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楊夫人?!倍湃羰┝艘欢Y。從杜泠那兒算,楊夫人算是長輩,受這一禮也是該的。見那一家三口還沒什么反應,隨侍的丫頭便在旁邊輕聲道:“楊夫人,這是我家杜三小姐和徐姨娘,特來看望夫人。”
楊夫人躺在床上,身上只蓋了薄被,頭發(fā)花白,臉色臘黃,眼眶深陷,一副病入膏盲的模樣,聽了丫頭說話,好半天才微微轉(zhuǎn)過身,眼珠子動了一下,啞著嗓子說了兩個字:“杜家?”
蹲在墻角收拾東西的少年站起身走了過來,施禮道:“敢問可是大嫂娘家人?”
杜若聽他說了大嫂兩個字,心里一松,知道楊家人還沒把杜家視為仇讎,只要大家還客客氣氣維持個臉面,事情就好商量。徐姨娘上前一步,含笑道:“正是正是,您可是楊家二爺?”以前沒出事的時候,兩家也有來往,只是楊家都是男子,從沒往杜府的內(nèi)宅去過。....所以徐姨娘也并不認得他。
那少年大約十七八歲,眉眼清俊,頗有楊獻之的幾分風采,只是如今落魄,神色間便有幾分黯淡。聽了徐姨娘地話,他瞧了杜若一眼,低聲道:“家母病重,屋內(nèi)有所不便,還請隨在下出去說話。”
杜若一行人隨他走出了屋子。到了院子的另一頭,那少年才又施了一禮道:“楊勉之見過杜三小姐?!碧痤^道:“不知三小姐來此有何事吩咐?”他的眼神很平淡,也很空洞,渀佛現(xiàn)在無論發(fā)生什么都已經(jīng)無所謂似的。
杜若突然覺得不知該說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不知你們有什么打算?”
“打算?”楊勉之嘴角掠過一絲苦澀,“京城是待不下去了,好在鄉(xiāng)下還有數(shù)畝薄田、幾間老宅,我和小弟打算侍奉家母回家鄉(xiāng)。只是母親如今病著,不便走動。所以暫時在京里再待上幾日?!?br/>
杜若看了看徐姨娘,輕聲道:“姨娘,我想和楊家小哥說幾句話行不?”
徐姨娘是玲瓏剔透的人物,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雖是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點頭道:“那我到邊上等你便是?!闭f著,把身邊的丫頭和侍衛(wèi)都引到了院子的另一邊去,眼睛可瞧見這邊,卻聽不見說話。
杜若見她們走遠,才慢慢的道:“楊二爺。小女子昨日方回到府里,隱約聽了一些關(guān)于二姐和姐夫地事情……”她瞧著楊勉之,見他低垂眼瞼,一派死水無波的模樣,咬了咬唇,又道:“朝廷上的事情。我是不懂的。可事既已到了這般田地。且不論是非,總要解決才是。楊夫人身體好像不太好,我想晚間讓人取些得用的藥材過來,先把老夫人的身體調(diào)養(yǎng)好再說,別的倒都是次要的?!?br/>
“多謝三小姐關(guān)心,楊家雖是敗了,可請醫(yī)吃藥的這點銀子還是有的?!睏蠲阒氐溃?->>