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和煦帶著暖意,將大地照耀的一片平靜。
偏殿的房間內(nèi),冷月雙目微闔著,呼吸清淺且均勻,像是睡著了一般。
房間內(nèi)也安靜極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驀的,房間的門被人悄悄打開,一個小太監(jiān)模樣的人站在門口,謹(jǐn)慎的環(huán)顧四周,再次確認(rèn)是否有人看見了他的行蹤。
確定之后,小太監(jiān)躡手躡腳的走進(jìn)房間,反手帶上了門。
木質(zhì)的門摩擦發(fā)出“吱呀”的聲響,像是地獄而來的鬼魅,發(fā)出的索命詭音。
最后一絲陽光,被隔絕在了房間外,光線略顯昏暗的房間內(nèi),連空氣仿佛都變得詭秘,讓人窒息。
小太監(jiān)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來到冷月的面前。
床榻之上,冷月依舊熟睡著,仿佛什么沒有察覺到。
小太監(jiān)連忙從寬大的袖管之中掏出一個紙包和一根蘆葦管,將蘆葦管小心翼翼的放在冷月的雙唇中間,確定沒有將冷月弄醒之后,又快速將紙包打開。
紙包內(nèi)是一些紅色的粉末,微弱的光線下,隱隱的閃耀著暗啞的光澤。
小太監(jiān)眸光一愣,頓時上前將紙包的一角對準(zhǔn)蘆葦管,隨即傾斜。
就在小太監(jiān)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將紙包中那些紅色的粉末順著蘆葦管吹進(jìn)冷月的嘴中時,一直雙眼緊閉,“熟睡”的冷月,卻驀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幽冷的雙眸像是蒙著寒霜,透著能將周遭空氣一瞬間就封凍住的冰冷。
一瞬間,四目相觸,小太監(jiān)眼睛瞬間瞪大了一圈。
就在這時,冷月的嘴角突然扯開一抹微微上揚的、陰柔鬼魅的弧度,隨即一個輕飄飄的用力,反手就是一吹。
那些紅色的粉末瞬間飛揚而起,在半空中飄揚起紅色的塵粒。
小太監(jiān)壓根沒想到冷月會突然想過來,也沒想過冷月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干這個,完全避閃不及。
那些紅色的粉末進(jìn)入他的口鼻,眼睛,嗆得他不由得咳嗽起來,思緒也在一瞬間回復(fù)。
幾乎是想都沒想,小太監(jiān)轉(zhuǎn)身就要逃跑。
然而冷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讓他隨心所欲的逃跑。
就在小太監(jiān)轉(zhuǎn)身剛跑了兩步的瞬間,冷月直接從床榻上一躍而起,照著小太監(jiān)的后背就是一腳、小太監(jiān)被踹的一個趔趄,重心不穩(wěn),直接以狗啃屎的姿勢,和大地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冷月一只腳踩著小太監(jiān)的后背,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很纖瘦的一個人,可是力氣卻大的要命,被她這么一踩,小太監(jiān)根本動彈不得。
“別掙扎了?!?br/>
冷月居高臨下,冷冷的睨著小太監(jiān)。
“我現(xiàn)在給你兩條路。
要么,我弄的你生不如死,要么,你自己主動交代。”
小太監(jiān)趴在地上,根本看不到冷月此刻臉上的表情,可是她的聲音平淡冷靜,絲毫沒有一點驚慌。
小太監(jiān)哪里還能想不到。
他這是中計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中計了。
可現(xiàn)在只有冷月,他如果拼死一搏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逃出升天。
心里這么想,小太監(jiān)不禁眸光一暗,剛想要動彈,就聽冷月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幽幽涼涼的傳來。
“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
上一個想要從我手里跑的人,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你要是不信命,也可以試試。
只是結(jié)果,我就不保證了?!?br/>
冷月的話明明聲音不大,而且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但不知道為什么,小太監(jiān)聽了,心里就是控制不住的一個瑟縮。
怔愣間,原本安靜的房間,緊閉的門窗也同一時間被人從外面打開,無數(shù)個手持兵刃,穿著灰色錦衣的宮中侍衛(wèi),一擁而進(jìn)。
為首的男人一身火紅色的錦袍,如墨染一般漆黑的發(fā)絲在腦后高高束起,劍眉星目之下,全是毫不掩飾的陰冷氣勢,即便有著絕美陰柔的容貌,卻依舊讓人膽戰(zhàn)心驚。
仿佛周遭的空氣,都被這個男人的出現(xiàn),而溫度驟降,讓人瑟縮。
男人眼中沒有其他,只是一瞬不眨的盯著那個踩著小太監(jiān),姿勢大刀闊斧的冷月,快步走過來,雙手拉起冷月的手,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后,仔仔細(xì)細(xì)認(rèn)認(rèn)真真的檢查了幾遍,確定冷月確實無恙后,這才如釋重負(fù)般重重呼出一口氣。
冷月卻是大方的任由他的檢查。
“夜九宸……”
“嗯!”
“我沒事?!?br/>
也許是夜九宸的氣勢太過駭人,連冷月都忍不住寬慰了一句,可是明顯夜九宸理都沒理,轉(zhuǎn)眸就朝著那個趴在地面的小太監(jiān)看去。
就算沒有夜九宸的出現(xiàn),見到這副架勢,小太監(jiān)也自知自己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辯駁的了,眸光驀的一冷。
夜九宸見狀,眉心一頓:“攔住他!”
話落,岳城已然上前,用力攫住小太監(jiān)的下顎,讓他的嘴巴一瞬間就僵痛住,再也動彈不得。
而岳城順勢從小太監(jiān)的嘴里掏出一顆藥丸。
無視小太監(jiān)憤恨的目光,岳城面無表情的將人摔在地上,轉(zhuǎn)身走到夜九宸面前,將藥丸遞過去。
夜九宸和冷月各自看了一眼。
冷月雖然面色上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但是心底卻慌得一批。
臥槽!
好險!
一個不注意這狗東西就要服毒自盡,看來是準(zhǔn)備的妥妥的來的,萬一事情失敗敗露,便打算來個死無對證。
好在她家小妖孽機智。
想著,冷月不禁抬眸,打算給某只機智的小妖孽一記獎勵的眼神,可惜對方壓根連看都不看她,而是半瞇著眼眸,危險的看向門外。
冷月:“……”
玩球了。
一向好哄的小妖孽生大氣好像哄不好了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
夜九宸像是沒注意到冷月的存在一般,目光完全沒有她這個人,只是冷冷的看向門外,聲音不大不小的開口,若不是因為手還被他牽著,冷月幾乎要以為自己真的被忽視了。
“皇后娘娘,現(xiàn)在有什么話說么?”
皇后?
冷月順著夜九宸的視線朝門外看去,果然看見費皇后帶著費雅茹,身后跟著一眾太監(jiān)宮女的。
沒想到,他家小妖孽瘋起來連皇后都不放過啊。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她的事了。
這回事情好玩了。
……
幾個時辰前。
今日的冷月起的很早,起床之后和往常沒什么兩樣,吃了點東西,讓筑兒給她簡單梳洗裝扮了一下,便在夜九宸的陪伴下在院子里散了散步。
“月兒!”
夜九宸總覺得今天的冷月有點不對勁,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些話得放在明面上說比較好。
“你真的不打算去費皇后舉辦的宮宴?!?br/>
“嗯,不去?!?br/>
說這話的時候,冷月一點猶豫都沒有,而且表情認(rèn)真嚴(yán)肅的,讓人一點想要懷疑的意思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夜九宸越覺得心里不安。
冷月要是能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的不搞事情,那就不是冷月了。
想到此處,夜九宸看向冷月的目光,也不由得帶了幾分猶疑。
冷月不高興了。、
“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
“你的不是我的不是?”
“月兒……”
“我累了,要睡覺!”
冷月似乎是不想聽夜九宸解釋,繃著臉,也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夜九宸想再說什么,最終卻也只好把話咽回了肚子里。
夜九宸親自送冷月回了房間,看著她睡了下去,因為還有事情要處理,所以便吩咐筑兒和蕪菁在門口好好守著。
今日宮中費皇后為費雅茹特意準(zhǔn)備的宴會,還派人送來了帖子,要冷月也出席。
不管冷月想不想,夜九宸是完全不想冷月在這個時候出席的,尤其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
只是冷月之前跟江聽白說,關(guān)于抓費皇后把柄的事情,她沒打算參與,可是別人或許不了解冷月,夜九宸怎么可能不了解。
冷宵的事,冷遲的事,像是一根刺一樣就那么梗在冷月的心中。
她是絕對不可能就這么輕易放過費皇后的。
只是她到底打算用什么辦法,一直都沒有同夜九宸說過。
夜九宸相信,冷月確實沒有制定什么計劃,只是當(dāng)某些事情送到了眼前,以冷月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即便知道,冷月在做任何事情之前,看似沒有章法,其實都已然縝密的算計到了一切。
即便知道,冷月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事實證明,夜九宸的擔(dān)心是正確的。
因為他前腳剛一離開,原本在床榻上睡著的冷月,就睜開眼睛從后窗跳了出去。
王府哪里有影衛(wèi),幾時有人經(jīng)過,這幾日冷月散步散的,已經(jīng)摸的門清,所以順順利利的就掩人耳目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王府。
等到夜九宸發(fā)現(xiàn)的時候,冷月已然到了鳳棲宮。
夜九宸根本等不了,擔(dān)心冷月出事,直接就進(jìn)了宮,向江行烈要了人,直奔鳳棲宮。
“如果冷月出了事,本王保證,一定讓皇后娘娘,悔不當(dāng)初!”
面對費皇后的質(zhì)問,夜九宸毫不猶豫的扔下一句話。
“所以現(xiàn)在皇后娘娘若想要阻攔,大可以試試,你攔不攔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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