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步步為營（1）
夜色如幕，在這暗黑的夜里，京城的街道上掛滿了五彩的燈籠，熙熙攘攘的人群，到處都是人聲，不似皇城的夜，靜寂，空茫。
丞相府的后門悄悄地打開了一條小小縫，一個小巧的腦袋鉆了出來。
“小姐，沒人，咱們走吧?！币簧砟醒b打扮的凝兒將門慢慢打開，身后跟著奚月泠。她一身侍童打扮，滿頭的青絲綰起，在兩邊扎了兩個小球，看上去極是可愛俏皮。
兩人從丞相府偷溜出來，一路往熱鬧的街市走去。
“凝公子，咱這是去哪啊？”臉上蕩起兩個可愛的酒窩，侍童歪著頭詢問一旁模樣清俊，稱得上漂亮的公子。
“聽說這京城最出名的便是那魅樓，里面美女如云，我們就去那見識見識?！蹦齼号浜现f道，兩人臉上都掛著笑，朝魅樓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近，遠遠的就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琴聲，琴音渺渺，時高時低。這琴聲似乎在哪里聽過，奚月泠不由加快了腳步，一直走到魅樓門前，她這才想起，便是那次紅衣女子跳舞時響起的琴音。
“凝公子，我們快些走，會有驚喜哦?！?br/>
許是平常也有公子帶著侍童來這魅樓，兩人一路進去，都無人阻攔。
一連串跳躍的音符傾瀉而出，隨著這美妙動聽的琴音，紅衣不斷地翻飛著，那柔軟的腰肢不斷地搖晃顫動著。她輕輕一躍，如翩飛的蝴蝶一般輕盈，落下，身形極穩(wěn)，時動時靜。
奚月泠遙遙地看著那曼妙的身影，她的眉微微蹙起，視線焦灼在紅衣女子的身上，一種怪異的感覺漸漸升起。雖然她那夜懷疑皇城的那個奸細便是在魅樓跳舞的紅衣女子，那人也承認了?？墒墙褚?，同樣動聽的樂章，同樣驚艷的舞蹈，卻少了一種令人震撼的感覺。
“小姐，怎么了？”凝兒半蹲下身子，湊到奚月泠面前，輕聲詢問。
“沒什么?！鞭稍裸龅恍?，視線從臺上女子身上移開，她左右看了看，一眼便看到二樓的雅座之上一個黑色的身影。
她心下一震，快有幾月了吧，再未見過這人了。然而她卻沒有上去二樓，只和凝兒一起在樓下尋了個位置坐下。
“這位爺，第一次來，奴家都沒見過你。”一個模樣還算清秀的女子走到她們坐上，她手上提著一個酒壺，給凝兒灑了一杯?！皝?，公子，奴家敬你一杯?！?br/>
凝兒舉起酒杯，寬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臉，衣袖撤開時，杯中的酒已經一滴不剩。
“公子好酒量，奴家再敬你一杯?！蹦桥右娔齼阂豢趯⒕骑嫳M，馬上諂媚一般地又倒了一杯。
“一杯就夠了，我們這不用你招呼了，給我們拿點吃食過來就行了。”凝兒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了眼前的女子，她低低應是，這才退了下去。
奚月泠含笑地瞄了凝兒的衣袖一眼，眼中閃過了一絲狡黠，“凝兒倒是聰明，只是不知這招是跟誰學的？”
衣袖輕輕一灑，便有水滴落在了地上，凝兒看著水中的酒杯，笑道，“宮中時常設宴，看多了，便也學了一些。”
臺上的琴音，舞蹈終是停了，掌聲如雷，那紅衣女子拉著裙擺，盈盈拜了一拜，邊從臺上退下了。
奚月泠淡淡地掃了一眼，嘴角終于抿起了一抹笑，不知為何，那女子的一舉手一投足，便不似她記憶中那般的感覺。眼前這人身形像極了那人，可惜神韻這種東西并不是好模仿的。這一刻，她幾乎已經肯定此紅衣非彼紅衣，不過今夜來此好歹還有些收獲。
紅衣女子既然大方承認了，如今又何必又找一個人冒名頂替呢？！
她心中如是想著，視線便又落到了方才跳舞的那女子身上，只見她從臺上退下之后，便往二樓去了。
此時二樓的雅座，坐的人并不多，可是奚月泠卻下意識地覺著她是往鬼面閻羅那處去的。
“小姐，不妨我們也去二樓坐坐？”凝兒見她一直盯著二樓的方向，不由出言建議，這樣遠遠地看著，還不如上去坐，看也看得清楚一些。
奚月泠抿嘴略略思索了一下才緩緩起身，“好啊，我們也上去?！?br/>
紅衣女子坐在鬼面閻羅對坐，為他斟酒，“爺，我先干為敬了?！彼豢诒泔嫳M了杯中的清酒，輕薄的紅紗遮住了半張臉，只留一雙明媚的眼笑看著他。
鬼面閻羅依舊是銀質面具敷面，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他冷冷地看著對坐的紅衣女子。桌上的酒杯里滿滿的一杯酒，他始終未動。
“爺，你竟這么不給面子，憐兒給你倒酒，你瞧都不瞧上一眼？”紅衣女子站起身來，走到鬼面閻羅身側，她傾身對視著那張恐怖的面具。腳下一個踉蹌，便跌在了他懷里。
軟玉溫香抱滿懷，鬼面閻羅卻好似沒有半點反應一般，落在憐兒身上的視線更冷了幾分。
“滾開……”一聲厲喝，冷冽如刀，他身上瞬時迸發(fā)出一股殺氣。
憐兒身子顫了顫，卻并未起身，她伸臂環(huán)上鬼面閻羅的頸項，“爺，我們好歹有過宵，你就這般絕情？”
奚月泠與凝兒坐得離他們不遠，自然將憐兒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奚月泠嘴角緊抿，將視線淡淡轉開，臉上的笑意盡數(shù)褪去，沉默不語地坐著。
“爺，那之后，憐兒可一直對您念念不忘，誰知您竟這般無情，今日見著了也不跟憐兒好好說句話?！奔t衣女子語帶委屈，整個人偎進了鬼面閻羅懷中。
鬼面閻羅卻未說話，只由她這般軟綿無力整個人賴在他身上，他身上的殺氣不知何時已經撤去，只是眼神依舊充滿了冷意。
“爺，你怎得不說句話呢，那夜，你不是說憐兒侍候得你很舒服么？”憐兒手中輕輕把玩著鬼面閻羅垂在鬢邊的發(fā)，整張臉幾乎快貼在了那銀質的鬼面上，眼底蕩滿了半羞澀半諂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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