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死嗎?
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在耳邊回蕩,像一支利箭插在了他的心口。
多年來的錦衣玉食消磨了他身為一名武者的膽氣,被陳衍一聲威脅后,身體更是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我,請饒過我這一次吧?!?br/>
感覺到對方身上迸發(fā)出來的狂暴殺機(jī),李管事心驚膽戰(zhàn),明智地開口求饒。
“饒你?”
“我若是饒了你,你嫉恨與我,請人來殺我怎么辦?”
“還不如斬草除根,直接將你殺了,一了百了?!?br/>
“你覺得怎么樣呢?”
陳衍眼中精光一閃,絲毫不讓,開口閉口便是“殺人”。
心中暗罵小子狂妄,但李管事知道此時自己勢弱,只能寄希望于手下趕緊請來幫手,同時口中說盡了好話,想要拖延時間。
“狂獅大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您就饒了我吧?!?br/>
“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您不能殺我啊?!?br/>
“要不然,您就當(dāng)我是一只臭蟲,放了我吧?!?br/>
......
雖然被人捏住了脖子,但李管事倒是絲毫不受影響,噼里啪啦的說個不停。
陳衍當(dāng)然知道對方打的什么算盤,不過這也正是他的目的。
據(jù)他所知,這決斗場之所以能夠在明玉府城中大名鼎鼎,不僅是因為決斗場本身的特性,更是因為這位決斗場的主人行事嚴(yán)謹(jǐn)。
觸犯國法的東西堅決不碰,違反道義的事情堅決不做。
如此為人,定然不會給別人留下一絲把柄。
然而,此時決斗場中有人克扣獎賞、壞了規(guī)矩,那么這位決斗場的主人會如何做?
就算從輕處罰,至少這位李管事的差事也得丟掉。
而且,陳衍的算計可不僅僅是讓自己出口惡氣,還有著更深的打算。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突然傳來,與此而來的便是一聲冷然厲喝:
“你們在干什么?”
被這道聲音一喝,陳衍只覺得身周空間凝固,天地威壓直接降臨,不斷地壓迫著他那弱小的精神,似是要逼他跪下臣服膜拜。
“真罡境強(qiáng)者?”
“竟然是真罡境強(qiáng)者。”
只有真罡境的強(qiáng)者才能溝通天地,借助天地大勢,以勢壓人。
感受著那股威壓,陳衍心中不斷咆哮,強(qiáng)大的壓力迫使著真功自發(fā)運(yùn)轉(zhuǎn)。
“沒有人能夠讓我臣服?!?br/>
“我要打破天地的束縛。”
“我要執(zhí)掌自己的命運(yùn)?!?br/>
“我要永生不死,登臨帝座。”
青色的朦朧光芒直接在外顯化,透露出一種古老、強(qiáng)大、尊貴、統(tǒng)御的氣息,虛空中更隱隱傳來一道似牛吼一般的古怪吼聲。
“嗡。”
天地威壓在這股氣息出現(xiàn)的時候,似是遇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存在,瞬間冰雪消融,直接散去,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腦中轟隆一聲,陳衍的體內(nèi)又起了變化。
原本不過牛毛粗細(xì)的暗勁像是吃了大補(bǔ)藥一樣,不斷增大,轉(zhuǎn)瞬之間竟然有了與剛勁同樣大小的體型。
煉體六層,一步成就。
強(qiáng)忍著心中的那股興奮,陳衍向著對面望去。
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美麗女子迎面走來,眼中有著奇異的光芒閃過。
“你們在干什么?”
李管事在看到后面跟著的干瘦中年時,心中無比驚喜,知道是自己的手下請來了這位大人。
心中一動,大聲喊道:
“伊一大人,快救我啊?!?br/>
“這狂獅瘋了,竟然要威脅我給他多拿一些丹藥?!?br/>
“這簡直是不把大人您看在眼里啊。”
“大人快將這賊子擊殺,維護(hù)我決斗場的威嚴(yán)?!?br/>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直接給陳衍扣上了“威逼管事”“蔑視大人”“違反了決斗場規(guī)矩”的大帽子。
耳中聽著此人之言,陳衍面色不變,手上的力道卻加重了幾分。
“咳...咳,救...救我?!?br/>
雙手向著空中虛抓,李管事頭腦發(fā)昏,差點喘不過氣來。
見到李管事這般丑態(tài),這位叫做“伊一”的黑衣女子心中不喜,但還是說道:
“先放了他吧?!?br/>
但陳衍聽到此言后,卻是一動不動,似是沒有聽見,這不禁讓李管事心中更加興奮。
“這小子敢不聽伊一大人的話,真的是死定了?!?br/>
伊一見此,雙目一凝,直接看向了帶著獅首面具的青年,空中溫度驟降。
“伊一大人勿怪,實在是這位李管事身懷不軌之心,想要對大人不利,所以我才將他制住,免得他傷到了大人?!?br/>
“噗?!?br/>
一言不發(fā)的莫無聲直接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是胡說八道、鬼話連篇。
這李管事不過煉體四層的境界,連你都打不過,更可況是身為真罡境強(qiáng)者的伊一大人了。
不僅是莫無聲笑出聲來,就連那身為李管事手下的干瘦中年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伊一眼中有笑意閃過,問道:
“說說怎么回事吧?!?br/>
不用等陳衍開口,莫無聲輕咳一聲,便將方才發(fā)生的事情詳細(xì)地講了出來。
待聽到李管事“私自克扣獎賞”之時,伊一瞬間面色一變,像是凜冽寒風(fēng),無情而又冰冷。
“是這樣的嗎?”
感受到冰冷目光及身,干瘦中年兩股戰(zhàn)戰(zhàn),心中暗罵李管事,但衡量了一下,還是點頭道:
“伊一大人,莫無聲說的是真的?!?br/>
雖然李管事是他的上司,但經(jīng)此一事,定然差事不保,這么一來,管事的位子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震驚。
無比的震驚。
不僅是李管事雙眼露出怨恨之色,就連陳衍也是沒有料到,這位李管事的手下會這樣說。
“果真是熙熙攘攘,皆為利往。”
“一個小小的管事之位就能讓人心生背叛。”
“這李管事也算是識人不明了。”
“不過,落得這么個下場,也算是罪有應(yīng)得?!?br/>
思緒流轉(zhuǎn),陳衍已經(jīng)是明白了過來,靜靜地看著這場大戲。
伊一雖是女子,但這種事情也見得不少,怎能不知這其中緣由。
李管事克扣獎勵是真。
但這干瘦中年說出實情也是真。
如此一來,倒是不好處理了。
心中想著,空氣一下子凝固了起來。
然而就在此時,“善解人意”的陳衍站了出來。
“伊一大人,這李管事違反了決斗場的規(guī)矩,私自克扣獎勵。”
“而這位,身為知情者,卻不及時上報,反而助紂為虐,見勢不妙之后才是在背后捅上一刀,更是不為人所取?!?br/>
說著,陳衍指了指那位面露怒色的干瘦中年。
“此兩人皆是貪婪之輩,若是繼續(xù)讓其待在決斗場中,定然會讓人沒了規(guī)矩?!?br/>
“而這位莫無聲先生乃忠義之輩,不如就讓他做這個管事如何?”
一語落定,在場眾人無不神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