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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么拉我的手？司真不知道怎么問出口。她也是第一次被男生拉小手，沒經(jīng)驗(yàn)啊。這個是可以直接問的嗎？
這幾天溫度回升了，她沒有戴帽子和圍巾, 柔軟的長發(fā)散散披著, 風(fēng)一吹，發(fā)絲便往喬赫眼前飄舞。
他松開手。
司真的手都被他握熱了, 猛地遇上冷空氣, 不大舒服。她把手放進(jìn)衣服口袋，嗓音溫和道：“你快回去吧，明天早上店里見?！?br/>
喬赫“嗯”了聲, 上了車。
司真目送著他開車離開，才轉(zhuǎn)身回宿舍。
盛佳尋和羅青容都回家了，金筱筱考研幫的朋友晚上聚餐，寢室里冷清清的, 司真先打掃了衛(wèi)生，洗漱完坐在燈下看專業(yè)書。
一點(diǎn)多，金筱筱躡手躡腳地開門進(jìn)來, 見她那兒還亮著燈, 驚訝道：“你還沒睡??？”
“唔, ”司真把頭從書上抬起來, “有點(diǎn)睡不著?！?br/>
司真的作息一直很規(guī)律，平常十一點(diǎn)就會上床睡覺了。大學(xué)里一個普遍現(xiàn)象就是熬夜，凌晨一兩點(diǎn)一棟樓還有大半寢室亮著燈，但她們宿舍被她帶的作息十分健康，每天到點(diǎn)就熄燈。
“失眠??？”金筱筱關(guān)心道，“今天有什么事嗎？”
“也沒有啦?！彼菊姘褧艘豁?。
金筱筱去洗臉，司真聽著嘩嘩的水聲，半天沒看進(jìn)一個單詞。她敲了敲有點(diǎn)亂的腦袋，合上書，呼了口氣。
洗手間傳來金筱筱哼歌的聲音，司真把臉轉(zhuǎn)過去，叫了聲：“筱筱?！?br/>
歌聲停了：“怎么了？”
“你了解學(xué)長的其他事情嗎？”司真問。
“我不了解啊，”她掛在嘴邊的學(xué)長只有那一個，金筱筱頂著洗面奶泡沫，一臉懵地探出頭，“我怎么會了解他？”
司真莫名有點(diǎn)臉熱：“他就是你說過的那個學(xué)長啊，放棄保研B大，現(xiàn)在在喬氏工作?！?br/>
“原來就是他啊。”金筱筱很驚訝，搓了搓臉，“我的消息也不多，上次都和你們講了。不過你每天和他見面，想知道什么直接問他就行了嘛?！?br/>
也沒想知道什么。司真小聲咕隆道，就是突然想問問。
金筱筱回去沖臉，過了會兒忽然又跑出來：“對了，我有沒有跟你講過，他是你老鄉(xiāng)，家也是平蘭縣的。”
這次換司真驚訝：“真的？”
“很巧吧。你們倆真的很有緣分嘛?！?br/>
翌日清晨，司真早早出門，去市場買了些需要的材料，到伯克利后將豬肉泥、蝦仁、香菇加好調(diào)料拌成肉餡，包上餛飩皮。
她提前知會了陸壹，所以他盡管晚上沒在店里睡，一大早臉也沒洗頭也沒梳，頂著一頭亂毛特地趕了回來。
喬赫跟他前后腳進(jìn)門。
餛飩剛剛下了鍋，司真正在教陸壹包餛飩，他手笨，學(xué)不會怎么捏，司真便捏著他的手指幫他糾正。正學(xué)著，陸壹感覺后背一涼，扭頭看見了喬赫，感覺到他目光中的寒意，立刻把手里的半成品一丟，拔腿往樓上躥。
司真回頭，對喬赫笑了下：“早上好?！?br/>
喬赫走過來，看著她用勺子剜了餡兒放在皮上，接著把皮一卷，一彎，便捏成一個小小的餛飩。
他吃東西很挑剔，這種小吃更是從不嘗試，此刻看著她靈巧的動作，竟然也有了一些食欲。
餛飩料是提前調(diào)好的，司真做了一張蛋皮切成絲，紫菜和香菜也備著，想著喬赫挑食不一定會吃，便另外放在碟子里。
她用勺子撈餛飩，一邊對喬赫道：“調(diào)料我調(diào)好了，配菜你自己放吧，都很好吃的。”
喬赫便把每樣都加了進(jìn)去。
陸壹聞到餛飩煮好的香味就下樓了，剛好司真盛好了一碗，他見碗里有香菜，直接伸手去拉，“這份給我吧?！?br/>
司真便說他：“你自己弄，不要搶他的啊?！?br/>
“他不吃香菜啊?！标懸家桓焙芰私獾目谖?。
可是這是他自己放的。司真疑惑地看向喬赫：“你不吃香菜嗎？”
喬赫沒說話，一臉冷漠地打掉陸壹的手，在他震驚的眼神中把碗端到自己面前。
“小心燙?！彼菊嬲f。
喬赫：“嗯”。
陸壹收起自己快驚掉的眼珠，在旁邊嘖了一聲，拿別有深意的眼神瞅著喬赫。為了哄女人開心連討厭的香菜都吃，男人太可怕了！
給陸壹和自己也分別盛了一碗，司真才關(guān)了火坐下來。
喬赫慢條斯理地舀起一顆餛飩，等涼了才送到嘴邊，司真盯著他的動作，看著他吃下去，沒有什么奇怪的反應(yīng)，才問一句：“好吃嗎？”
那邊陸壹已經(jīng)呼呼吹著氣吃了好幾個，聽到她問，立刻響亮地回答：“好吃！”
司真的視線就轉(zhuǎn)向了他，笑著道：“很燙的，你慢一點(diǎn)吃?！?br/>
接著便聽喬赫也說了一句：“好吃?！比匀皇悄歉崩浔苋擞谇Ю镏獾恼{(diào)子。
不知道為什么，他說好吃跟陸壹說好吃，感覺不太一樣。司真眼睛彎了彎。
喬赫忽然抬眼，向她看過來。司真莫名有點(diǎn)心虛，忙低頭看自己的碗。
陸壹沒注意兩人的眉來眼去，一邊吃一邊道：“姐姐，待會兒你能不能再給我做一碗？”
“你不夠吃嗎？”司真問。
“給我室友帶的。”陸壹說完，頭轉(zhuǎn)過來，見兩人都看著他，立刻被扎到腳似的跳起來，一副清白要被玷污的貞烈模樣，“喬赫，你給我收起你那種眼神！我室友女的，女的！”
男的他才不管呢。
司真正想笑他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突然又愣住，視線轉(zhuǎn)過來，落在喬赫臉上。
她滿眼震驚，微張嘴巴看著喬赫。
喬赫動作頓住，周身的氣壓仿佛都低了下來。
陸壹看兩人反應(yīng)不大對，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訕訕地閉嘴，抱著自己的碗悄悄往遠(yuǎn)處挪了挪。
“你姓喬？”司真有些慢地指了指喬氏大廈的方向，“那你，和那個……”
她每個字都吐得遲疑、猶豫，喬赫神色越來越淡，放下勺子，沉默看著她，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一直對他的本名有些好奇，沒有機(jī)會問，冷不丁這樣聽到，卻實(shí)在讓人意外。
空氣凝滯太久了，司真開口打破沉寂：“……你們是本家啊?！?br/>
喬赫的身體仿佛放松了一些，又仿佛沒有，淡淡“嗯”了一下，重新拿起勺子。
司真覺得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對，又摸不著頭緒。她想起昨天金筱筱的話，便問：“你家在平蘭縣什么地方??？”
喬赫神色難辨地望著她，幾秒鐘后，回答：“縣城。”
司真點(diǎn)頭：“哦，那過年我們可以一起回去。”
旁邊，陸壹的眉毛已經(jīng)快擰成疙瘩了，這兩個人到底在說什么?。渴裁幢炯?？什么平蘭縣？
他周身散發(fā)著冷漠壓迫的氣場，唐琪噤若寒蟬，雙手尷尬地舉在半空，不敢收回。她實(shí)在是搞不懂，司真面對著這尊煞神是怎么做到淡定自如的。
唐琪的手開始輕微地抖動，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司真終究看不過眼，伸手接了那咖啡。唐琪感激地看她一眼，向喬赫鞠了一躬，像被什么追趕似的一溜煙兒跑了。
司真瞅了瞅喬赫，手里的咖啡遞向他：“抱歉因?yàn)槲覀兊氖毢δ闶芰藗@杯咖啡請你收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會向店長申請，在你手傷好之前的所有消費(fèi)都為你免單，作為補(bǔ)償。”
喬赫對她的免單才沒興趣，不過這次倒是伸手打算接了。
司真沒給，往后撤了一下：“那只手?！?br/>
“……”
喬赫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竟然很聽話地，換了左手。
傷也處理了，道歉也做了，司真對著他就沒有什么話好說了。她正想以一句官方的“祝您生活愉快”結(jié)束這場對話，卻聽到他聲音很淡地問了一句：
“在這里習(xí)慣嗎？”
司真頗驚訝地望著他。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怎能不意外。
那仿佛看到石頭成精一般的眼神讓喬赫不大高興，皺起了眉頭。
“習(xí)慣的。大家都很和善，陸壹人也很好?！彼菊嬲f。
喬赫“嗯”了一聲，又沒話了。
對他而言，跟一個女人閑聊是可以寫進(jìn)“人生第一次”記錄里的事了，一句話已經(jīng)耗光他所有的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