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成功地讓沈巖不再多想。小刀說得一點沒錯,既然這里幾乎已經是江湖上他所能拉攏的所有勢力了。不管是否能夠匹敵,至少沈巖不用再煩惱了,他能做的都做了。
余下的,就只剩下全力以赴了。
休息的時間,小刀一直粘著沈巖。沈巖礙于在場人數眾多,沒有對小刀做出什么親昵的舉動,但心里卻著實溫暖。小刀在用他的方式告訴自己,自己并不是一個人,還有小刀會一直左右陪伴。
休整夠了,眾人重新起程。可速度卻反而比不上之前。
其實這原因也很好猜。山路險峻,持續(xù)長時間地運轉輕功,大家漸漸都已經吃不消,開始逐漸改為靠體力用雙腿爬山。這樣一來,那些湊數的低階弟子們倒是速度不見減慢,拖慢速度的卻幾乎都是各門各派的精英弟子們。這些人,武功本來在各自的門派里都是佼佼者,自然是習慣了群星拱月的生活,門派里的好處幾乎都被他們拿了,日子過得舒適而愜意。
本來這次來天玄宮,各門派都是掌門帶隊。這些弟子們自以為是個在掌門面前露露臉的好差事,爭著搶著要來。結果真的來了之后,首先在路上就被邊境的荒涼給震住了,現在又要爬這種陡峭幾乎找不出路的險山。這些沒吃過什么苦頭的弟子們雖然礙于掌門們的威嚴不敢抱怨,心里可是越來越不情不愿了。
加上方才休息的時候,不少人都發(fā)覺自己的手腳已經磨出了血泡,更有些地方都已經破皮。心有戚戚焉的同時,越發(fā)覺得疼痛,連路都快不敢走了。
沈巖與小刀倒并不著急,兩人并肩,在最前方探路。同樣險峻的山,同樣難走的路,可沈巖與小刀卻走得越來越愜意,他們兩人似乎不用分辨方向,自然而然就能帶出一條可供眾人行走的小道。
這令包括圓天方丈與至虛道長等武林泰斗在內的武林人士都詫異不已。這兩人難道武功如此之高?這么難走的地方,看不出絲毫吃力。
其實沈巖與小刀心里也十分詫異。他們越朝山上走,就越能感覺到與這山的親近。明明沒有來過此地,腳下卻仿佛自己知道路一般。甚至他們覺得越走越輕快,周身的血液仿佛在沸騰。
這情況,不對勁!
沈巖與小刀同時停下了腳步,對視一眼,兩人均從對方的眼中發(fā)現了同樣的訊息。難道這里有陣法?!
他們兩人忽然停了下來,身后埋頭只顧緊緊追趕的圓天方丈幾乎差點一頭撞了上去。
圓天方丈緊急收住腳步,微喘著氣息說道:“沈掌門,怎么忽然停了下來?可是有何不妥?”
沈巖詫異地回頭看了看,又看了眼小刀,確信自己與小刀的感覺沒錯,于是試探地問道:“方丈沒有覺得什么不對勁嗎?”
“不對勁?”圓天方丈一臉迷惑,微微搖了搖頭,回身問了問緊跟身后的至虛道長,“道長,你可有覺得異常?”
“未曾。怎么?有何異常?”至虛道長朝身后擺了擺手,讓身后跟著的一大群人都停了下來,“沈掌門,你們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
“這……不知為何,我只是忽然覺得身體輕健,就連這路似乎也越來越好走了?!鄙驇r猶豫了會,還是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感覺,“恐怕舍弟也有同樣的感覺。所以我才問問,也許這又是一個特殊的陣式?”
沈巖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眾人扶著山壁的扶著山壁,抱著大樹的抱著大樹,可無論是誰,都沒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反而都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沈巖。
“掌門,怎么回事?”佟海負責斷后,這時也擠到前頭問道。
“佟海,你也沒有任何感覺?”沈巖越發(fā)疑惑了。他能感覺到身體里的血液在叫囂,全身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氣。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不知不覺中了什么毒?可是看向小刀,小刀卻對他微微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哥哥,我也覺得不對勁。蠱蟲在我身體里躁動?!?br/>
這塊地方肯定有問題!
可為什么只是針對他們兄弟倆,其他人都沒有任何異常。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沈掌門,你這嘲笑人就明說吧。我們知道你武功好,輕功高??梢卜覆恢@樣擠兌大家伙吧?!标犖楹竺鎺讉€早就快憋不住的家伙再也忍不住,大聲嚷嚷起來。領到這苦差事的憋屈,幾乎一股腦地朝沈巖發(fā)泄了出去。
浣劍宗的眾弟子分著佟海,排在隊伍最后。眾人的抱怨從前方傳入耳中,浣劍宗的弟子早已把沈巖視作偶像,怎容他人如此污蔑!地頭未到,敵人未見,卻眼看一場內訌沖突幾乎就要無法避免。
沈巖憂心如焚,這要是在這陡峭山崖上打起來了,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滾落崖底。沈巖正準備不顧身體的異狀,運起輕功飛身過去解救,異變就在此時突然發(fā)生!
只聽得頭頂上“轟隆隆”的幾聲鈍響,整個腳下的山體都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眾人驚慌失措地緊緊抓住身旁的任何東西穩(wěn)定身形。扶著山壁的,指甲牢牢地摳進了山壁里,抱著大樹的恨不得把自己嵌進樹干里,方才什么也沒挨著的,動搖西晃地雙手亂抓,抓住什么就緊緊捏緊,再不松手。一時之間,抱樹的有,抱墻的有,就連緊緊抱著身旁同伴的,也有不少人。
只有排頭立著的沈巖、小刀、圓天方丈、至虛道長,還有佟海幾人是勉強能靠自己的功力定在地面上保持平衡的。大家都施展開了全身解數,穩(wěn)定身形,靜待震動過去。
可“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響,地面的震動也變得越來越快,就連沈巖都快開始穩(wěn)不住身形了。小刀索性朝沈巖那邊跨出了一大步,緊緊攬住沈巖的腰,借著沈巖的力來穩(wěn)住自己,也穩(wěn)住沈巖。沈巖已經顧不得理會這時小刀的逾越舉動,反正現在互相抱著的大有人在,也不多他們兄弟兩個。就連圓天方丈和至虛道長不也相互緊緊勾著手,幫助穩(wěn)定身形么。
“閃開!閃開啊!石塊!閃開啊……啊……”遠處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聲音里的焦急感染了眾人,大家不禁緊張起來。
沈巖借著小刀扶助,勉強維持身形,抬頭朝山頂一看,駭人的場景,饒是如他,頓時也被驚得大喊出聲:“后退!后退!快??!有石塊,快跑??!”
沈巖話未喊完,一把抓起身旁緊緊摟住他的小刀,在顧不得身體的異狀,用盡全身功力,猛地大提一口氣,一個飛身就朝山下?lián)淙?。本就不寬的路上擠滿了搖搖晃晃、各種情狀的人群。沈巖顧不得許多,只是巧妙地從他們身側飛身而過。偶爾離得特別近的,他也會隨手拖上幾步。
“轟隆隆”的悶響已經變成了巨響,仿佛就像連續(xù)不斷的炸雷在眾人的頭頂炸響。大家都發(fā)現了山頂的異狀,頓時驚慌失措地到處亂奔。山體的搖晃讓大家的重心本就難以維持,這手腳一亂,更是跌跌撞撞,沒跑幾步就要跌倒在地。
可眾人已經顧不得許多了,跌倒了那就趕緊再爬起來,爬不起來就索性在地上攀爬。
他們只有一個信念,逃!快逃!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在耳側,如同萬馬奔騰。地上的震動更是越來越厲害。不時地還有小石頭滾落下來,砸在情急亂奔的眾人頭頂、腳下。更是惹得眾人更加混亂。
“快快快快快!再快點!再快點!來來來,趕緊朝左邊,左邊有個坑,繞過去繞過去,繞過去石頭就過不來了!快?。?!”兩條身影從眾人身邊飛躍而過,左躲右閃,靈活無比。一路奔還一路不忘指揮眾人跟著他的方向。
從山頂滾下許許多多的大石球,石球夠大,一路橫沖直撞,所過之處,樹木無不彎折,石塊被撞得碎裂亂飛,霸道無比。這些石球起初速度頗慢,可越滾越快越滾越快,極致快到眾人的半山腰之處時,已經速度飛快,絕對不是人力可以抵擋的程度了。
這些石頭仿佛長了眼睛一般,瞄準了眾人放在站立休息的地方,就直沖而來。幸好靠近山頂處還有兩人,比他們更早遭遇那些駭人的大石球,及時出聲示警,這才給眾人贏得了那一絲寶貴的逃命時機。
整個隊伍排成一列,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朝著山腳下飛奔而去。浣劍宗的弟子原本排在最末,現在卻成了排頭。沈巖、小刀、圓天方丈、至虛道長、佟海等人因為反應夠快,武功又夠高,緊緊跟在浣劍宗弟子身后。
兩個最開始就被大石球追著的人,輕功卓絕,緊緊跟在至虛道長他們身后,嘴里還不停地催促:“快快快!再快點啊?。。 ?br/>
最慘的就是那些被人護在當中的各派低階弟子,離得比浣劍宗弟子近,逃得又不如沈巖他們快,這時儼然成了墊底。跟在最后鬼哭狼嚎,手腳并用,甚至有人慌不擇路,朝著山崖底下團成一團滾落下去,就生怕跑慢一步,被恐怖的大石球碾成肉餅。
大石球越滾越快,原本練成一線滾下來的許多石球,逐漸碰撞分開,漫天遍野地沖著沈巖他們撞砸下來。
回頭望去一時之間,眾人只覺得,到處都是石球,漫山遍野,避無可避,逃無可逃!除非跑得過越滾越快的石球,否則就只能等死!作者有話要說:提問:那兩個最先被石球追的家伙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