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過繼錢陌的事情,也不是老太太一時興起,她想了念了幾十年了。當(dāng)年嫁入賈家后時逢亂世,所以只有一個兒子賈代善,自然是不可能去承嗣夏家。每次給父母上香時,老太太都心懷愧疚,直到賈代善娶妻生子。
老太太本想著長孫襲爵,次孫說不定可以給夏家留份香火。只是沒想到因為賈赦養(yǎng)在她跟前,賈母犯了擰,根本就不讓她插手次孫的任何事物,老太太看這情形知道是沒可能了,便提也沒提過。
其實她一開始并沒有想過過繼次孫,她就想著要是庶出的是個男孩,直接過繼出去就行??上蓚€都是姑娘,之后庶出的也都是姑娘,而過繼嗣女的變數(shù)太大,老太太也就暫時歇了心思。
知道錢陌出現(xiàn)給這件事帶來了轉(zhuǎn)機,經(jīng)過這近一年時間的暗察,老太太的心思就又活了過來,這是夏家嗣子最好的選擇。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這出,到底是得償所愿了。
而夏恒作為見證人之一,一回到落秋院就讓院里的人改了口。要說還是朝中有人好辦事,沒幾天錢陌,不是,夏陌的新戶籍就辦妥了,為此老太太還專門帶著夏陌出門上香了。
這件事情過后沒多久,大房就傳出了鄭氏有孕的消息,夏恒便知道這是賈璉來了。趁著買賀禮的時間,夏恒讓白鷺將做好的樣品全部送到百色去,而他在花滿袖開店之前是不打算出去了。
只是沒想到他不出去,自有事情上門,待聽得門房有人稟報說田莊管事求見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懵的。說實在的,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有一百畝的地了,想來是因為他還沒有正式接管的緣故。
這地雖然是分給他了,但是因為老太太定下的包地契約還沒到期,他就沒把這地放在心上,只讓人傳話過去一切照舊。收成出產(chǎn)什么的他也不要,全部交給老太太就行,就當(dāng)是他的孝順了。
如今突然上門求見,夏恒不免忐忑,難道是出了什么問題了?可他也沒種過地,真要是莊稼出了問題,他也想不出辦法來。想著就嘆了口氣,在這里瞎猜反而徒增煩惱,還是親自走一趟把。
黃鸝看到夏恒愁眉不展的樣子,開解道:“五姑娘,您別自個嚇自個,真要是有問題,那管事也不會這么氣定神閑的?!?br/>
“就是啊,五姑娘,聽吳嬤嬤說那門房的人可是不緊不慢的。”布谷知道他她們幾個因為是小丫鬟嗎,是不能到前宅去的,所以出面應(yīng)對門房這類前宅的人都是由吳嬤嬤出面的。
“說不定是那管事沒通融好門房。”夏恒對榮國府下人的品性從不抱期望,也不覺得自己是庸人自擾,他在榮國府的地位是有目共睹的,能踩他的人多了。
“五姑娘多慮了,能做管事的那都是人精,而且門房的人也不傻?!秉S鸝覺得這些人是不敢在明面上她們落秋院的,至于暗地里的擠兌,聽不到看不到的就當(dāng)沒有過吧。
“也對?!毕暮阆氲浆F(xiàn)在的榮國府可不是書中的榮國府,老太太和賈代善這兩個人還在,其他人自是不敢造次。
“婢子想著或許是為了種什么而來的?!辈脊扔X得莊稼和花草是一樣的,不同的季節(jié)有不同的種類。
“不太可能吧,他們都種了那多年了,還不知道該種什么嗎?”黃鸝覺得就算不知道種什么,找姑娘不是更沒主意了,她家姑娘恐怕都不知道莊稼長什么樣。
“行了,都別瞎猜了,去看看就知道了?!币驗橄暮忝x上是未出閣的姑娘,所以見外頭的管事是要稟告給老太太和太太知道的,得到允許后才能讓人進來落秋院。
當(dāng)然不是到他住的地方,而是前面一進處的正堂,而且還要用屏風(fēng)隔開。要是個能當(dāng)他爹的中老年人就不用這么麻煩了,偏聽門房說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等下,他知道哪里不對了,“我記得管事不是個老頭嗎?”夏恒猛然想起老太太讓人交代過的話,那一百畝因為靠近劉家村,便直接在村子里聘了個管事,說是村長的兄弟,主要是為了防止地頭蛇的搗亂。
黃鸝經(jīng)夏恒這么一提醒也想了起來,當(dāng)時白鷺還說過老頭好,有威信能壓服租戶,于是便恍然大悟道:“這是換了管事了?”話音一落,忽然就覺得哪里不對勁。
而布谷聽到黃鸝的話立刻反駁道:“不可能,換管事應(yīng)該是由五姑娘換才對。”真要私自換了管事,這明擺著沒把她家五姑娘放在眼里,必須找老太太告狀。
夏恒將兩人的猜測放在了心上,他也想知道這個年輕人是什么來頭,便帶著幾個人去了前院的正堂,穩(wěn)穩(wěn)的坐在了屏風(fēng)后面。
“小的劉洋見過五姑娘。”劉洋做了個長揖后,便垂目站在了那里,道:“家父管著五姑娘的百畝地,只是年紀大了有些力不從心,家父便讓五姑娘考一考小的?!?br/>
“原來如此。”夏恒秒懂,這是想給自己兒子找個差事,只是風(fēng)調(diào)雨順的太平盛世,糧食并換不了多少錢,他還想著要不要給那一百畝地換個經(jīng)營方式,這人就上門了。
于是夏恒便直接問道:“現(xiàn)在地里種的應(yīng)該是小麥吧,那要是收了小麥后,你覺得應(yīng)該種些什么好呢?”北方就一季冬小麥,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收割的時候。
“大部分人的選擇自然是包谷,小的覺得儲存量夠了就好。”劉洋將自己的想法慢慢的說了出來,“小的覺得除了包谷,還可以種些花生番薯西紅柿之類的,這些都可以做菜品。”
包谷應(yīng)該就是玉米了,花生番薯西紅柿也被這么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了,看來夏云開的行動力不錯。他可是因為影視劇里頻繁出現(xiàn)的花生米,專門去查證過資料,這東西到乾隆年間都還沒普及。
“那你覺得種些果樹,如何?”夏恒凝神細想,還真沒有專門的果園,多是田間地頭種的幾顆,所以賣水果也能賺一些。
“富人家自己有莊子,所以不劃算。”劉洋并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首先在結(jié)果子之前還需要很長時間,而且一年只一次結(jié)果,其他時候什么也種不成,浪費田地。
夏恒聽到劉洋的話,想了想也是,這時代對土地特別特別看重,真要種出個果園來,反而會被人說嘴。于是夏恒便打消了這個想法,再說他那地的質(zhì)量不是太好,要不然劉洋也不會張口就是些耐旱的作物了。
“那你想讓那些租戶怎么同意不種包谷?!毕暮阌X得劉洋還是有些理想化,這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這是需要和租戶達成共識的,大部分的租戶還是愿意求穩(wěn)的。
“這個就要五姑娘慈悲了?!眲⒀蟮脑捲谧爝呣D(zhuǎn)了一圈又咽了下去,直接請求夏恒交給他全權(quán)負責(zé)。
“你可是求錯人了,我是地主?!毕暮懵牭交ㄉ鷷r,還想著這人有賺錢的頭腦,如今被這么一說,倒像是逼他答應(yīng)管理土地似的。因此他才會點出那些土地的真正主人是誰,而且沒有利益的事是沒人做的。
這劉洋明顯就是想讓他做個甩手掌柜,好謀劃些福利什么的。真要是如此,他還不如把地賣了,賣給賈母正好,既能滿足賈母看他倒霉就高興的隱秘心思,最重要的是賈母絕對不會將他賣地的消息透露給另外兩大巨頭的。
夏恒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的摸了摸下巴,還是算了吧,賣地這個主意真是糟糕透了,要是讓老太太他們知道,他覺得收回土地都是輕的。說不定還會跪個祠堂,挨頓家法什么的,得不償失呀得不償失。
“小的知錯。”劉洋本想著五姑娘年紀小面皮薄,被蓋個慈悲和善的帽子會歡歡喜喜的接下,沒想到卻踢疼了自己的腳。也是因為這劉洋的父親一直管著百畝土地,久而久之的,劉洋就生出了這是自家土地的錯覺。
他今天來說是讓夏恒考一考他,其實是篤定了自己會子承父業(yè)。種花生番薯之類的舶來作物,也不過是因為這些東西能賣個好價錢,而夏恒的一句地主如當(dāng)頭棒喝,他這才想到自己還不是管事。
“無妨,記清自己的身份便時了?!毕暮阋灿X得只種小麥和玉米有些單調(diào)了,花生番薯都可以種。不過他是真的想弄個百畝桃園的,開花了能賞,結(jié)果了能吃,多好??稍僖幌脒€是別了,能打理莊稼的人多,能打理果園的人卻少多了。
“小的謹記五姑娘教誨?!眲⒀筮@才想到臨行前為何父親會再三叮囑自己,這大宅門里的人果真沒有個簡單的,他能感覺到眼前的人就等著自己出錯,好名正言順的將他打發(fā)了。
“行啦,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你只要保證租戶能種出來就行。”夏恒給出的方案確實非常明了,不管種出了什么,種出了多少,上交一半后剩下的便是各家的收成了。
其實夏恒征收的稅比其他的地主少了一兩成,再少他都不敢定,這個時候的上交十之六七都是有的,犯了地主的眾怒可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好瞌睡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