延群山……那一幀幀流動的風景也似乎令弗蘭緊張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緩解。
“如果沒有那么多事情的話,我們現在可能就真的在旅行了?!?br/>
盧卡斯看著窗外逐漸黯淡下來的大好河川,無不惋惜道。
“嗯,那就等到徹徹底底戰(zhàn)勝他們的那一天。我們三個順帶弗蘭先生一起,好好地出去玩一玩?!?br/>
樂觀起來的伊恩微笑著,如是提議道。
“這主意不錯,那到時候就讓弗蘭先生負責為我們搬行李吧?!?br/>
艾米也被帶動起來,加入了話題。
大家似乎變得不再那么懼怕了,車廂里也不再死氣沉沉了,氣氛逐漸歡快起來……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了。
順著窗外看去,那萬家燈火就如同黑夜里的螢火蟲般,閃爍躍動著,充滿了靈動的氣息。卻仍看不到被烏云遮住的點點繁星,它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卻還是受到某種不可改變的因素的影響,被隱藏了起來。
就像潛藏在這班列車上某個陰暗角落中的嗜血獠牙,它終究還是來了。即便離車廂里正在談笑風聲的四人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