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有大半碗湯,上面還飄著幾個枸杞和幾片碧綠的蔥花。
“看上去很美味嘛!”陸呦呦贊賞道。
“是嗎?”安安懷疑的看了凌召霆一眼,說道,“媽咪,既然你覺得這么好看,你先喝一口吧?!?br/>
陸呦呦深呼吸,正想說點什么,凌召霆把勺子遞給她:“陸呦呦,你要是覺得燙,我來幫你吹吹?!?br/>
他說著,用勺子舀起一勺湯,放在唇邊吹了幾下,遞給陸呦呦:“不燙了,乖,張嘴?!?br/>
陸呦呦騎虎難下,只好微微張了口。
一股濃郁的味道在口腔內(nèi)蔓延開來。
“是魚湯嗎?”
“你嘗出來了?看來我做的還不錯嘛!”
陸呦呦不忍心打擊他的積極性,可還是沒忍住,說道:“凌召霆,你有沒有覺得,有點……腥?”
“什么?”
陸呦呦忍住反胃的沖動,說道:“你是不是燉魚的時候沒有刮魚鱗?”
跟傭人做的魚湯完全不是一個味道??!
他是怎么做到的!
面前碗中的景象,倒是能看出花了心思的,可誰曾想,這么美麗的一碗湯,入口卻是那樣的味道!
陸呦呦覺得,她近幾年來都不想再吃魚了。
“我刮魚鱗了啊,有那么夸張嗎?”凌召霆自己嘗了一口,下一秒,立即吐了出來,“刮了啊,哦,我想起來了,好像刮完魚鱗,我就直接扔下鍋煮了,沒有清理它的內(nèi)臟什么的?!?br/>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要離家出走!”
安安一拍桌子,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小跑著上了樓。
“安安,你去哪兒?”
“去收拾行李,我要搬出去,我再也不在家住了!”
再繼續(xù)在家住下去,他不是餓死,就是被折磨死!
攤上這么一個爸爸,他真的好慘!
陸呦呦走過去,把他抱回來,說道:“哪里有那么夸張,不過就是腥了一點,至少賣相還不是挺不錯的嘛!”
“賣相?免費給我,我都不要喝,更別說收錢了!媽咪,對不起,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但我還是要說,我就算是餓死,也不要吃爸爸給我做的飯!”
他掙扎著從陸呦呦懷中跳了下來,再次跑上了樓。
陸呦呦嘆了口氣:“凌召霆,小孩子家,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凌召霆漆黑的眸子沉了沉,最后低下頭,看著面前的兩碗湯。
還冒著裊裊白煙,看上去真的很美味。
可是……
“陸呦呦,我做的飯真的很難吃嗎?”
“沒……沒有啊,這次是你不小心忘記了,下次注意就行了?!?br/>
“那上次呢?孜然羊肉,糖拌番茄,小炒雞蛋,味道都怎么樣?”
陸呦呦仔細(xì)回憶了帶著濃郁咖喱味的羊肉,甜的發(fā)膩的番茄,黑乎乎的雞蛋……
她吞了吞口水,勉強笑了笑,說道:“凌召霆,其實你還是有做飯的天賦的,如果你真的想學(xué),不如請個老師來教你?”
“請老師?”凌召霆忽然眼前一亮,“我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陸呦呦,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這樣對著電視和菜譜鉆研,似乎真的有些不得要領(lǐng),這樣吧,等給你的飯店裝修好,廚師做飯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一定能學(xué)會?!?br/>
“凌召霆,你還真的要去開一個飯店啊?”
“當(dāng)然了,答應(yīng)你的事,我怎么會食言呢?”
見凌召霆又盯著那兩碗湯看,陸呦呦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過,為了避免凌召霆讓她把湯全部喝下去的慘劇,陸呦呦還是說道:“我上去看看安安怎么樣了?!?br/>
說完,便轉(zhuǎn)身跑上了樓。
安安正在他的房間里翻箱倒柜。
“安安,你在干什么?”
“找衣服,找行李箱,我要收拾東西離家出走!”
“安安!”陸呦呦將他抱在腿上,說道,“就算不想吃爸爸做的飯,還有傭人啊,你以前不一直是吃傭人阿姨做的飯嗎?大不了以后還讓她們做給你吃不就行了?”
安安一臉生無可戀:“媽咪,這個我說了也不算??!爸爸心血來潮,一揮手就把傭人全部趕走了,還逼我吃他做的飯,再這樣下去,我恐怕要餓死了!”
“哪有那么夸張?你爸爸說了,不久后,他準(zhǔn)備開一個飯店,到時你不想吃你爸爸做的飯,可以去飯店吃?。 ?br/>
“飯店?”安安的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一圈,說道,“媽咪,飯店大廚做的飯是不是都特別好吃?”
“當(dāng)然了,那些大廚可都是經(jīng)過專業(yè)培訓(xùn)的,至少不會比家里傭人阿姨做的差,你可有口福了!”
安安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說道:“那就好,媽咪,我想我以后都不要在家里吃飯了?!?br/>
看他一臉委屈,陸呦呦也沒忍住嘆了口氣。
凌召霆想做飯給她和安安吃的初衷是好的,可沒想到,他的水平竟然那么……
如果繼續(xù)放任凌召霆這么折騰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和安安一樣,真的要餓死了。
“這樣吧,明天我?guī)闳ネ夤?,怎么樣??br/>
“去外公家?真的嗎?好耶!”
從上次幼兒園的親子活動之后,他就沒有再見外公了。
“外公應(yīng)該很忙吧,有時間見我們嗎?”
陸呦呦想了想,爸爸說劉家村那邊的案子快完結(jié)了,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不過吃個飯的時間還是有的吧。
“我這就給外公打電話,明天晚上去家里吃飯,這樣的話,你就不用吃爸爸做的飯了?!?br/>
打了電話,陸震華表示非常歡迎。
安安拍了拍手,在陸呦呦懷里蹭了蹭。
于是,第二天下午,陸呦呦便早早的收拾了東西,和凌召霆,安安一起趕去陸家。
陸家之前的傭人中有不少陳夢情的眼線,都被陸呦呦拔除了。
此時,新傭人看到陸呦呦回來,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大小姐,您回來了?!?br/>
“嗯,老爺呢?”
“老爺在公司,還沒回來,他說如果你來了,讓你們先進(jìn)去休息,他晚一會兒就回來?!?br/>
陸呦呦點點頭,和幾人一起進(jìn)了房間。
不一會兒,陸震華回來了,一臉抱歉地說道:“凌大少,真是不好意思,公司最近忙得很,我一時抽不開身?!?br/>
“無妨,聽說劉家村那邊的案子快完結(jié)了,項目進(jìn)展的還順利嗎?”
“順利,一切都順利?!标懻鹑A看了眼陸呦呦,“都是我這個女兒能干,幫我解決了不少事,對了,凌大少,劉家村那邊收尾之后還有許多工作要做,大概一個月后舉行開業(yè)剪彩儀式,到時您能來捧場嗎?”
“當(dāng)然了,如果你有需要,我一定會來的。”
陸震華滿意的點點頭,這才看向陸呦呦和安安。
“這是安安吧?”
“外公?!卑舶蔡鹛鸬慕辛艘宦暋?br/>
陸震華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又對陸呦呦說道:“陸呦呦,你怎么想起回你母親的老家了?”
“去看看姥姥,順便把我結(jié)婚的消息告訴他們。”
陸呦呦有一肚子的話想問父親,可是現(xiàn)在凌召霆和安安都在,還有許多傭人在場,似乎不是最好的時機。
她說道:“爸,吃了飯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說說話。”
聽到她認(rèn)真的語氣,陸震華訝異了一下:“怎么忽然想起要跟我說話了?”
“沒什么,就是快結(jié)婚了,忽然有很多話想對你說?!?br/>
陸震華點點頭:“那好吧,一會兒吃完飯,我們父女倆就小坐一下?!?br/>
吃飯的時候,陸震華不住地給凌召霆夾菜,凌召霆再三表示,只是一頓家常便飯,不用過多的客氣,他才收了手,轉(zhuǎn)而給安安夾菜。
在陸呦呦的提醒下,陸震華終于開始自己吃了起來,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吃完飯后,陸呦呦給凌召霆使了個眼色,凌召霆便帶著安安先去了花園里。
陸呦呦拉著父親,朝另一邊的長廊走去。
“爸,這次回家,你猜我見到了誰?”
“當(dāng)然是你姥姥了,她還是一個人住嗎?”
陸呦呦點點頭:“不只是姥姥,還有家里的許多遠(yuǎn)親,當(dāng)然,還有舅舅。”
陸呦呦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陸震華,似乎在觀察他臉上的表情。
陸震華愣了一下,說道:“你舅舅那個酒吧還在開著嗎?”
“嗯,雖然我沒去,不過聽說他那個酒吧的生意挺好的,一直到早上六七點才關(guān)門。爸,你跟舅舅的關(guān)系怎么樣?這次我去通知婚禮,他似乎不太開心的樣子,不知道他會不會來?!?br/>
陸震華仔細(xì)回憶了一下。
陸呦呦這個舅舅一向脾氣暴躁,當(dāng)初陸呦呦的母親生陸呦呦難產(chǎn)而死,他就來家里大鬧,指責(zé)他沒有盡好做丈夫的責(zé)任。
因此,陸震華對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算了,他來不來都是他的事,我們只要禮數(shù)盡到了就行?!?br/>
陸呦呦猶豫了許久,還是說道:“爸,我在電話里跟你說的事,您真的不打算再跟我繼續(xù)說一下了嗎?”
“什么事?”陸震華微微皺起眉頭,思索了許久才說道,“哦,你說陳夢情啊,她不是我的女兒,真的,你放心吧。這么些年,我就只有過你媽媽一個女人,她去世后20多年,我也沒有再找。我這個人對老婆一向很忠心的?!?br/>
陸呦呦垂下眼睛。
可是陳夢情一口咬定她是陸家的血脈,而且還有她的母親惠姨,兩人似乎都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這才是陸呦呦最擔(dān)心的。
不過,父親竟然對這點毫不知情,這倒也讓陸呦呦十分意外。
“爸,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如果,我是說如果?!标戇线相嵵氐目戳艘谎鄹赣H,說道,“如果媽媽沒死,你會怎么辦?”
陸震華的表情忽然變了,隨即嘆了口氣:“沒死?怎么可能!當(dāng)時醫(yī)生親口告訴我,你媽媽生你的時候難產(chǎn)大出血,沒有搶救過來,我也是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推出了急救室。”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許久,才繼續(xù)說道:“是我對不起你媽媽,沒有照顧好她,其實你舅舅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當(dāng)時我的公司剛起步,一心忙于事業(yè),后來我從傭人口中得知,她在快生你的時候,還出了趟遠(yuǎn)門,是自己一個人去的,這些我都不知道,還是后來傭人告訴我的。說起來,我這個做丈夫的多少沒有盡到責(zé)任,你舅舅罵我,討厭我,也不是沒有道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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