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明大陸北域,蠻荒之處。
十萬大山巍峨聳立,流水奔騰綠蔭成片,天地靈氣之充沛使得此地萬物生靈,毫不夸張的說這里修真拜佛者最為渴求修行福地,只可惜妖獸橫行,少有修行者敢靠近此方天地。
斷念對此毫不知情,他剛從昏厥中蘇醒,還未從那沉痛的打擊中緩過神來,雙眼無神呆滯的注視著蒼穹。
“嗯……我重生了,并且變成一條狗子了……嗯……”
作為一個三觀完全塑造于現(xiàn)代社會的年輕人,他根本無法接受當下的處境,“我是不想做人了,但我也不想當條狗子??!”
“我上輩子給人當了十多年的狗,這輩子真就變成一條狗子了?老天爺啊,你他媽的怎么這么狠心??!”
斷念怒吼,但聲音卻始終是幼崽綿軟無力的嗚咽,這可心疼壞了母狗,探頭湊上前來滿眼的關(guān)切。
“好臭……走開走開?!睌嗄钕乱庾R想要推開母狗,但那肉乎乎的小爪子上根本沒有一點力氣,最后只能在絕望中接受后者舌頭的全方面清洗。
“嗚嗚嗚……”
算上斷念母狗這一窩生出了五只小狗崽,它們顫抖著發(fā)出孱弱的嗚咽,在呼喚自己的母親,這讓本就產(chǎn)子后虛弱的母狗狀態(tài)更快糟糕,它需要一一照顧自己的孩子。
說起來斷念是自己這幾個兄弟姐妹中最為特殊的一只小狗崽,因為在出聲的第一時間便睜開了雙目,所以母狗對他也是格外‘關(guān)照’。
“我不想活了……”
渾身沾滿唾液的斷念在心中不住念叨著,只是很快他便迎來真正意義上的心如死灰。
咕咕……
腹如雷鳴,那種毫無征兆襲來的饑餓感幾乎瞬間占據(jù)了他的所有心緒。
太餓了,那種急切想要進食的沖動感根本無法抑制,看著其他四只小狗崽已經(jīng)趴在母狗服下哺乳的樣子,可想斷念此刻的心情。
“嗚嗚……”母狗眸子很亮低聲嗚咽著,它想不通自己這個孩子為什么會和其他小狗崽完全不一樣,只能常識呼叫央求著。
“我今天就算是餓死,肉體腐爛生蛆,也不會吃你一口奶!”
斷念帶著自己最后的倔強,試圖維護他曾是人類的最后一絲尊嚴,“可笑,我怎么說曾經(jīng)也是讓無數(shù)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現(xiàn)在讓我喝狗奶?做夢!”
咕咕咕!
只可惜斷念的倔強根本無法抵擋住那如洪水般的本能,那淡淡的奶香讓他心中無比躁動,像是魔怔一般吃力爬向母狗。
伴隨著溫熱的奶水進入腹部時的舒爽,伴隨著母狗眸子中浮起的一抹人性化的欣慰,斷念僅存的一絲尊嚴也徹底碎成了渣渣。
那是一種將士一去不返的悲壯。
“真香……”
片刻后,斷念平躺在地上挺著發(fā)脹的小腹看著上方白云發(fā)呆,眸中的神色如同遲暮老者一般的安詳。
看著蜷縮在母狗腹下已經(jīng)安然入睡的其他四只小狗崽,斷念不僅想到,“嗯……當條狗子也不錯啊,什么都不用想,餓了還有奶吃。嗯,不錯不錯……”
隨后一股困倦來襲,他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
就這樣時間過去了三個月。
想通以后的斷念算是徹底適應(yīng)了自己的新身份,他也曾想過自己為何會有如此離奇的經(jīng)歷,但始終還無頭緒。
“汪汪汪!”
充滿活力的叫喊聲是由一旁嬉戲玩鬧的四個兄弟姐妹發(fā)出的,斷念看著它們不僅感嘆動物生理發(fā)育上的速度,幾個月前它們還孱弱到無法站立,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不時來騷擾自己。
“二狗,一邊去!”斷念呲牙轟走了一個想要邀請自己加入的小狗崽,隨后趴在地上耷拉著眼皮,用無聲的目光注視著遠方。
“唉……狗子只有十多年的生命,我這余下的狗生怎樣才能有意義的度過?”
斷念長吁一口,發(fā)出了人才有的嘆息,他為自己這幾個兄弟姐妹取好了名字,分別是二狗、三狗、花四、小白,雖然有些草率,但不免也是苦中作樂。
至于那些所謂的豪云壯志,斷念對此嗤之以鼻,他只有安安靜靜的做一只混吃等死的狗子。
這段時間他看到了很多顛覆自己認知的事情,出生一周后,他親眼看到一只半米高,渾身布滿肌肉直立行走的兔子將一條數(shù)米長口吐烈焰的青蟒活活打死!
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畫面給斷念心中帶來了巨大沖擊,他看的是瞠目結(jié)舌一度懷疑自己身處夢境。
那只兔子在將青蟒暴打而死后,還用一種睥睨的目光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那種渾身發(fā)毛的感覺至今清晰記得。
這讓斷念再次受到巨大打擊,失魂落魄般渡過了數(shù)日,直到他又看到幾個腳踩飛劍,身著羽衣長袍的少年少女從半空中飛馳而去,這才徹底明白自己到底來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
嗖嗖嗖——
幾道破空聲將他拉回現(xiàn)實,斷念抬頭一看,只見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御劍飛馳,他們有說有笑隨后消失在了天際。
“哇……”
斷念目送幾人遠去,這段日子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看到類似的情況,之前他還見一只渾身羽毛如烈火鑄成的大鳥經(jīng)過這里,其周身散出的氣息令他心悸,所有對此類情況他早已見怪不怪,但心中仍不免泛起波瀾。
“唉,偏偏投胎成了一條狗子……”想到這里不免再嘆一口氣。
“汪汪汪……”
外出覓食的母狗回來了,它似乎與猛獸搏斗過,身上出現(xiàn)了數(shù)道還在淌血的傷口,而其口中卻叼著半只野豬的尸體!
“嗚嗚嗚……”其他四只小狗崽連忙迎了上去,搖著尾巴在母狗周圍嗅來嗅去。
母狗外出覓食負傷,這幾乎是每天發(fā)生的事情,早先斷念對此還十分擔憂,可每到第二天看著母狗不知何時愈合的傷口,也就漸漸有了一些猜測。
有那肌肉密布的猛兔在前,恐怕生育自己的這只母狗也并非尋常犬類。
斷念很快便印證了自己這一猜測,他在最后出生的花四與小白額頭上發(fā)現(xiàn)了倆根隱藏在皮毛下的小犄角,指甲蓋大小,放在平時根本察覺不到。
之后的這段時間里,自己這倆個‘弟弟妹妹’的發(fā)育可謂夸張,直到現(xiàn)在花四與小白的體型已是自己的倆倍!
與之相比,自己與其他倆個‘弟弟’絲毫并沒有任何奇特之處,怎么看都像是平常的野狗。
對此,斷念倒也沒覺得有什么別扭的地方,繼續(xù)著自己的頹廢無聊的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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