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歷六年冬,除夕夜。夏與遼夜襲,合力圍剿宋朝邊城——墨城。
墨城陣法世家即墨一族為守城護民,全族以身飼陣。
年僅二九年華的即墨將軍在全族的陣法協(xié)助下一人一馬一劍滅了夏與遼的軍隊,等來了援軍,最終戰(zhàn)死沙場。
聞名于世的陣法世家即墨族,族滅。
自此淹沒在了歷史長河中,只在青史留名,寥寥幾字。
后,地府動蕩,天地變色,萬鬼跪伏,鬼官皆驚。
一白發(fā)女子右手持劍左手握鬼符,渾身血污,強勢地破開了地府的大門,以生魂之態(tài)進入地府。
她眸光破碎,渾身散發(fā)著肅殺之氣,還帶著一絲瘋狂,凌厲的視線掃過圍來的鬼官,泛白、沒有一絲血色的唇輕啟。
“我要跟酆都大帝做一個交易……”
……
地府奈何橋前,忘川河畔。
一把繡著繁雜花紋、冒著絲絲黑氣的黑色鬼旗直直的插在奈何橋前,旗面隨風(fēng)飄揚,時起時落。
鬼旗旁有一張擺放著幾只黑色瓷碗的桌案,還有一口玄鐵打造的大鍋,大鍋表面浮著一層彼岸花浮雕。
大鍋明明沒有接觸火焰,里面的湯水卻咕嚕咕嚕的冒著泡,還往外散發(fā)著絲絲縷縷白霧。
身穿繡著紅色花紋的黑色裙袍的貌美孟婆一手握碗,一手拿著長長的木勺舀起一勺孟婆湯倒入碗中。
她的表情和語氣充斥著怨氣,怨氣沖天,竟比枉死的鬼魂怨氣還要更勝一籌。
孟婆把盛滿孟婆湯的瓷碗重重的擱在桌案上,凝視著排隊的鬼魂,面露職業(yè)假笑,皮笑肉不笑的,“喝!”
排隊的鬼魂被孟婆這一表情嚇得打了個哆嗦,急忙接過碗一股腦把孟婆湯喝得一干二凈,而后急匆匆的走上奈何橋。
孟婆盛湯之際,還不忘跟撐船停在忘川河上、奈何橋邊的撈鬼的鬼差嘮嗑。
“地府人手就這么多,孟婆更是稀缺,閻王怎么也不知道多招些人手,這是想累死我,還是想累死我?”
鬼差悠閑的靠著木船低聲道,“閻王同意沒用啊,總得酆都大帝同意招新人啊。”
“對了,那個小姑娘在地府一坐就是千年,還沒坐夠?還不走?實在不行讓她幫幫忙啊!整個地府最忙的就是我,偏偏我的俸祿又不高?!泵掀琶锿甸e,余光瞟了一眼忘川河畔的那道身影。
鬼差聞言連忙低聲道,“此事慎言,這姑娘可不簡單,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鬼符,又跟酆都大帝做了什么交易,這才待在地府一待就是千年?!?br/>
“行吧行吧,你也快去撈鬼魂,我看到又有幾只鬼掉進忘川河了?!泵掀胚f湯給排隊的鬼魂時望見不遠處又有幾只鬼失足掉入忘川河中。
“……這些鬼,真不省心。孟婆我覺得我們得抗議一下,整條忘川河就我一個撈鬼魂的鬼差。我可太難了。”
鬼差捂著沒有溫度也沒有心臟跳動的心口位置,深吸一口氣。
“唉——”
“唉!”
孟婆和鬼差對視一眼,心里苦哈哈。
孟婆剛送走一波來投胎的鬼魂,剛要躺下歇會兒,就被上級的一道笑瞇瞇的聲音拿捏住了命脈。
“孟婆,這么清閑??!”
面容和藹如老狐貍的閻王笑瞇瞇的閃現(xiàn)至孟婆身旁。
孟婆躺下的動作一滯,動作十分絲滑的直起身,露出職業(yè)假笑,“大人,您怎么來了?”
閻王顯然只看見了他想要看見的一切,“看來你的工作挺清閑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增加孟婆這一職位的人手了?!?br/>
孟婆臉上的假笑一滯,只半秒就恢復(fù)正常,她心中罵罵咧咧,罵的格外臟,臉上卻沒有一絲變化,“您決定就好,您決定……”
年輕俊美的閻王身子一轉(zhuǎn),視線落在了坐在忘川河畔的十幾歲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容貌驚為天人、精致昳麗,眉心處有一朵紫藍綠色漸變的花鈿,又透著一股充斥著肅殺之意的清冷,宛若沒有一絲情緒的木偶。
如霜如雪的白發(fā)直瀉腰際,僅用一根槐木簪松松散散的束著,發(fā)上還簪著一支藍綠色的五瓣纏絲簪花,眉宇間冷如寒冰,深邃淡靜的眼眸冷冽的猶如雪山上湍湍流淌的一泓清泉。渾身透著一股空靈清冷的氣質(zhì)。
金絲繡制的玄色裙袍被風(fēng)吹起,時起時落,一層層流光在裙袍上浮動。
她端坐在彼岸花花叢中的黑色石頭上,神情淡淡的望著忘川河水,眼睛一眨不眨的。
“給你一個任務(wù),給她造一副身體,然后送她離開地府,完成得好有假期?!遍愅跏栈匾暰€說道。
孟婆聞言猶猶豫豫的開口,“那造身體的材料……”
“材料酆都大帝已經(jīng)給了,你不用操心,辦得到嗎?”閻王一改之前笑瞇瞇的樣子,此時神情有些嚴(yán)肅。
“辦得到辦得到?!泵掀抛匀徊粫胚^這一機會,不就造個身體嘛,造出來了,假期那不就是手到擒來!
“行,交給你了?!遍愅鯊膶挻蟮囊滦淅锾统鲆黄堪子衿?,“材料在這,造好了,通知我。”
“遵命!”
閻王又看了一眼小姑娘,閃身離開了忘川河畔。
孟婆捧著白玉瓶,注視著依舊冷淡著一張臉的小姑娘,神情充斥著滿滿的不解之色。
話說,為什么還要給這姑娘造一具身體?雖說她是以生魂之態(tài)進入地府,但她總有原本的身體吧,為什么不回到原本的身體里?
不理解不理解。
但她不需要過多關(guān)注這件事,她只要造好身體就行。
孟婆懷揣著休假的心態(tài)滿懷欣喜的造起了身體。
一段時間過后,孟婆有些心虛的看著造是造好了的身體,但這身體只是六歲女童的模樣啊,明顯跟閻王要求的不符。
她清楚為什么閻王要她來造身體,因為地府中年輕的女鬼官不多,而且現(xiàn)在還算清閑的也就只有她,所以閻王只能找她來造身體。
她做賊心虛的把浪費的材料全都給處理干凈,而后通知了閻王。
只幾個呼吸,閻王就趕來了。
閻王看到面露心虛的孟婆和六歲女童模樣的身體沉默了。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知道你不靠譜,但我沒想到你這么不靠譜?!?br/>
孟婆打著哈哈,“大人,應(yīng)該沒事吧?反正都是身體,只是外表年齡的區(qū)別而已,至少我沒有把性別給換了?!?br/>
“你要是把性別都換了,我保證我將會在十八層地獄里聽到你的慘叫聲。”閻王死亡凝視。
“那,大人,酆都大帝那邊會不會怪罪?。俊泵掀畔肫痂F面無私的酆都大帝頓時有些害怕。
“不會,只要那姑娘沒有意見就好?!遍愅跽J(rèn)命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